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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各懷心思

2025-12-17 作者:飛天的雨

面對北方軍的絕對優勢,在東北的鬼子感到壓力巨大。

藤田一個師團長,作為第三批支援而來的師團之一,北方軍的強大都是從同僚的口中和紙面實力對比中知道的。

“諸君,我們的物資補給已經陷入困境,是不是將主力暫時撤回朝鮮,趁著鴨綠江冰封我們這個冬天先撤回去。明年開春再回來。”藤田老鬼子提議道。

藤田師團長的提議,像一顆投入已經波瀾四起的池塘的石子,瞬間激起了更劇烈的漣漪和截然不同的反應。

面對北方軍那令人絕望的紙面優勢和日益嚴峻的後勤現實,恐懼和自保的本能開始在日軍高層中蔓延。藤田的話,不過是撕開了那層勉強維持的“堅持”面紗。

中村孝太郎坐在那裡,聽著藤田冠冕堂皇的“為補給考慮”、“暫時撤回”、“來年再戰”,心中冷笑連連,鄙夷幾乎要溢位眼眶:(藤田你這個老滑頭!說得比唱得還好聽!甚麼‘方便補給’?你那是看形勢不對,想搶先逃跑!還‘明年開春再回來’?騙鬼呢!等鴨綠江一解凍,北方軍的飛機把江面一封鎖,你們這些縮到朝鮮的混蛋肯定會說‘通道被阻,無法北渡’,然後把我們這些還留在北邊的部隊當炮灰,讓你們‘先頂住’!算盤打得真精啊,算盤珠子都快崩到趙振臉上去了!) 但他沒有立刻出聲反駁,只是冷眼旁觀。

而坐在主位的寺內大將,心思早已不在此處。藤田的提議是撤是留,他其實並不十分關心。他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體面地、儘快地從這個該死的“方面軍司令”位置上脫身。藤田的話,反而讓他看到了一絲“順勢而下”的可能——如果大家都想撤,那他作為司令官“順應眾意”、“儲存實力”做出後撤決定,然後“因健康原因”辭職,豈不是順理成章?因此,他並未立刻表態,只是眉頭緊鎖,作深思狀。

然而,藤田的提議立刻得到了幾個“有經驗”的師團長的熱烈響應。

第一個跳出來的就是剛從醫院出來、驚魂未定的坂本一郎。他立刻抓住這根救命稻草,聲音因為急切而有些尖利:“司令官閣下!藤田師團長的建議非常務實,是挽救當前危局的上策!我的師團……在高橋樞紐後,只剩下兩千多名傷痕累累計程車兵,已經完全喪失了野戰能力!繼續留在前線,非但無法貢獻戰力,反而會成為累贅,消耗寶貴的物資!我懇請司令官閣下批准,允許坂本師團作為第一批,撤往朝鮮進行補充和徹底休整!我們急需恢復元氣!”

他一帶頭,佐藤和渡邊這兩個同樣在高橋吃了大虧、心中對北方軍恐懼極深的傢伙立刻跟上。

佐藤立刻介面,語氣“沉痛”而“誠懇”:“司令官閣下明鑑!我師團與渡邊師團,在高橋樞紐外圍作戰中同樣損失慘重,多名聯隊長、大隊長玉碎,士兵減員超過四成,技術兵器損失巨大!目前建制雖在,但士氣低迷,傷病眾多,確實難以承擔主要方向的防禦任務。我們也贊同藤田師團長與坂本師團長的意見,希望能夠移駐朝鮮,一方面進行休整補充,另一方面……”他看了一眼寺內,補充了一個看似“顧全大局”的理由,“我們可以全力負責鴨綠江大橋的重建工程!爭取早日恢復這條至關重要的補給生命線!這比留在前線意義更大!”

渡邊也連連點頭:“佐藤君所言極是!我們願意承擔修復交通線的重任!”

他們三人這一唱一和,意圖再明顯不過:借坡下驢,趕緊逃離這個越來越像墳墓的滿洲前線。

但這立刻激怒了另一些人。以來自九州、素以勇悍(或者說死硬)著稱的前田師團長為首的一批軍國主義死忠分子,再也按捺不住,拍案而起。

“八嘎!懦夫!一群貪生怕死的懦夫!”前田雙目圓睜,指著佐藤和渡邊的鼻子罵道,“坂本師團傷亡殆盡,退往後方情有可原!可你們兩個!師團建制尚在,主力猶存,居然就想著逃跑?將帝國賦予你們的使命和武士的榮譽置於何地?!北方軍強大又如何?難道帝國的武士就因為敵人強大,就要背對敵人,倉皇后撤嗎?簡直是丟盡了皇軍的臉面!”

