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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47章 乖乖給錢(一) shuhaige.net

2025-12-17 作者:飛天的雨

會議一結束,參與密會的師團長、旅團長們如同被鬼追著一般,馬不停蹄地連夜返回各自的駐地。他們沒有片刻停歇,立刻以最高戰備等級為名,緊急集合所屬部隊。

夜色籠罩下的滿洲各軍營、據點,火把與電燈光交織,映照著一張張疲憊而茫然的面孔。士兵們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只感覺到氣氛前所未有的緊張。

站在臨時搭建的簡易講臺上,或是騎著戰馬在佇列前巡視,這些剛剛從司令部接受了“瘋狂”指令的老鬼子們,開始了他們精心策劃的、極具煽動性的演講。他們沒有提及“武裝討薪”的真實目的,而是將所有的矛頭指向了國內。

一位師團長聲嘶力竭地揮舞著拳頭:

“士兵們!帝國的勇士們!你們在前線浴血奮戰,保衛帝國的生命線!但是,你們知道嗎?在遙遠的東京,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僚們,那些海軍馬鹿,他們正在做甚麼?!”

他的聲音充滿了悲憤的表演:

“他們侮辱了我們敬愛的本莊司令官!他們將司令官閣下氣得重病纏身,如今躺在醫院裡生死未卜!他們剋扣本該屬於我們的撫卹和軍餉!他們視我們關東軍二十萬將士如草芥,如敝履!”

另一位旅團長則更加直白地煽動:

“國內的那些蛀蟲,他們吸著我們的血,卻在我們背後捅刀子!他們忘記了是誰在滿洲為帝國開疆拓土!他們忘記了是誰在抵擋龍國北方軍的壓力!他們不給我們活路,不給我們尊嚴!”

他們極力渲染著關東軍遭受的“不公”和“背叛”,將國內描繪成腐敗、無能、忘恩負義的代名詞,而將關東軍自身塑造成忍辱負重、遭受迫害的悲情英雄。這些話語,如同毒液,一點點滲入那些本就因戰事不利、待遇低下而心存怨氣計程車兵心中。

“……我們不能再沉默下去了!我們必須讓國內那些傢伙知道,關東軍不是好欺負的!我們要用我們的行動,討回公道,拿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起初是驚愕,然後是困惑,接著,長期壓抑的怨氣被這些極具煽動性的話語點燃。佇列中開始出現騷動,士兵們的呼吸變得粗重,眼神中的茫然逐漸被一種被煽動起來的憤怒和不平所取代。

“討回公道!”

“不能任人宰割!”

“為司令官閣下報仇!”

在一些軍官有意安排的“托兒”帶領下,零星的呼喊漸漸匯聚成一片狂熱的浪潮。許多士兵揮舞著步槍,臉色漲紅,彷彿找到了長期壓抑情緒的宣洩口。他們被告知,即將進行的“戰略轉移”是為了向國內施壓,是為了爭取他們應得的權利!

一場針對底層士兵的、大規模的洗腦和思想動員,在關東軍各部迅速完成。一支原本應該對外作戰的軍隊,其憤怒的矛頭,被成功地引導向了己方的首都。瘋狂的種子,已然播撒下去,只待開花結果。

第二天,天色剛亮,熱遼防線的上空就響起了令人煩躁的引擎轟鳴聲。鬼子的飛機像是嗅到了腐肉的禿鷲,一波接著一波地在防線前沿上空盤旋、偵察,偶爾還會做出俯衝的態勢,極力壓制和挑釁。

“不對勁,總司令。”參謀長張遠山舉著望遠鏡,眉頭緊鎖,看著天空中那些耀武揚威的銀灰色機影,“鬼子今天發甚麼瘋?飛機跟不要錢似的,擺明了是不想讓我們的部隊離開陣地。這是要為總攻做準備了?”

趙振站在巨大的沙盤前,雙手抱胸,目光銳利。他搖了搖頭,語氣沉穩:“不像總攻的架勢。前沿觀察哨和偵察分隊彙報,對面鬼子的部隊非但沒有進攻集結的跡象,反而在全線加固防禦工事,挖掘反坦克壕,鋪設更多的鐵絲網,完全是一副轉入持久防禦的姿態。”

張遠山放下望遠鏡,臉上疑惑更重:“這就更說不通了。自從咱們在山城防線全殲了他們的第二師團,鬼子就一直跟我們對峙,誰也不敢輕易發動大規模進攻。咱們在防守,他們也在防守,維持著一種脆弱的平衡。現在他們用飛機壓制我們出擊,自己卻拼命挖坑修工事……這唱的是哪一齣?”

