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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56章 要打你們打

2025-12-17 作者:飛天的雨

關東軍司令部內的空氣,從絕望的壓抑,漸漸扭曲為一種充滿算計的陰冷。在座的老鬼子們都心知肚明,無論是天上的飛機,還是地上的鋼鐵,自己手裡的牌已經輸光了,硬扛只有死路一條。

中村孝太郎的擔憂,點破了最後那層遮羞布:“諸君,道理我們都懂。可一旦主動放棄錦州,國內會怎麼看?‘臨陣脫逃’、‘畏敵如虎’的帽子扣下來,事後追究責任,我們誰擔待得起?陸軍省那幫人,正愁沒機會徹底收拾我們。”

石原莞爾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爍著一種近乎冷酷的“智慧”:“參謀長閣下,我們當然不能直接說‘打不過所以跑了’。我們需要一個……說得過去的‘戰略轉進’理由。”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虛點著代表北方軍第五兵團的箭頭:“我們可以向國內這樣解釋:趙振的第五兵團,其核心優勢在於高度機械化的裝甲突擊力量和伴隨的重炮叢集。這種部隊,擅長的是運動、突破、野戰殲敵。如果我們將其誘入錦州這樣的固定城市進行攻堅,反而會極大限制其機動性,使其陷入消耗戰,優勢不再。”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蠱惑:“因此,主動撤出錦州,並非敗退,而是‘以空間換時間’,將主力置於更有利的機動位置。如此一來,戰場的主動權看似在趙振手中,實則重新回到了我們關東軍手裡。我們可以選擇在遼西山地與其周旋,或待其戰線拉長、補給困難時,再尋機反擊。至於打不打,何時打,由我們決定。”

“妙啊!石原君!”土肥原賢二的小眼睛裡放出光來,他搓著手,臉上浮現出特務頭子特有的陰險笑容,“就這麼上報!把‘儲存實力’說成‘伺機而動’,把‘不敢打’說成‘選擇不打’。國內那群坐在辦公室裡的馬鹿,有幾個真懂打仗?他們只會看報告上的漂亮話!”

他越說越興奮,甚至壓低了聲音,透著一股煽動性:“讓他們笑!讓他們覺得我們關東軍是軟蛋!等他們被趙振的六個兵團壓得喘不過氣,不得不把國內的精銳填進來的時候……哼,到時候這滿洲,到底是誰說了算?我們大可以學學龍國那些地方軍閥,‘聽調不聽宣’嘛!讓他們去和趙振狗咬狗,我們關東軍,正好坐山觀虎鬥,儲存實力,以圖將來!”

中村孝太郎聽著,臉上的愁容漸漸被一種混合著狡黠和狠厲的神色取代。他緩緩坐直身體,手指停止了敲打:“你們的意思是……表面上執行命令,實際上儲存實力,把國內即將派來的援軍,推到前面去當擋箭牌?我們退到後面,看戲?”

“正是如此,參謀長閣下!”石原立刻肯定,並補充了更毒辣的一步棋,“此外,我們應立即以‘應對北方軍空中優勢,確保遼西走廊安全,為即將到來的援軍創造有利戰場環境’為由,緊急向國內大本營申請,調撥至少一個新編成的、裝備最新式戰機的飛行師團歸我關東軍指揮。”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他們大機率不會給。一來他們不信任我們,怕我們再‘兵諫’或者把這些飛機也葬送了;二來他們自己的空中力量也捉襟見肘。但這正是我們需要的——當他們拒絕時,我們就有了更充分的理由:在沒有空中掩護的情況下,固守錦州等於將帝國寶貴的地面部隊送入敵方轟炸機的屠宰場。為了帝國利益,為了儲存反擊力量,我們不得不‘忍痛’進行戰略收縮。屆時,任何責任都在東京那幫不肯給支援的官僚身上!”

