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9章 第28章 炸鍋了(一)

2025-12-17 作者:飛天的雨

趙振拿著韓跑跑那封言辭懇切、表示無條件接受整編的明碼通電,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臉上寫滿了大寫的困惑。

“張遠山!”他抬頭看向一旁的參謀長,“陳峰和王志強這兩個傢伙,最近又揹著我搞甚麼小動作了?能把韓跑跑這老油條逼得直接通電投降?”

參謀長張遠山立刻站得筆直,一臉正氣凜然地報告:“報告總司令!第二兵團陳峰部、第三兵團王志強部,近期一直嚴格遵守您的命令,在膠東半島及魯豫皖交界處駐防、訓練,並無任何越軌異動!各部均嚴守紀律,秋毫無犯!”

趙振盯著他,臉上寫滿了“你猜我信不信”,沒好氣地說:“他們的作風我還能不知道?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又中途把你認為‘無關緊要’的電報給截留了,沒送到我這兒來?”

張遠山臉上那副正氣瞬間垮掉一絲,有些訕訕地承認:“是……是截留了一些。”

“踏馬的!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這麼幹了!”趙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說!都截留了甚麼報告?”

“其實……其實也沒甚麼要緊的,”張遠山撓了撓頭,“全都是韓跑跑發來的騷擾電報!這傢伙太煩人了,一天恨不得發三封,內容全是溜鬚拍馬、問候請安,一點正事沒有,純粹浪費您的時間!屬下覺得無關輕重,就……就給攔下了。”

趙振聞言,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壞笑:“哦?挖槽?照這麼說,這老東西是被老子的人格魅力和咱們的強大實力徹底折服,心甘情願納頭便拜了?”

“那是肯定的!總司令您英明神武,威震華夏,韓復榘望風歸順,正在情理之中!”張遠山趕緊送上高帽一頂。

“你看我像不像個傻子?!”趙振突然臉色一板,猛地一拍桌子,暴喝一聲,“快說!你們幾個背地裡到底還幹了甚麼?!能把一個省主席逼到這份上,絕不可能只是站著看!”

張遠山被嚇得一激靈,連忙辯解:“真的沒有啊總司令!就是……就是第二兵團在膠東半島跟韓跑跑部正常對峙,第三兵團在魯豫皖盯著他,牽制了他部分兵力而已。我們的主力部隊絕對沒有主動出擊!”

“不可能!肯定還有別的事!”趙振根本不信。

“還有啥……”張遠山眼神躲閃,支支吾吾,“還有就是……王志強兵團下屬的一個營,前幾天……嗯……不小心吃掉了韓跑跑試圖偷偷轉移的一個先頭部隊,大概……幹掉了他們一千多人吧。不過這都是小事情,小摩擦……”

“小事情?!”趙振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睛瞪得溜圓,“幹掉人家一千多人還叫小事情?!那張參謀長你告訴我,在你眼裡,甚麼他媽的才叫大事?!是不是要等王志強把那十萬人都給我‘不小心’收拾了,才算大事?!”

張遠山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了。趙振看著他這副樣子,氣不打一處來,總算明白韓跑跑那封投降電報背後,藏著多少被手下這群“驕兵悍將”逼出來的血淚了。

趙振深吸一口氣,強壓住火氣,手指點著張遠山的胸口,一字一頓地問:“還有呢?陳峰和王志強這兩個混賬東西,還、幹、了、什、麼?別跟我說就這麼點!”

張遠山腦門見汗,知道瞞不住了,只能繼續交代:“陳峰……陳峰兵團把他的那個重炮師,前出部署,直接頂到了韓跑跑在膠東防線的最前沿,炮口……差不多能瞄到韓跑跑指揮部窗戶了。王志強那邊……也如法炮製,把他的重炮師推進到了能直接覆蓋韓跑跑腹地核心區域的位置。”

“還有!”趙振根本不信這是全部,他太瞭解自己手下這幫驕兵悍將的德性了。

“真……真沒了!”張遠山還想掙扎一下。

“放屁!”趙振猛地一拍桌子,“主力調動你說了,這種重兵威懾是個人都能看見!那些非主力的呢?連級、排級,甚至他孃的一個班的調動!平時那些小摩擦、小動作,別跟我說一件都沒有!一樁一件,都給老子說清楚!”

張遠山見總司令連這種細節都要刨根問底,知道徹底糊弄不過去了,只得苦著臉,用盡量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道:“呃……這個……非要說的話,也就是些連排級別的小接觸。比如……王志強手下有個班,之前跟桂系的人起了點衝突,那個班……嗯……追著桂軍一個連跑了幾里地。還有他的一些偵察排、警戒排,有時候會……會故意靠近中央軍或者周邊其他勢力的防區,搞點對抗演練,製造點小緊張……都是小事情,無傷大雅,無傷大雅。金陵和桂系那邊自己覺得丟人,也沒正式提出抗議,咱們也就……沒必要太在意吧?”

趙振聽著這番“小事情”論,氣得差點笑出來。一個班追著人家一個連打,偵察排跑到別人家門口“演練”,這他媽叫小事情?這分明是持續的、高強度的心理威懾和武力炫耀!韓跑跑就是在這種無休止的、層層加碼的軍事壓力下,精神徹底崩潰,才選擇了光棍投降!