事出反常必有妖。趙振走到通訊電臺前,果斷下達命令:

“命令各部,嚴守陣地,防空火力保持警戒,但不要輕易暴露全部實力。沒有命令,不許出擊。”

他轉向張遠山和情報部門的負責人:

“遠山,立刻擴大偵查範圍!派出所有精銳偵察分隊,滲透到敵人防線後方去。同時,啟動我們在滿洲和朝鮮,乃至東京的情報網,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搞清楚關東軍到底在搞甚麼鬼!我要知道他們指揮部裡究竟發生了甚麼!”

“是!總司令!”張遠山和情報官立刻領命而去。

司令部裡,只剩下電臺的滴答聲和窗外隱約傳來的飛機轟鳴。趙振凝視著沙盤上代表關東軍的藍色標識,眼神深邃。他敏銳地感覺到,對面這隻老對手內部,一定發生了某種劇變,而這種劇變,很可能帶來意想不到的機會,或者……危險。

(鬼子國內海陸兩軍的那場鬧劇,以及本莊繁中風的訊息,被鬼子高層用鐵幕死死捂住,外界還一無所知。這層資訊的迷霧,使得趙振一時也難以判斷關東軍這反常舉動背後的真實意圖。)

就在關東軍十萬主力如同決堤洪水般瘋狂向朝鮮境內湧去的同時,一封措辭強硬、羅列著種種“不公”和鉅額索求的電文,被髮往了東京的陸軍省。這封電文,與其說是請求,不如說是最後通牒。

而這十萬關東軍心裡跟明鏡似的,他們這是在和時間賽跑,更是在和死神賽跑。趙振的北方軍就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劈下。因此,他們的集結和開進速度,達到了日軍歷史上主力部隊行軍的極限,拋棄了不必要的輜重,幾乎是輕裝狂奔,只求儘快穿過朝鮮,逼近本土。

當他們先頭部隊抵達朝鮮北部日軍設立的檢查關卡時,麻煩來了。駐守朝鮮的日軍部隊並未接到任何關於放行如此龐大一支關東軍主力的命令,按照程式,他們必須上前詢問情況,核實命令。

“停下!你們是哪個部隊的?請出示通行命令!” 朝鮮守軍的一名中佐站在路障後,大聲喊道,他身後士兵們也緊張地持槍警戒。

關東軍的先鋒指揮官,一個滿眼血絲、一臉戾氣的聯隊長,正心急如焚,哪有閒工夫跟這群“看門狗”解釋?

(命令?老子這是兵諫!都快踏馬算造反了!哪有東京大本營的命令給你!)

長期在熱遼防線被趙振的北方軍壓著打、提心吊膽、積壓了無數憋屈和恐懼的關東軍士兵,此刻面對自己人的阻攔,那股邪火“噌”地就冒了上來。

(媽的!在北方軍面前當孫子就算了,你們這群駐朝鮮的二線部隊也敢攔老子?真當老子是泥捏的?!)

“八嘎!讓開!緊急軍務,延誤了你們擔待得起嗎?!” 關東軍聯隊長怒吼道,試圖強行衝卡。

“沒有命令,不能放行!這是規定!” 朝鮮守軍的中佐也很堅持。

“規定?老子打的就是規定!” 那關東軍聯隊長徹底失去了耐心,長期壓抑的暴力傾向瞬間爆發,他猛地拔出指揮刀,指向對方:“突破!敢阻攔者,格殺勿論!”

“噠噠噠——!”

關東軍計程車兵們早已按捺不住,聽到命令,幾挺輕機槍立刻朝著路障和天空掃射,更有兇悍計程車兵直接挺著刺刀就衝了上去!

關東軍不愧是號稱日軍最精銳的部隊,對自己人下手更是毫不留情,狠辣果決。朝鮮守軍完全沒料到對方會直接開火,一時間被打得措手不及,路障被輕易衝破,幾名試圖阻攔計程車兵瞬間倒在血泊中。

“前進!全速前進!不要戀戰!”