他這番話,站在“武士道”和“帝國榮耀”的制高點上,氣勢洶洶。

佐藤心中早已破口大罵:(前田你個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超級馬鹿!沒捱過北方軍的毒打是吧?在這裡大放厥詞!打高橋的時候,老子在前面流血拼命,你踏馬的在哪裡?在後方安全地帶喝酒吹牛吧!現在跳出來充好漢了?)

但沒等佐藤開口,渡邊已經冷笑一聲,直接懟了回去:“前田君!既然你對帝國如此忠勇,對武士的榮譽如此看重,那再好不過了!現在北方軍李振彪的第一兵團正在擠壓我們的遼西防線,趙剛的第五兵團在錦州虎視眈眈,第六兵團的先頭部隊也在遼西走廊活動。不如就由您,率領您精銳的師團,去跟他們‘交手’一次,挫一挫他們的銳氣如何?您是選擇去錦州方向‘建功立業’,還是去遼西防線‘力挽狂瀾’呢?我們都拭目以待!”

佐藤立刻跟上,語氣尖刻:“就是!前田君,你和你英勇的部下,大概連北方軍的坦克炮和155毫米炮彈是甚麼聲音都沒聽過吧?我們在高橋樞紐,不到兩個小時,四千多帝國勇士就玉碎了!連北方軍步兵的面都沒怎麼見到!你有甚麼資格在這裡指責我們這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人?憑你的一腔‘熱血’和滿嘴‘榮耀’嗎?”

渡邊和佐藤的聯手反擊,毫不留情,直戳前田(以及和他一樣未與北方軍主力交過手的國內部隊)的痛處和軟肋。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撤與守的兩派怒目相視,空氣中充滿了火藥味。支援藤田提議的(多是吃過虧或害怕的)和支援前田立場(多是未經歷北方軍打擊或死硬派)的將領隱隱形成了對峙。

寺內看著這混亂的場面,頭更疼了。爭吵的焦點已經從“要不要撤”,變成了“誰該撤”、“誰該留”,以及更深層的——誰該去送死,誰可以活命。這正是他最怕看到的內部撕裂。中村則垂著眼瞼,心中盤算:(吵吧,吵得越兇越好。最好讓這些國內來的‘精英’們自己打起來。反正……我們關東軍的退路,不能指望這群烏合之眾。) 石原依舊面無表情,只是手中的鉛筆,在筆記本上無意識地劃下了一道深深的刻痕。

寺內大將內心的天平,其實已經傾向於“撤”。國內支援遙遙無期,這個酷寒的冬天如何熬過,光是想一想就讓他不寒而慄。他心底甚至泛起一絲荒謬的悔意和軟弱的思念:(我真是昏了頭,為甚麼要接手這個爛攤子……我想念東京的暖陽,想念妻子美伢沏的茶了……)

然而,前田師團長激昂的“進攻論”卻猛地將他從頹喪中拉回。前田的話,雖然聽起來魯莽,卻精準地刺中了寺內內心深處最大的恐懼——北方軍確實在準備一場規模空前的進攻,時間並不站在日軍這邊。

“前田君,”寺內的聲音帶著疲憊,卻也有一絲被觸動的審慎,“你說得對,北方軍正在準備進攻,時間對我們不利。但現實是,關東軍上下已無戰意,只求自保。國內調來的部隊,大多也只想維持現狀甚至後撤。像你這樣主張進攻的,寥寥無幾。這仗……你告訴我,該怎麼打?”

前田見寺內竟認真詢問,眼中頓時燃起希望的光芒,他霍然站起,快步走到地圖前,手指用力點向錦州和遼西方向,開始滔滔不絕地闡述他構思已久的“絕地反擊”計劃:

“司令官閣下!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應當主動出擊,化被動為主動!我建議,兵分兩路!”

“第一路,也是主路,針對錦州方向的北方軍重兵集團! 我們不在錦州城下與其硬拼,而是在錦州以東的遼西走廊咽喉地帶,構築三道銅牆鐵壁般的縱深防線,層層消耗,節節阻擊,將走廊變成吞噬北方軍血肉的磨盤!”

