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1章 眼珠子瞪出來

2025-12-17 作者:飛天的雨

東京,某處幽靜的庭院

前任首相與“舊傷復發”的寺內老鬼子正襟危坐,面前茶香嫋嫋,與窗外隱隱傳來的喧囂彷彿兩個世界。

寺內輕輕吹開茶沫,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慶幸:“首相閣下,現在想來,我那時‘病’得真是時候啊。”

前首相抿了口茶,一臉痛心疾首:“寺內君,你說這……這叫甚麼事!七十萬大軍啊!放到世界上哪個戰場不是一股決定性的力量?結果呢?別說決戰了,連個像樣的反擊都沒組織起來!就在雪地裡挨炸,挨凍,最後……最後幾十萬人排隊投降!帝國陸軍的臉面……唉!”

寺內放下茶杯,臉色一沉,語氣立刻變得義憤填膺:“這能怪陸軍嗎?首相閣下明鑑!關鍵就是補給!補給斷了!海軍那群‘馬鹿’(笨蛋)!他們但凡有點帝國軍人的擔當,用戰艦護送運輸船,突破渤海,把物資送到旅順、營口,哪怕只送進去一半,戰局何至於此?我們的勇士是拿著空槍、餓著肚子在跟敵人的鋼鐵和燃燒彈作戰!這是非戰之罪!全是海軍見死不救!”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自己不是臨陣脫逃的指揮官,而是洞察先機、挽救了部分“骨幹”(比如他自己)的智者:“我現在反倒慶幸自己果斷‘病退’了,否則,怕不是也要跟著那四十萬……唉,成為某些人推卸責任的犧牲品!”

兩人相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種“劫後餘生”的默契,以及對外面那攤爛泥般局面的鄙夷和推脫成功的自得。茶,更香了。

鬼子皇宮,御前會議

與庭院的寧靜形成慘烈對比,這裡活像炸開了的鍋,唾沫橫飛,臉紅脖子粗。

陸軍大臣鬚髮皆張,手指差點戳到對面海軍大臣的鼻子上,聲音嘶啞:“八嘎!就是你們!就是你們這群海軍‘馬鹿’! 眼睜睜看著渤海成了北方軍的澡盆子!我們計程車兵在奉天啃樹皮!你們在東京灣喝清酒!如果你們能像個人一樣,把炮彈、糧食送上去,哪怕只有一次!關東軍會敗嗎?會有人投降嗎?這七十萬精銳的損失,你們海軍要負全責!全責!”

海軍大臣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拍著桌子吼回去:“放屁!簡直是放屁! 你當趙振的飛機是擺設嗎?他的第二航空師就在膠東半島盯著!我們的船進去就是送死!你想讓帝國寶貴的戰艦和運輸船隊也變成燃燒的棺材,沉在渤海灣裡給你陸軍的無能陪葬嗎?做夢!”

“無能?你說誰無能?!”陸軍次官也加入了戰團。

“說的就是你們!”海軍次長唾沫星子橫飛,臉上滿是譏諷,“四十萬人!整整四十萬人啊! 聽說北方軍的坦克還沒開到眼前,你們的人就自己把槍堆成山,排隊抱頭蹲好了?比小學生放學還整齊!還‘帝國勇士’?‘帝國之恥’還差不多! 你們陸軍的字典裡是不是沒有‘玉碎’兩個字?還是說,你們的‘武士道’都就著黑麵包一起嚥下去了?啊?”

“混蛋!你這是汙衊!”

“汙衊?事實擺在眼前!全世界都在看笑話!看我們帝國陸軍如何‘成建制’、‘高效率’地向敵人投降!”

“那是戰略轉進受阻後的無奈選擇!是為了儲存帝國未來重建的種子!你們懂甚麼!”

“儲存種子?我看是儲存胃口吧!等著國內拿錢去贖的‘種子’!”

兩邊人馬吵作一團,幾乎要上演全武行。坐在上首的“小土豆子”——那位資歷尚淺、臨時被推出來主持局面的親王,臉色蒼白,徒勞地拍著面前的小木槌:“肅靜!諸位,肅靜!成何體統……”

沒人理他。陸軍和海軍互相指著鼻子,翻著幾十年來的舊賬,從軍費分配不公罵到對方將領都是蠢貨。會議主題——如何應對趙振的“贖人”通電和國內沸騰的民意——早就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會議角落,愁雲慘淡的內閣文官們

大藏相(財政大臣)抱著頭,聲音發顫:“四十萬人……就算按最低標準,只贖軍官和士官……那也得多少億日元啊……國庫……國庫哪裡還有錢……今年的預算早就……”

內務大臣擦著汗:“外面……外面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了。都是士兵的家屬,哭著喊著要政府救人……警察都快擋不住了……”