關東軍的洪流碾過了同胞的屍體和破碎的路障,帶著一股瘋狂的煞氣,繼續向著南方湧去。他們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宣告了他們的決心,也徹底撕下了最後一絲溫情脈脈的面紗。這場“武裝遊行”,從一開始就染上了自己人的鮮血。

當前線“武裝衝卡”併發生交火的訊息傳回關東軍司令部時,參謀長中村孝太郎握著電文的手先是微微一顫,隨即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很快就被決絕所取代。

(終於……還是走到這一步了……)他心中掠過一絲寒意,對同胞開槍,無論如何都不是光彩的事情。但箭已離弦,再無回頭路。

他猛地抬頭,對等待命令的通訊參謀厲聲喝道:“回電前鋒部隊:幹得好!既然已經動手,就絕不能猶豫!後續部隊全速跟進,不得有誤!”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補充道:“再傳令各部隊:凡有阻攔者,無論隸屬何部,皆視為阻礙帝國關東軍清君側之叛逆,一律就地殲滅!速度就是生命,遲滯即是死亡!”

這道命令,徹底撕下了所有偽裝,將“武裝討薪”升級為了赤裸裸的軍事對抗。

命令下達後,中村獨自走到地圖前,看著代表關東軍主力的箭頭正頑強地向南延伸,他的內心在進行著激烈的博弈:

(朝鮮守軍……畢竟也是帝國軍人啊……)一絲愧疚和動搖浮現。

(但……如果他們成功拖延了我們,趙振的追擊部隊就會像餓狼一樣撲上來!到時候,別說討回公道,這十萬帝國精銳恐怕都要葬送在異國他鄉!)

(慈不掌兵!為了關東軍的存續,為了給司令官閣下討還血債,這些犧牲……是必要的!要怪,就怪國內那些逼我們走到這一步的蠢貨吧!)

想到這裡,他眼神中的最後一絲猶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和堅定。

在他的嚴令下,關東軍後續部隊不再有任何顧忌,如同脫韁的野馬,全速衝向朝鮮境內。面對零星試圖阻攔或僅僅是按程式詢問的朝鮮守軍部隊,關東軍展現出了他們作為“皇軍之花”的“高效”和“鐵血”。

“八嘎!讓開!否則格殺勿論!”

“他們是叛軍!開火!”

“為了關東軍的生存,衝過去!”

根本不給予任何解釋和交涉的機會,甚至不等對方做出反應,密集的子彈和猛烈的炮火就傾瀉而去。關東軍士兵們將長期壓抑在北方軍那裡的恐懼和怨氣,全都發洩在了這些不幸的、試圖履行職責的朝鮮守軍身上。

在短短一天之內,數支試圖建立防線或僅僅是出現在關東軍前進路線上的朝鮮日軍部隊,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關東軍以碾壓性的兵力和毫不留情的打擊,硬生生在朝鮮半島北部撕開了一條血路,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向東京宣告著他們的決絕和瘋狂。這條通往本土的路上,已然灑滿了自己同胞的鮮血。

陸軍大臣手裡捏著關東軍發來的那封措辭強硬的電文,眉頭緊鎖,臉上滿是權衡與算計。他環視了一下在場的幾位核心將領和參謀,用指節敲著桌面,丟擲了核心問題:

“諸君,關東軍那邊……催得緊。這一億兩千萬,你們看,該給他們多少才算合適?”

一位精於算計的中將參謀立刻介面,語氣帶著慣常的敷衍:“大臣閣下,依下官看,給他們四千萬就足夠了!這差不多就是他們最初要求的那四百門重炮的折價款。有了這筆錢,他們至少能緩解一部分裝備壓力,也該知足了。”

“沒錯,四千萬不少了!”