他情緒激昂,詳細描繪起防線的構想:

1. 第一道:大淩河-醫巫閭山天險防線。 以義縣、北鎮、溝幫子為支點,炸燬所有橋樑,準備人工氾濫區,將醫巫閭山化為堅固側翼堡壘,佈置永備工事與交叉火力,主打半渡而擊和側翼殺傷。

2. 第二道:遼河沼澤化遲滯防線。 在新民、遼中、臺安一帶,利用多條河流,預案爆破製造大面積沼澤,將城鎮村落要塞化,實施彈性防禦,並組建專門的反坦克突擊隊,以各種手段近距離絞殺北方軍裝甲部隊。

3. 第三道:瀋陽-撫順-本溪都市要塞群。 將瀋陽及其周邊工業區變成一個巨大的立體迷宮和消耗戰地獄。利用地形修築環形堡壘,將城市建築改造為層層火力點,地下化工事網路連通,佈滿詭雷,並預設工廠裝置爆破方案,實現焦土抵抗。

“第二路軍隊,”前田的手指移向熱河方向,“用於牽制李振彪的第一兵團!這個冬天,絕對不能讓他們好過!在大兵團正面作戰和陣地堅守上,我們或許難以取勝,但可以發揮關東軍熟悉地形、擅長小股作戰的優勢!組織大量精銳的冷槍冷炮小組,配備狙擊手和60毫米迫擊炮,利用風雪和夜色掩護,滲透到北方軍陣地周圍,專打他們的哨兵、指揮員、炮兵觀察員和物資節點!要讓他們北方軍計程車兵,每天都生活在隨時可能被冷槍奪命的恐懼之中,疲憊其精神,消耗其士氣!”

前田的計劃聽起來頗有些破釜沉舟的“魄力”和戰術細節,尤其是針對北方軍裝甲優勢和攻堅能力的層層防禦設想,顯示出他並非完全無謀的莽夫。但這番雄心勃勃的進攻和主動襲擾計劃,聽在另一些人耳中,卻不啻於催命符。

中村孝太郎坐在那裡,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心中早已將前田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前田!你這個自己想找死還要拉上所有人的超級馬鹿!瘋子!我們關東軍好不容易跟北方軍那邊……達成了一點默契,他們大規模進攻時我們象徵性抵抗然後有序撤退,大家都有條活路。照你這麼搞,又是主動襲擾又是死守要塞,李振彪那個殺神還不立刻翻臉?155毫米重炮的炮彈會像暴雨一樣砸過來!你是沒見識過塔山戰役吧?鈴木和高橋兩個師團,在那種炮火下連半天都沒撐住!近萬發重炮炮彈的洗禮,不是落在你頭上,你就可以在這裡大放厥詞、瘋狂作死了是吧?八嘎呀路!)

眼看寺內似乎被前田的“氣勢”和“詳細計劃”所吸引,露出思索神色,中村知道不能再沉默。他立刻起身,打斷了前田話語帶來的短暫“振奮”氣氛。

“司令官閣下!”中村的聲音嚴肅而“沉穩”,“前田君為國奮戰的決心和詳盡的防線構想,令人敬佩,我關東軍上下深表贊同!尤其是三道縱深防線的理念,確實符合當前敵我態勢,應當儘早著手構築。”

他先揚後抑,話鋒陡然一轉:“然而,關於第二路軍隊——即組織小股部隊主動襲擾李振彪兵團的提議,我認為需要極度慎重,甚至……不可行。” 他目光掃過前田,然後看向寺內,“當前我軍的首要任務,是穩固現有遼西防線,儲存有生力量,為可能的大規模防禦戰積蓄力量。主動派出小部隊滲透襲擾,且不說在北方軍嚴密的警戒和偵察下成功率極低,一旦被俘或行動暴露,極有可能給北方軍提供大規模進攻的完美藉口,並激怒李振彪部,導致其提前發動我們尚未準備好的正面強攻。這無異於引火燒身,打亂我們整體的防禦節奏和部署。遼西防線應當固守,絕不應在此時採取任何可能被視為挑釁的主動出擊行動!”

中村的話,緊扣“避免刺激敵人”、“穩固防禦”的大局,聽起來比前田的“冒險襲擾”要穩妥得多,實際上則是拼命要把關東軍從“主動招惹李振彪”這個危險任務中摘出來。他可不想因為前田的瘋狂點子,壞了和北方軍之間那點心照不宣的“默契”,把假戲變成真打。

會議再次陷入了觀點對立。一邊是前田代表的“死守反擊+主動襲擾”的強硬派,另一邊是中村代表的“固守待變、避免刺激”的現實派(實為自保派)。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寺內身上,等待他的裁決。寺內看著地圖上那三道被前田描繪得彷彿固若金湯的防線,又想到中村描述的“激怒北方軍”的可怕後果,以及窗外日益嚴寒的天氣和窘迫的補給,只覺得這個司令官的位置,真是越來越燙屁股了。

冗長而激烈的爭論後,寺內大將終於做出了決斷。他清了清嗓子,壓下心頭那股越來越強烈的撂挑子衝動,用盡可能威嚴的聲音拍板道:

“諸君的意見,我都聽到了。基於現狀,命令如下——”

他看向地圖上錦州以東的區域,手指點了點:“就在錦州以東,按照前田師團長提出的構想,立即著手規劃並搶修那三道縱深防線! 參謀部牽頭,前田師團及附近部隊主力參與,務必在開春前完成主要支撐點和工事構築。這是抵禦北方軍春季攻勢的關鍵!”