一屋子老狐狸的眼睛都亮了起來。這個計劃不僅能把黑鍋甩給國內,還能為自己的怯戰和儲存實力披上“深謀遠慮”、“忍辱負重”的外衣,甚至可能在未來攫取更大的自主權。

“喲西……”中村孝太郎緩緩吐出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又戴上了一副更虛偽的面具,“石原君,立刻草擬電報,就以這個思路,向陸軍省和大本營詳細闡述我們的‘遼西新戰略’。語氣要懇切,要凸顯我們的無奈和為帝國長遠考慮的決心。同時,命令錦州守軍,做好……‘逐步收縮、遲滯敵軍、有序轉進’的準備。”

“哈依!”石原莞爾立正領命,臉上毫無即將放棄戰略要地的羞愧,只有計謀得逞的冷靜。

很快,一封措辭嚴謹、充滿“專業術語”和“悲情色彩”的長電,從奉天關東軍司令部發出,飛向東京。電報裡,趙振的第五兵團被描繪成一支只能打順風仗的“矛”,而關東軍的“轉進”則是為了折斷這支矛的巧妙“策略”。字裡行間,充滿了對國內支援不力的隱晦抱怨和對未來戰局的“深謀遠慮”。

至於崗村寧次,他依舊沉默地坐在角落,看著同僚們熱火朝天地編織著這套自欺欺人的說辭。他心中沒有半點輕鬆,只有更深的寒意。他想起了黑山子溝,趙振的部隊從來不只是依賴裝備優勢,那種步步緊逼、咬住就不放的狠勁……他們會因為關東軍“主動撤退”就停下嗎?東京的援軍,真的會如石原他們所料,乖乖來當這個“擋箭牌”嗎?

他隱隱覺得,這套看似聰明的算計,或許正在把整個關東軍,推向另一個更無法預料的深淵。但此刻,無人願意聽一個敗軍之將的擔憂。自救(或者說自保)的毒藥,已經在這群帝國精英的心裡瀰漫開來。

當關東軍司令部那份精心包裝、充斥著“戰略轉進”、“以柔克剛”、“創造戰機”等華麗辭藻的長篇電文,終於擺上東京大本營緊急會議的桌面時,醞釀已久的火山終於徹底爆發了。

“八嘎!八嘎呀路!!!”

首相的咆哮幾乎掀翻了會議室的屋頂,他雙手死死攥著那疊電報紙,手背青筋暴起,目眥欲裂,彷彿要將上面的每一個字都摳下來碾碎。

“這群馬鹿!徹頭徹尾的馬鹿!帝國之恥!!”他唾沫橫飛,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我們在這裡絞盡腦汁,商討如何調兵遣將,如何遏制趙振的攻勢,甚至……甚至考慮對他們之前的桀驁不馴既往不咎!可他們呢?!他們想的不是如何效忠天皇、洗刷前恥,而是如何逃跑!如何儲存他們那點可憐的兵力!還……還他媽的給逃跑找了一大堆聽起來像模像樣的藉口!”

他猛地將電文摔在桌上,手指狠狠戳向“申請新編飛行師團”那一段,氣得渾身發抖:“還敢要飛機?!第三飛行師團的飛機是被誰像廢鐵一樣炸爛在跑道上的?!是他們自己無能!現在居然有臉伸手要新的?!他們把帝國寶貴的裝備當甚麼了?!一次性消耗品嗎?!”

會議室內,空氣凝固。海軍大臣微微垂著眼,端起茶杯掩飾嘴角那抹怎麼也壓不下去的、樂見其成的冷笑。陸軍?哈,果然是一坨扶不上牆的臭狗屎!他幾乎能想象出,接下來陸軍那些傢伙焦頭爛額的樣子。沒有帝國海軍強大的運輸艦隊和護航力量,你們陸軍的援兵和物資,難道想遊過日本海嗎?他悠然啜了口茶,感覺連日來的憋悶都舒暢了不少。

新任陸軍大臣的臉色則已經從鐵青轉為豬肝色,太陽穴突突直跳,三尸神暴跳。他既憤怒於關東軍如此露骨、甚至帶著挑釁意味的畏戰和推諉,更後悔得腸子都青了——早知道這群混蛋如此不堪,如此不識大體,當初就算綁,也該從國內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司令官過去!哪怕是個庸才,至少能保證命令被執行,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群驕兵悍將在下面自說自話,謀劃著怎麼把國家和友軍當盾牌!