他現在完全能想象出韓跑跑在面對前有重炮頂頭,後有利刃抵腰,連睡覺都可能被一個“路過”的北方軍步兵班掀了被窩的絕望處境了。

“老子三令五申,嚴令不允許跟友軍發生衝突!” 趙振的聲音陡然拔高,怒火幾乎要衝破屋頂,他猛地逼近張遠山,眼神銳利如刀,“你們到底理不理解甚麼叫‘衝突’?!啊?!”

張遠山被這氣勢所懾,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嘴上卻還在試圖辯解:“總司令息怒……這些,這些真的算不上衝突,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摩擦,無傷大雅……”

“雞毛蒜皮?無傷大雅?!”

這句話如同火上澆油,趙振徹底被激怒了。他一把抓起桌上韓復榘那封投降電報,幾乎要懟到張遠山臉上,語速快得像狂風暴雨:

“你跟我說甚麼叫衝突?!非得等你們把友軍一個連、一個團、甚至他媽的一個師全殲了,才叫衝突嗎?!一個班追著人家一個連打,叫雞毛蒜皮?一個營幹掉人家一千多人,叫無傷大雅?兩個重炮師頂到人家腦門子和心窩子上,叫正常對峙?!”

他痛心疾首地指著窗外,彷彿能看見那被逼到絕境的韓跑跑:“你們看看!看看你們把人家‘友軍’都欺負成甚麼樣子了?!一個堂堂省主席,陸軍一級上將,被你們嚇得通電投降!老子的名聲!老子一直強調的‘抗日優先、避免內耗’的名聲,全讓你們這群混蛋給葬送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疲憊,更多的卻是憤怒:“鬼子還在東北虎視眈眈,大半個龍國烽煙四起,你們倒好,本事沒用在打鬼子身上,全他媽用來琢磨怎麼折騰自己人了!照這麼下去,鬼子還沒打過來,咱們自己人就先打起來了!這叫甚麼?這叫親者痛,仇者快!”

張遠山被這一連串疾風驟雨般的訓斥砸得啞口無言,深深地低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喘,只能僵硬地站在那裡,承受著總司令滔天的怒火。他知道,這次的事情,絕不是一句“小摩擦”就能糊弄過去的了。總司令在乎的,遠不止是韓跑跑投降本身,而是這支他一手帶出來的強大軍隊,正在逐漸偏離他設定的軌道,展現出不受控制的攻擊性和破壞性。

指揮部內一片寂靜,只有趙振因怒氣未平而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張遠山低著頭,不敢言語。沉默了半晌,趙振忽然深吸一口氣,似乎強行壓下了怒火,揚聲朝外面喊道:

“司務長!盧孟實!趕緊進來!”

很快,一個穿著筆挺軍裝、肩扛少將銜,但眉宇間仍帶著幾分生意人精明的中年軍官快步走了進來,正是當初從全聚德就跟隨著趙振、被破格提拔為後勤司務長的盧孟實。

“少爺,您吩咐。”盧孟實恭敬地立正,開口依舊是這個私底下用了很久的稱呼。這聲“少爺”在等級森嚴的軍中是如此突兀,卻又清晰地表明著他與趙振之間非同一般的關係。

趙振也沒計較這個稱呼,直接下令:“你手頭的工作暫時交接給別人,要出個差。”

“是,少爺。去哪兒?辦甚麼事?”盧孟實問得乾脆。

“你去後勤倉庫,提三十六門155毫米重炮,”趙振吩咐道,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三十六棵白菜,“然後帶著炮,去桂軍和金陵那邊各走一趟。一家給十八門,代表我,去給他們道個歉,就說之前下面的人不懂事,都是誤會,請他們多包涵。”

用十八門戰略級別的重炮當道歉禮物,這手筆堪稱駭人聽聞,既展示了肌肉,也堵住了對方的嘴——收了這麼厚的禮,之前那些“小摩擦”還好意思再提嗎?

盧孟實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彷彿只是接到一個尋常的送貨任務,利落地敬禮:“是,少爺!保證送到!”說完便轉身,雷厲風行地出去安排了。

看著盧孟實離開,張遠山這才小心翼翼地再次開口,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總司令,那……韓跑跑那邊,我們該如何處置?”

剛才還因部下胡鬧而暴怒的趙振,一聽到“韓跑跑”三個字,臉上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抑制不住的、幾乎要笑出聲來的得意。他甚至還故意板了一下臉,但嘴角那不斷上揚的弧度卻出賣了他:

“嘿嘿嘿……”一陣類似豬叫的、憋不住的笑聲終於從喉嚨裡滾了出來,剛才指揮部裡的緊張氛圍頃刻間蕩然無存。

他擺擺手,用一副“你這人怎麼這麼見外”的語氣對張遠山說道:“處置?遠山啊,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甚麼處置不處置的?韓主席現在是咱們自己兄弟了!自己兄弟之間,說甚麼處置?這不就是見外了嗎?!”

那變臉的速度和理所當然的語氣,讓張遠山都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心裡暗道:得,總司令這是把韓跑跑那十萬兵馬和魯東地盤,都當成自家兄弟“送”上門的厚禮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