接著,他轉向遼西方向:“遼西現有防線,必須固守! 沒有方面軍司令部的明確命令,任何部隊不得擅自後撤或採取可能激化矛盾的襲擾行動。當前首要任務是穩住戰線。”

然後,他處理了撤退派的訴求:“後勤補給是生命線。坂本師團,准予撤往朝鮮境內進行補充和休整。 渡邊、佐藤兩個師團,立即抽調精銳工兵和部隊,全力負責鴨綠江大橋的修復工程! 我不管你們用甚麼方法,必須在冰層足夠堅固時,利用冬季視窗期,儘可能恢復至少一條可通行重型物資的通道!這是死命令!”

最後,他環視全場,語氣沉重:“諸君!帝國在滿洲的基業,面臨空前挑戰!望各位拋棄前嫌,各司其職,共渡難關!散會!”

這道命令,看似面面俱到,平衡了各方訴求:給了前田等強硬派“構築防線”的任務(雖然更像是畫餅和消耗精力);安撫了中村等關東軍系的“固守”要求(避免了他們去執行危險的襲擾);也部分滿足了坂本、渡邊、佐藤等撤退派的願望(一個去休整,兩個去修橋——這本質上也是相對安全的後方任務)。會議在一種詭異的、各懷心思的“滿意”氛圍中暫時結束。

眾人行禮後陸續離開。寺內獨自坐在空曠的會議室主位,看著牆上那幅巨大的滿洲地圖,上面即將開始標註三道新的、宏大的防線。然而,他臉上沒有絲毫制定出“完美方案”的輕鬆,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和譏誚。

(暢通?呵……)他在心中冷笑,那股強烈的辭職慾望如同毒草般瘋長。(我這是把他們都安撫住了,暫時沒事了。但有甚麼用?)

他的目光落在地圖上錦州以東那片區域,前田那慷慨激昂的描述彷彿還在耳邊迴響。(三道防線……大淩河、遼河沼澤、瀋陽要塞群……前田你個自以為是的馬鹿!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考慮得很周全,很聰明?把地形、工事、戰術都想遍了?)

寺內緩緩搖頭,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可是你,你們,都錯了。大錯特錯。你們根本不明白我們要面對的是甚麼。)

(北方軍的戰鬥方式,是體系化作戰。他們的炮兵有前沿觀察員和校射飛機指引,指哪打哪;他們的坦克不是單獨衝鋒,而是有步兵、工兵、自行火炮伴隨,空地協同;他們的後勤像鐘錶一樣精確;他們計程車兵知道為何而戰,士氣高昂。這不再是我們熟悉的、依靠士兵‘肉彈突擊’和‘武士精神’就能彌補差距的戰爭了。)

(面對這種系統性的、壓倒性的進攻力量,單一的戰術構想和靜態的防線,無論設計得多麼精巧,都沒有意義。)他彷彿已經看到,北方軍的重炮群會像犁地一樣覆蓋那些永備工事,他們的工兵會迅速架起浮橋或排除障礙,他們的裝甲矛頭會在空中力量的掩護下,輕易找到防線的薄弱點,然後穿插、分割、包圍。所謂的層層消耗,很可能變成層層被快速擊破。而所謂的“冷槍冷炮”襲擾,在對方嚴密的警戒體系和絕對的火力優勢下,恐怕連浪花都濺不起幾朵。

(這場仗,從實力對比和戰爭形態上看,已經輸定了。)這個結論如同冰錐,刺透了他所有的僥倖。(我要是連這點都看不透,還配坐在這個大將的位置上嗎?)

(不行,必須走!趕緊辭職!)念頭愈發清晰和急切。(趁著防線還沒被突破,趁著大錯還沒鑄成,找個理由——舊傷復發,國內急務,健康原因——甚麼都行!離開這個鬼地方!讓其他人,讓前田那樣的愣頭青,或者讓國內派個更‘忠誠’的傻瓜來接手這個註定沉沒的爛攤子吧!)

他猛地站起身,不再看那地圖一眼,彷彿那是一片即將吞噬他的泥沼。他需要立刻給國內發報,需要精心措辭一份“情非得已”的辭呈。至於那三道防線,那固守的命令,那修橋的任務……就留給那些還在做夢或自欺欺人的傢伙們去忙碌吧。他,寺內壽一,作為一名“明智”的帝國大將,已經看到了結局,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趕在結局降臨到自己頭上之前,體面地抽身而退。窗外的寒風呼嘯著,捲起地上的積雪,彷彿在為一場註定到來的風暴,奏響淒厲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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