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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5章 賠錢了事

2025-12-17 作者:飛天的雨

眼前這將軍互毆、大臣煽風點火的混亂場面,是開庭前任何人都未曾預料到的。帝國的體面、法庭的威嚴,在這一刻被踐踏得一絲不剩。

看著被憲兵強行分開,卻依舊怒目相視、氣喘吁吁、軍服凌亂的陸海軍將領們,再看看那如同遭了劫匪的法庭現場,首席法官 面如死灰,渾身都在微微發抖。他從事司法工作數十年,何曾見過,又何曾想象過如此駭人聽聞、荒誕至極的景象?

這已經不是訴訟,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由帝國最高階將領們親自上演的醜劇!是對他所扞衛的法律尊嚴最極致的侮辱和踐踏!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敲響了手中那彷彿重若千鈞的法槌,聲音嘶啞而疲憊,帶著一種心死的漠然:

“鑑於……鑑於目前之突發狀況,法庭秩序已無法維持。本庭宣佈……無限期休庭!”

說完,他不再看底下那群依舊在互相瞪視的老鬼子,也懶得再去管甚麼程式、甚麼判決。他顫抖著手,脫下自己象徵司法權威的法袍,重重地摔在審判席上!

(恥辱!這是帝國司法的奇恥大辱!更是我職業生涯永遠無法洗刷的汙點!)

他推開試圖上前安撫的書記官,徑直離開了這片讓他作嘔的是非之地。他沒有回辦公室,而是命司機直接驅車前往皇宮。

他要去覲見天皇陛下!他要去告御狀!他要親口告訴陛下,他手下的這些陸軍大臣、海軍大臣,這些帝國的將軍們,是如何在莊嚴的最高法庭上,將國家的臉面、軍隊的紀律、司法的尊嚴,親手撕碎,並踩在腳下蹂躪的!

這場由荒唐訴狀引發的鬧劇,最終以一場更荒唐的法庭全武行和法官的憤然告狀,暫時畫上了一個充滿諷刺和絕望的休止符。而它給帝國帶來的內部創傷和信任危機,卻才剛剛開始發酵。

在法官前來哭訴之前,訊息靈通的小土豆子裕仁天皇早已透過其他渠道得知了法庭上那場駭人聽聞的將軍群毆事件。他氣得臉色發白,卻又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他立刻將首相召至御所,用盡可能維持著威嚴、卻難掩焦躁的語氣命令道:

“必須立刻解決這件事!帝國的臉面都要被他們丟盡了!你親自去協調,讓海軍方面象徵性地給陸軍道個歉,到此為止!”

鬼子首相一臉苦相,躬身回道:“陛下,海軍道不道歉,陸軍根本不在乎。他們盯著的是實實在在的軍費。拿不到錢,他們是絕不會善罷甘休的。光是口頭道歉,無異於揚湯止沸。”

小土豆子裕仁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他煩躁地揉了揉眉心,感覺一個頭兩個大。沉默片刻,他最終想出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說道:

“既然如此……那就由內閣出面,以帝國政府的名義做擔保,去向正金銀行貸款!先貸出一億兩千萬日元,撥付給陸軍,算是安撫。同時,再讓海軍那邊走個過場,象徵性地道個歉,派人去醫院探望一下本莊繁,做做樣子。這樣,雙方總算都有個臺階下。”

首相聞言,心裡盤算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陛下,那這筆貸款……將來由誰來償還?”

小土豆子裕仁有些不耐煩地揮揮手:“還能由誰還?當然是國庫!你去和正金銀行的人談,爭取分十年還清,讓他們把利息定低一些。反正這筆貸出來的款子,大部分最終還是存在他們銀行裡流轉。如果他們不識相,不肯讓步……”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你就知道該怎麼辦了,找幾個由頭,收拾一下他們中間帶頭反對的人。”

“是,陛下。臣明白了,這就去辦。” 首相雖然覺得這招也是飲鴆止渴,但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只能躬身領命,退出了御所。

鬼子首相前腳剛走,後腳那位飽受屈辱的首席法官就紅著眼眶、幾乎是哭著來求見天皇評理了。

小土豆子裕仁看著眼前這位一把年紀還涕淚橫流的老法官,心裡膩歪得不行,自己都快被陸海軍那群馬鹿氣炸了,還得耐著性子安撫這個“不懂事”的老臣。

他強壓下心中的不耐煩,換上一副感同身受的沉重表情,說了許多“卿之委屈,朕已知悉”、“帝國司法尊嚴不容褻瀆”、“朕定會申飭相關人等”之類的漂亮話,好說歹說,總算把這位感覺職業生涯被玷汙的老法官給哄了回去。

看著法官離去時那依舊委委屈屈的背影,裕仁疲憊地癱坐下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心累。他這個天皇,當得真是憋屈。