外務大臣一臉晦氣:“國際社會……特別是英美,都在看我們的反應。趙振這通電發得毒啊,我們要是公開拒絕贖人,道義上就徹底破產了;要是贖……拿甚麼贖?”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個空蕩蕩的首相座位。自從上屆內閣因戰事不利總辭後,這個位置已經空懸多日。稍有分量的政客都對這個燙手山芋避之唯恐不及,誰都知道,現在坐上那個位置,就是要同時面對憤怒的國民、窮兇極惡的債主(趙振)、互相拆臺的陸海軍、以及一個空空如也的國庫。

“小土豆子”親王終於放棄維持秩序,有氣無力地趴在光可鑑人的會議桌上,耳朵裡灌滿了尖銳的詈罵和拍桌子的巨響。他眼神放空,盯著會議室那頭孤零零、空蕩蕩的首相寶座,心裡只剩下一個越來越清晰的念頭在盤旋:這爛攤子,誰愛接誰接去,反正打死我也不碰……天皇陛下啊,這都是些甚麼糟心事兒啊!

那邊的“文武雙全”(對罵)大會正進入白熱化階段。

海軍大臣顯然已經進入了“翻舊賬+人身攻擊”的終極模式,他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對面陸軍大臣的臉上,聲音拔得又高又尖,帶著刻骨的譏誚:“早就跟你們這群榆木腦袋說過!帝國之未來在海洋,在南方! 當初要是聽我們的,集中力量跟著海軍一起南下,把淞滬徹底打穿,資源、市場要甚麼沒有?非要抱著滿洲那冰天雪地當寶貝!現在好了吧?寶貝沒守住,七十萬!整整七十萬帝國最精銳的男兒,全給你們填進去了!連個像樣的水花都沒濺起來!我要是你,早就該在御前切腹,以謝天皇和國民了!你居然還有臉穿著這身軍裝出門?你的臉皮是戰列艦主裝甲帶做的嗎?!啊?!”

陸軍大臣氣得渾身發抖,臉漲成豬肝色,也顧不上甚麼儀態了,跳起來指著對方的鼻子吼回去,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形:“無恥!赤裸裸的無恥!你們海軍就是徹頭徹尾的縮頭烏龜!袖手旁觀!見死不救! 你們除了在後方看笑話,還會幹甚麼?為甚麼不進攻魯東省?!哪怕只是佯攻,牽制一下趙振的航空兵也行啊!為甚麼不從海上威脅平津防線,切斷關外那三個兵團的退路?! 都是因為你們海軍的懦弱和自私,才讓我們陸軍陷入孤軍奮戰、補給斷絕的絕地!你們才是帝國最大的罪人!‘馬鹿’!一群貪生怕死的‘馬鹿’!”

“你他媽的才是瘋了!”海軍大臣幾乎要撲上去,被身邊人死死拉住,他扯著嗓子咆哮,青筋暴起,“魯東省?你知道魯東省現在是誰在守嗎?北方軍第二兵團,陳峰!三十五萬虎狼之師! 膠東半島適合登陸的那幾個灘頭,岸防炮陣密集得跟他媽樹林子一樣! 天上呢?趙振的第二航空師,五百架‘野馬’戰鬥機像蒼蠅一樣盯著,還有兩百架專炸艦船的斯圖卡在等著開飯!你讓我們海軍拿甚麼去填?把聯合艦隊全部開進去,夠不夠給他們的飛行員刷戰績、給他們的岸防炮當靶子?!你動動你那被武士道灌滿的腦子!”

旁邊的海軍次長立刻陰陽怪氣地幫腔,用能讓死人跳起來的語調嘲諷道:“就是!連魯東的門都摸不著,您這陸軍天才居然還惦記著打平津? 平津防線,北方軍第四兵團周鐵柱,二十八萬人以逸待勞,城牆修得比你們在奉天挖的耗子洞結實一萬倍!頭頂上還有北方軍第三航空師隨時可以支援。我們海軍要是真聽了你的昏招進了渤海,後路被膠東的陳峰一掐,到時候成了甕中之鱉,您這位陸軍大臣是不是打算親自划著小漁船,來救我們啊?啊? 拜託你,腦子要是被驢踢了,就去找軍醫看看,別在這兒胡說八道貽笑大方!”

會議室內的噪音已然爆表,唾沫與怒吼齊飛,臉皮共桌案一色。文官們如喪考妣,面無人色;武將們瞪眼攥拳,活像鬥雞。縮在主席位的“小土豆子”親王早把臉埋進胳膊肘,恨不得化作壁花,消失在華麗的牆紙裡。唯有那張空蕩蕩的首相座椅,在近乎沸騰的喧囂中沉默地佇立,像一尊供奉著“失敗”與“推諉”神位的祭壇,無聲地嘲笑著帝國決策核心的徹底癱瘓與荒誕內耗。

海軍大臣此刻底氣十足,腰桿挺得筆直。陸軍?曾經的龐然大物如今已是紙老虎——最精銳的關東軍和滿洲方面軍全在奉天城外賣身換窩頭了,本土剩下的盡是些訓練不足、裝備欠缺的新兵蛋子,戰鬥力四捨五入約等於零。他斜睨著對面臉紅脖子粗的陸軍同僚,心裡甚至盤算著下次預算會議該怎麼把陸軍的經費再多切幾塊下來。