“臨陣脫逃!這是最卑劣的臨陣脫逃!”首相的嘶吼打斷了陸軍大臣的懊悔,“告訴他們!以天皇陛下和帝國大本營的名義,嚴令關東軍司令部:錦州,必須死守!一步也不許後退!利用一切工事,殺傷敵軍有生力量,等待援軍!如果丟了錦州……”

首相的眼神變得無比猙獰,一字一句,如同冰錐刺下:“就讓中村孝太郎以下,所有贊同這份‘轉進’計劃的指揮官,全部切腹向天皇陛下謝罪吧!帝國,不需要這樣的懦夫!”

“哈依!”一旁的參謀軍官嚇得一個激靈,連忙躬身記錄這道充滿殺氣的命令。

海軍大臣這時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用一種事不關己、甚至略帶調侃的語氣補充道:“陸軍的同僚們,要督促關東軍堅決執行命令啊。畢竟,錦州的安危,關係到整個滿洲的穩定。不過嘛……”他話鋒一轉,意有所指,“援軍和物資的運送,可離不開海軍的船。現在海上也不太平,趙振有沒有別的花樣,誰也不知道。關東軍的諸位,還是先靠自己頂住才好。”

這話無異於火上澆油。陸軍大臣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卻偏偏無法反駁。海軍這是在明晃晃地看笑話,也是在拿捏支援的節奏!

很快,一道措辭極其嚴厲、不容任何置疑、甚至帶著最後通牒性質的回電,從東京發出,飛向奉天。電文徹底撕碎了石原莞爾等人精心編織的“戰略外衣”,直斥其非,並以“切腹”相威脅,嚴令死守錦州。

然而,這道來自東京的暴怒命令,真的能鎮住已經打定主意要“儲存實力”、“坐山觀虎鬥”的關東軍高層嗎?當“效忠”與“自保”發生根本衝突時,這群盤踞滿洲多年的軍閥化軍隊,會做出怎樣的選擇?

奉天關東軍司令部,那份來自東京、措辭如同淬毒匕首般的回電,被中村孝太郎攥在手裡,紙張邊緣幾乎要被捏碎。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灰敗與一種被逼到懸崖邊的猙獰。

“諸君……”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將電文內容複述了一遍,尤其是那句“全部切腹謝罪”,像冰碴一樣刮過每個人的耳膜,“……大本營,那群坐在暖爐旁的混蛋,他們不同意我們的計劃。嚴令死守錦州,一步不退。”

死一般的寂靜再次籠罩會議室。與之前的壓抑不同,這次更多了一種被外力強行扭曲的屈辱和憤怒。

土肥原賢二慢條斯理地拿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並不存在的熱氣,小眼睛裡閃爍著老鼠般的光。他放下茶杯,陰惻惻地笑了:“不同意?那就……守唄。”

“嗯?”中村孝太郎眉頭緊鎖,其實心裡已經猜到了七八分,但還是故意問道:“土肥原君,你這是甚麼意思?大本營的命令是‘死守’!”

“是,是死守。”土肥原點點頭,語氣卻輕鬆得像是在討論晚餐菜式,“但‘守多久’,‘怎麼守’,‘守到甚麼程度才叫盡力了’……這些,不就是我們前線指揮官說了算嗎?”

他站起身,踱到巨大的滿洲地圖前,手指精準地點在錦州外圍的幾個關鍵標識上:“根據情報,北方軍第五兵團司令趙剛,是趙振的死忠,此人作風強硬,用兵狠辣,尤其擅長火力突擊。像錦州外圍的配水池、黑山、虎山、亮馬山這些支撐點……”

他的手指在這些地名上劃過,彷彿已經看到了炮火覆蓋的景象。“……在第五兵團那個龐大的炮兵師第一輪火力準備下,能剩下多少?守軍又能支撐多久?一天?半天?也許炮擊剛停,他們的坦克就碾上來了。我們如實上報‘陣地經激烈戰鬥後失守’,誰能說我們沒守?”

接著,他的手指移到了更關鍵的“塔山”位置,這裡瀕臨遼東灣,是連線海上與陸路的重要節點。“至於這裡,塔山。無險可守,一片平坦。要擋住趙剛機械化兵團的正面衝擊,需要多少兵力?我們拿得出來嗎?就算填進去,守得住嗎?”