在小土豆子裕仁天皇的極限施壓和內閣的反覆斡旋下,這場鬧劇終於迎來了一個極其敷衍的收場。

海軍方面極不情願地派出一名中將,帶著兩名隨從,前往醫院“探望”本莊繁。整個過程如同走過場,那名海軍中將站在病房門口,甚至沒有走近病床,只是機械地念了一遍內閣準備好的“歉意宣告”,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讀天氣預報,眼神裡沒有絲毫愧疚,反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將一束毫無誠意的花束放在門口,他們便轉身離去,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病床上口不能言的本莊繁,只能瞪大渾濁的雙眼,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急促聲響,殘缺的軀體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海軍那種毫不掩飾的輕蔑和敷衍,比當面辱罵更讓他感到屈辱,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氣得背過氣去,嚇得醫生護士一陣手忙腳亂。

而在陸軍省,陸軍大臣陰沉著臉,接過了內閣特使送來的那張一億兩千萬日元的支票。錢是拿到了,但這與他最初預期的兩億,甚至更早的五億相去甚遠,更像是一種打發叫花子的施捨。

尤其是在他得知,那個遠在龍國的對手趙振,為了建軍校和工業區,隨手就能掏出三億八千萬大洋時,這種對比帶來的落差感和羞辱感更是達到了頂峰!

(八嘎!趙振一個地方軍閥都能拿出三億八千萬!帝國陸軍,堂堂皇軍之主體,受了如此奇恥大辱,最終卻只拿到這麼一點補償!這簡直是打發乞丐!)

打發走內閣特使後,陸軍大臣將自己反鎖在辦公室裡,對著牆壁,將海軍上下、連同首相和內閣都罵了個狗血淋頭。

“海軍馬鹿!一群該被天誅的國賊!”

“還有那群尸位素餐的內閣官僚!懦夫!廢物!”

“一億兩千萬?這是在侮辱誰?!”

……

咆哮聲、拍桌聲、以及物品被摔碎的聲音在辦公室內迴盪了整整一個下午。這筆錢非但沒有平息他的怒火,反而像是一桶油,澆在了他對海軍和國內政治深深的怨恨之上。這筆賬,他算是徹底記下了。

石原莞爾和崗村寧次的處境,隨著本莊繁的中風和官司的“了結”,變得愈發艱難和尷尬。

他們倆只是大佐軍銜,在將星雲集的東京,尤其是在等級森嚴的陸軍省,本就屬於“小人物”。以前還能借著關東軍司令官本莊繁的勢,多少能遞上話、進得了門。如今,本莊繁躺在醫院裡口眼歪斜,關東軍在國內又因為“狀告烏龍”和司令官被氣中風而徹底淪為笑柄和“不祥之地”,他們這兩個關東軍代表,瞬間失去了所有依仗。

如今,他們連陸軍省的大門都快要進不去了。門口的衛兵雖然依舊敬禮,但眼神裡少了往日的敬畏,多了幾分公事公辦的冷漠。裡面那些科長、局長級別的官員,也對他們能推就推,能躲就躲,彷彿他們身上帶著甚麼晦氣。

(八嘎!這群勢利眼!)崗村寧次心裡罵著,卻感到一陣無力。

(司令官倒下,我們竟連說話的地方都沒有了。)石原莞爾推著眼鏡,臉色更加陰沉。

他們此行最重要的任務——為關東軍爭取那四百門重炮和六十萬援兵——更是成了遙不可及的奢望。陸軍省現在拿到了(雖然不滿意)一億兩千萬日元的“補償”,正忙著內部消化和與海軍繼續明爭暗鬥,誰還有空理會遠在滿洲、而且剛剛才讓帝國丟盡顏面的關東軍?

現在,陸軍內部甚至有一種論調:能給關東軍儘快派去一個新司令官,穩住陣腳,就算是對得起他們了!還想要重炮和援兵?做夢!

然而,就是這個“新司令官”的人選,也成了一個大難題。

在陸軍內部幾個大將之間,出現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和推諉。私下裡的俱樂部或茶會上,提起關東軍司令官的繼任人選,這些老傢伙們一個個都像是被燙了舌頭:

“咳咳……老夫年事已高,滿洲苦寒之地,實在是力有不逮啊……”

“關東軍……嗯,情況複雜,需要年富力強、銳意進取的將領方能勝任,我看某某中將就不錯。”

“是啊是啊,我等老朽,還是留在國內為陛下分憂更為妥當。”

誰也不傻!關東軍現在就是個燙手山芋,不,是一坨沾在手上甩不掉的狗屎!前線被趙振的北方軍壓得喘不過氣,內部士氣低落,在國內又名聲掃地。這個時候去接任,打輸了,是自己無能,要揹負戰敗責任;就算勉強穩住,也要收拾一堆爛攤子,還要面對國內同僚的嘲諷和海軍馬鹿的落井下石。這些大將們眼看都快要功成名就、安穩退休了,誰願意去招惹這個天大的麻煩?

(誰愛去誰去,反正老子不去!)這幾乎是所有夠資格的大將們共同的心聲。

於是,關東軍司令官的位置,就這麼尷尬地空懸著。石原和崗村這兩個“棄子”,在東京的冷眼和漠視中,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孤立和無助。他們彷彿被遺忘在了這座繁華都市的角落,前路茫茫,歸期無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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