這場御前馬拉松會議,從昨夜吵到第二天中午,除了消耗大量茶水、點心和與會者的唾沫星子外,任何實質性的決議——無論是應對趙振的“贖人”通電,還是安撫沸騰的民意,亦或是規劃下一步戰略(如果還有下一步的話)——統統為零。內閣群龍無首,連個拍板的人都沒有,這會開得跟菜市場扯皮沒甚麼兩樣,甚至更糟——菜市場好歹還能成交幾棵白菜。

終於,連深居簡出、通常只作為象徵存在的小土豆子天皇,也在後殿被這持續不斷的聲浪轟炸得腦仁疼,忍無可忍,無須再忍。只見會議室側門猛地被拉開,身著便服、臉色鐵青的天皇陛下徑直走了出來。

剎那間,猶如被按下了靜音鍵,剛才還沸反盈天的會議室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雞,張著嘴,僵在原地。“小土豆子”親王如同見到救星,猛地抬起頭,眼裡幾乎要湧出感動的淚花——主心骨終於來了!雖然這個主心骨看起來也很想罵人。

天皇沒看任何人,目光直接落在海軍大臣身上,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疲憊與命令:“海軍大臣。”

“臣在!”海軍大臣一個激靈,立刻躬身。

“你去,”天皇陛下用手指揉了揉眉心,彷彿在驅趕頭痛,“把前首相請回來。現在就去。帶著你的兵去。”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了——“請”是客氣,“帶著兵去”是現實。來也得來,不來也得來。這爛攤子,他當初扔得瀟灑,現在想不接?沒門!

“會議暫時休止。”天皇掃了一眼滿屋子的“國家棟梁”,語氣平淡卻透著徹骨的涼意,“待首相到位,再行商議。”說完,轉身就走,彷彿多待一秒都會折壽。

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覷,大氣不敢出。

與此同時,那座幽靜的庭院裡,茶香依舊。前首相正與寺內老鬼子感慨“世事無常,幸有先見之明”,聊到投機處,幾乎要為彼此的“睿智”和“果斷”浮一大白。

忽然,庭院門被粗暴地推開,海軍大臣帶著一隊荷槍實彈的海軍陸戰隊士兵,踏著清脆的皮靴聲徑直闖入,打破了這片刻意營造的寧靜。

“首相閣下,”海軍大臣臉上堆起程式化的、毫無溫度的“笑容”,“天皇陛下御旨,請您即刻前往主持御前會議。局勢緊迫,還望閣下以國事為重。”

前首相手裡的茶杯一頓,差點沒拿穩。他強作鎮定,擠出一點乾笑:“海軍大臣閣下,莫要說笑。老夫……我已不是首相,早已辭職,此事天下皆知。主持會議?不合規矩,也不合適。”

“誒——”海軍大臣拖長了音調,那笑容紋絲不動,眼神卻不容置疑,“首相閣下怎說起胡話了?天皇陛下說您是首相,您就是首相。陛下的旨意,就是最大的規矩。國難當頭,正需閣下這樣的老成謀國之士力挽狂瀾啊。請吧,車駕已在門外等候。”

前首相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心裡瞬間奔騰過一萬頭羊駝:海軍馬鹿!你們和陸軍扯皮拉不動老子下水是吧?天皇陛下怎麼也……老子好不容易跳出火坑,你們居然拿槍指著把我又推回去?!這他媽叫甚麼事!

他還想再掙扎辯解幾句:“這個……老夫年事已高,近來身體也……”

“首相閣下放心,”海軍大臣根本不給他說完的機會,朝身後士兵使了個眼色,“路上有軍醫隨行,宮中也有御醫候著。來呀,扶首相閣下上車——小心伺候著!”

兩名魁梧的海軍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看似攙扶,實則不容抗拒地將前首相從座位上“請”了起來,幾乎是架著就往外走。

“哎!你們……成何體統!寺內君!寺內……”前首相徒勞地掙扎著,向一旁的寺內大將投去求助的目光。

然而,剛才還與他談笑風生、共論“先見之明”的寺內老鬼子,此刻眼觀鼻,鼻觀心,彷彿突然對手中茶杯裡茶葉的沉浮產生了莫大的興趣,一小口一小口地啜著,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更別說放個屁了。開玩笑,天皇點名,海軍帶兵來“請”,這時候吱聲?嫌自己“病”得不夠徹底,也想被“請”去開會嗎?

於是,在寺內大將“專心致志”的品茶伴奏下,前首相的抗議聲迅速消失在庭院門外。只剩下石燈籠寂靜的光,照著桌上兩杯漸涼的茶,以及一個深深埋首於茶杯之後、生怕被任何人注意到的“病退”大將。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