他看向中村,嘴角的冷笑更加明顯:“更重要的是,塔山對我們關東軍來說,意義沒那麼大。但對國內即將派來的援軍呢?那裡可能是他們最重要的登陸場和補給通道!讓我們關東軍計程車兵去為他們的登陸流血死守?憑甚麼?更何況,我們就算想守,以北方軍現在展現出的攻擊強度,塔山根本守不住,只會白白葬送部隊。”

他坐回座位,雙手一攤,做出了結論:“所以,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錦州根本守不住。大本營的命令,是基於他們一廂情願的幻想和對我們實力的無知。我們已經盡了告知義務,分析了利弊,是他們不聽。”

土肥原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蠱惑和推卸責任的意味:“既然他們非要我們‘死守’,那我們就‘象徵性’地守一下。各個要點,按照遭遇猛烈攻擊、予敵重大殺傷後,因兵力火力懸殊、工事被毀而‘不得已’放棄的流程來。抵抗一天,彙報一天;丟失一個陣地,就‘沉痛’上報一次。把戰鬥過程寫得慘烈些,把敵人的炮火形容得猛烈些。等到錦州外圍盡失,核心城區岌岌可危時……”

他瞥了一眼中村:“我們就上報:已遵令進行最頑強的抵抗,將士浴血,重創敵寇,然敵挾絕對優勢之空地火力,我軍傷亡殆盡,錦州陷落已在頃刻。為儲存最後之反擊種子,忍痛下令……突圍。屆時,大本營還能說甚麼?我們是在執行了‘死守’命令、確實守不住了之後,才‘被迫’行動的。追究責任?那就追究為甚麼不肯給我們派飛行師團,為甚麼不早點派援軍吧!”

石原莞爾在一旁微微頷首,顯然認同這套說辭。崗村寧次依舊沉默,但眼神中流露出一種複雜的情緒,既覺得這法子或許能暫時保住性命和實力,又隱隱感到這如同在刀尖上跳舞,一旦被趙剛那種不講理的打法快速突破,可能連“象徵性防守”都做不出來,就直接崩盤了。

中村孝太郎聽著,臉上的灰敗漸漸被一種混合著無奈、狠絕和僥倖的神色取代。他緩緩將那份東京的電文揉成一團,扔進了廢紙簍。

“喲西……”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就……按‘盡最大努力執行死守命令’的方案去準備吧。給錦州守軍的命令要含糊,既要強調堅守,也要……暗示他們注意儲存骨幹。戰報……要‘詳實’、‘悲壯’。另外,立刻再發一份電報給大本營,重點強調敵軍火力空前強大,尤其是空中和炮兵優勢,懇請緊急戰術指導,並再次‘哀求’空中支援……給他們最後一次‘機會’。”

錦州前線,關東軍兩個主力師團的聯合指揮部裡,氣氛詭異。兩份幾乎同時到達的命令被攤在粗糙的木頭桌面上:一份是來自奉天關東軍司令部轉發的、東京大本營措辭嚴厲的“死守錦州,一步不退”的嚴令;另一份,則是司令部“私下”傳達的、語焉不詳卻又暗示性極強的“注意儲存部隊骨幹”、“酌情實施彈性防禦”的補充指示。

兩個師團長——山下奉武和松下孝信——盯著這兩份自相矛盾的命令,臉上的表情從困惑逐漸變為一種心照不宣的譏諷。

山下奉武是個矮壯的傢伙,留著仁丹胡,他率先啐了一口:“呸!死守?儲存實力?中村參謀長這老狐狸,是把我們當傻子耍,還是把他自己當傻子?”

松下孝信相對瘦高,眼神更顯奸猾,他慢悠悠地卷著一支菸:“山下君,這還不明白嗎?上面的老爺們自己吵翻了天,東京要面子,奉天要裡子。最後就把這坨冒著熱氣的屎,原封不動塞給我們了。讓我們‘酌情’?怎麼酌情?真按東京說的死守,咱們這兩個師團明天就得給趙剛的坦克當履帶潤滑油!”