“關東軍這次鬧出這麼大丑聞,國內能給他們這筆錢,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旁邊幾位老鬼子也紛紛附和,言語中充滿了對關東軍的不屑和打發叫花子般的心態。沒有人真正考慮關東軍前線二十萬將士的實際處境和本莊繁的悲慘遭遇,他們只想著如何用最小的代價平息事端,並把剩下的錢揣進自己部門的腰包。

陸軍大臣聽著這些議論,心中的天平也逐漸傾斜。在他看來,能用四千萬打發掉關東軍那群“麻煩精”,同時還能剩下八千萬供陸軍省內部調配,無疑是當前最“划算”的方案。

“嗯……”他沉吟著,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就……”

他“這麼辦”三個字還沒說出口,會議室的門就被猛地推開,一名通訊參謀臉色煞白,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了進來,手裡高舉著一份剛剛譯出的電文,聲音因為極度驚恐而變形:

“大……大臣閣下!緊急軍情!朝……朝鮮軍急電!關東軍主力部隊……他們……他們武裝闖入朝鮮境內!我朝鮮守軍多處關卡遭其攻擊,損失慘重!朝鮮軍司令部發來最高階別求援電文,請求本部立刻干預!!”

“甚麼?!”

“八嘎!他們瘋了?!”

會議室裡瞬間炸開了鍋,所有剛才還在盤算著如何分錢的老鬼子們都驚得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而與此同時,遠在朝鮮的日軍司令部裡,朝鮮軍司令官捏著前線雪片般飛來的噩耗,已經是欲哭無淚,對著話筒(或電文)發出絕望的哀嚎:

“混蛋!關東軍這群瘋子!他們連話都不讓問一句就直接開火啊!我這裡都是些二線守備部隊,怎麼擋得住他們那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畜生?!要命了……這真是要了老命了啊!!”

陸軍大臣手中的那份關於“四千萬”的分配方案,此刻顯得如此蒼白和可笑。他意識到,關東軍不是在請求,而是在用槍炮進行最後的通牒。會議的主題,瞬間從“分多少錢”急轉直下,變成了“如何應對這場突如其來的軍事政變”。

“咣噹!”

陸軍大臣手中的電文飄落在地,他本人則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肥胖的身軀猛地向後一仰,重重地癱倒在寬大的椅子裡,臉色瞬間由青轉白,呼吸急促,額頭上的冷汗肉眼可見地滲了出來。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讓他的血壓急劇飆升,眼前一陣發黑。

“他……他們怎麼敢……!” 他嘴唇哆嗦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下一秒,求生的本能和職責的恐慌壓倒了一切,他像是被燙到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因為動作太猛,椅子向後滑倒,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完全顧不上形象,一把抓住旁邊呆若木雞的通訊參謀的衣領,嘶聲力竭地吼道:

“快!快!立刻給關東軍司令部發電!給中村孝太郎那個瘋子發電!讓他冷靜!立刻停下!所有事情都可以商量!錢!裝備!甚麼都好說!讓他把軍隊給我停下來!!立刻!馬上!!”

他的聲音因為極致的驚恐而尖銳變形,唾沫星子噴了參謀一臉。

吼完通訊參謀,他猛地推開對方,跌跌撞撞地就往會議室門口衝,一邊跑一邊對著同樣嚇傻了的副官和侍衛們咆哮:

“備車!立刻備車!帶我去內閣!去見首相!去見天皇陛下!快!快點啊!你們這群馬鹿!關東軍譁變了!關東軍造反了!!天要塌了!!”

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衝出會議室,走廊裡迴盪著他恐慌到極點的吼聲和雜亂奔跑的腳步聲。留在會議室裡的其他陸軍省高官們面面相覷,臉上早已沒了之前討論如何剋扣賠款時的從容,只剩下同樣的慘白和不知所措。

整個陸軍省,瞬間被“關東軍譁變”這個驚天噩耗砸得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和恐慌之中。

當通訊官將東京陸軍省發來的、帶著明顯安撫和拖延意味的電文呈遞給中村孝太郎時,這位關東軍參謀長的臉上非但沒有出現絲毫緩和,反而因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起來。

他快速掃過電文上“有事好商量”、“均可談”、“請保持冷靜”等字眼,這些詞彙在他眼中不是橄欖枝,而是裹著蜜糖的毒藥。

“八嘎呀路!!談個屁!!”

中村猛地將電文拍在桌上,發出巨大的聲響,隨即一把抓起,雙手用力,伴隨著嘶啦的刺耳聲響,將其撕得粉碎,紙屑如同雪片般散落。

他胸膛劇烈起伏,眼中佈滿了被羞辱和戲弄的血絲,對著滿屋噤若寒蟬的參謀軍官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又想拖延時間!又是這一套!趙振就是用拖延時間,一點點積攢實力,建軍校,搞工業區,把我們拖在熱遼防線,都快把我們活活耗死了!你們這群國內的馬鹿,到現在還想用這種卑劣的手段來拖延我們?!你們他媽的在侮辱我們關東軍的智商嗎?!當我們是白痴嗎?!”

他此刻對國內官僚的信任已經降為零,任何“商量”在他聽來都是緩兵之計,都是為了爭取時間調兵遣將圍剿他們。

盛怒之下,中村不再有任何猶豫,他轉身對著通訊參謀,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聲音因激動而劈裂:

“給前進部隊下令!最高命令!不要理會任何阻攔!不要相信任何許諾!直接推過去!不許停下!”

他衝到地圖前,手指狠狠地戳向南方:

“目標——佔領平壤!佔領釜山港!打通通往本土的道路!快!快!快!給我全速突進!誰敢擋路,就碾碎誰!快——!!”

最後一個“快”字,他幾乎是吼破了音。命令隨著電波,化作一道冰冷的鋼鐵洪流,驅使著已經殺紅眼的關東軍主力,以更瘋狂的速度,向著朝鮮腹地,向著日本本土的方向,不顧一切地衝去。時間,此刻在他們看來,比黃金還要珍貴萬分。

會議廳內一片混亂,椅子拖拉的聲音、急促的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一眾內閣大臣和軍部巨頭剛剛被火急火燎地召來,甚至有人連領帶都沒繫好,還沒來得及完全落座喘口氣——

“報——!!!”

一名侍從武官幾乎是撞開了大門,手中高舉著一份剛剛譯出的電文,聲音帶著哭腔和難以置信的顫抖:

“朝鮮軍急電!關東軍先頭部隊突破重重阻攔,行進速度極快……他們……他們已經逼近平壤外圍了!!”

“甚麼?!”

“八嘎!怎麼可能這麼快?!”

“平壤?!他們才剛過境啊!”

這個訊息如同又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剛剛聚集起來的眾人心頭。好幾個老鬼子只覺得眼前一黑,血壓飆升,差點步了陸軍大臣的後塵直接暈過去。會議廳裡瞬間炸開了鍋,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這群瘋子!他們到底要幹甚麼?!真的要打回東京嗎?!” 首相 再也維持不住風度,雙手撐在會議桌上,脖頸青筋暴起,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就在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甚至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冷笑的海軍大臣,覺得機會來了。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看似沉穩實則包藏禍心的語氣開口道:

“天皇陛下,諸君。事已至此,關東軍的行為與叛亂無異!既然陸軍無法約束自己的部隊,為了帝國的穩定,我海軍聯合艦隊願意效勞!只要陛下下令,我海軍艦艇和航空兵可以在他們試圖跨海之時,於朝鮮海峽上將其……徹底殲滅!一勞永逸!”

這話一出,陸軍大臣 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了起來,臉色煞白,也顧不得甚麼禮儀了,指著海軍大臣的鼻子吼道:

“不行!絕對不行!陛下!諸君!請冷靜!關東軍是帝國陸軍的絕對精銳,是扞衛滿洲的基石!他們只是一時激憤,事情還遠未到需要動用海軍、自相殘殺的地步!我們還可以穩住他們,可以透過談判解決問題!”

他絕不能讓海軍得逞!如果關東軍這二十萬精銳(即便現在只有十萬在移動)被海軍在海上當成靶子一樣消滅,那帝國陸軍不僅實力大損,顏面掃地,將來在海軍面前將永無翻身之日!

海軍大臣 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反駁道:“穩住他們?談判?陸軍大臣閣下,你是沒看到電報嗎?!他們的先頭部隊都快打到平壤了!你拿甚麼去穩?用你的嘴嗎?還是等他們開著坦克開到東京城下再談?!”

會議廳內,陸海軍的最高代表再次針鋒相對,一方試圖保住陸軍的根基,另一方則毫不掩飾落井下石的意圖。裕仁天皇看著這混亂不堪、爭吵不休的場面,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比得知關東軍入境時更加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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