“就是!”山下奉武一巴掌拍在地圖上錦州的位置,“還‘酌情實施彈性防禦’?說得好聽!等趙剛的炮兵把咱們陣地犁一遍,坦克衝上來‘接觸’了,咱們再想‘彈性’?拿甚麼彈?咱們這兩條腿,跑得過北方軍卡車和坦克的車輪子嗎?!到時候想撤都撤不下來,全得報銷在戰壕裡!”

松下孝信點燃香菸,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小眼睛眯了起來:“所以,山下君,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山下奉武哼了一聲,“這命令寫得彎彎繞,但核心就一個——撤!而且要快撤!趕在趙剛的重炮把咱們釘死之前就撤!奉天那幫傢伙不敢明說,是怕東京追究。但咱們要是真傻乎乎等到接火了再跑,那就不是‘彈性防禦’,是‘全軍覆沒’!這責任,奉天那幫馬鹿肯定推得一乾二淨,屎盆子全扣咱們頭上!”

松下孝信吐了個菸圈,點了點頭:“有道理。直接撤,肯定不行。戰前擅自放棄陣地,這個罪名咱倆可背不起。奉天司令部到時候翻臉不認賬,說他們‘私下指示’是讓我們頑強抵抗,咱們百口莫辯。”

兩人沉默了片刻,指揮部裡只有電臺的電流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是風聲還是不祥預兆的隱隱轟鳴。

突然,山下奉武綠豆般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狠辣又狡猾的光:“松下君,你說……如果我們的陣地,在敵人到來之前,就已經‘遭受了無法抵禦的毀滅性打擊’,喪失了防禦價值呢?”

松下孝信一愣,隨即明白了過來,嘴角咧開一個同樣陰險的笑容:“你是說……我們自己動手?”

“對!”山下奉武壓低聲音,彷彿在說甚麼絕妙的計策,“工兵手裡有的是炸藥。把關鍵的火力點、指揮部、交通壕,還有那些帶不走的儲備……趁夜給它炸了!炸得越爛越好,看起來就像被重磅航彈或者大口徑炮彈反覆蹂躪過一樣!”

松下孝信興奮地搓著手:“然後我們就上報:錦州外圍主要陣地,在今日凌晨遭受北方軍航空師大規模、高強度的空襲和疑似遠端重炮的奇襲,工事嚴重損毀,人員傷亡慘重,已喪失固守條件。為避免部隊遭敵後續地面部隊合圍全殲,不得已……忍痛放棄第一線陣地,向第二防線轉進!”

“沒錯!”山下奉武補充道,“空襲!一定要強調是空襲!旅順的事剛過去,大本營和國內都知道趙振有強大的航空師,而且喜歡搞突襲。這個理由,他們不信也得信!咱們把陣地炸得‘慘’一點,把‘傷亡’數字報得‘真實’一點,把‘轉進’描述得‘悲壯’一點!到時候,誰還能說我們是不戰而逃?我們是在敵人絕對優勢的空中打擊下,被迫進行的戰略轉移!要追究責任,也該去追究為甚麼沒有給我們空中支援!”

兩個老鬼子越說越覺得此計甚妙,既能保全部隊和自家性命,又能把違抗死守命令的責任推到“敵人太強”和“上級支援不力”上,簡直是天衣無縫。

“山下君,高!實在是高!”

“松下君,彼此彼此!事不宜遲,今夜就動手!命令工兵部隊,把庫存的炸藥都給我用上!重點炸顯眼的目標,炸得越像被飛機轟炸過越好!拂曉前,部隊必須開始‘轉進’!”

“呦西!就這麼辦!炸,狠狠地炸!逼真一點!”

昏暗的燈光下,兩個師團長相視一眼,隨即不約而同地發出了低沉而快意的“嘿嘿”笑聲,那笑聲裡充滿了對上級的嘲弄、對命令的蔑視、對戰爭的兒戲,以及一種即將成功脫身的竊喜。他們彷彿已經看到,當趙剛的第五兵團威風凜凜地開到錦州外圍時,面對的將只是一片被自己人提前“加工”過的、還在冒煙的廢墟,以及一條暢通無阻的大路。

至於東京的暴怒和奉天的羞惱?那已經不是他們需要考慮的問題了。保住手裡的兵,活下去,才是亂世軍閥最真實的生存法則。錦州的防禦,在這兩位師團長決定自毀長城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名存實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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