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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25章 太欺負人了(五)

2025-12-17 作者:飛天的雨

關東軍司令部,氣氛比玉碎後的現場還要凝重。

參謀們將一份份關於趙振所部炮火力量的偵察報告和戰場殘骸分析放在桌上,每一頁紙都像一記無聲的耳光,抽得在座將官們眼冒金星。

“諸君……”一位資深炮兵出身的參謀官扶著額頭,聲音乾澀,彷彿每個字都在砂紙上磨過,“關於趙振部那個所謂的‘重炮師’……其火力配置,經過多方核實,確實……確實擁有超過一百五十門制式的155毫米重型榴彈炮。”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一百五十門!155毫米重炮!

這個數字像是一塊巨大的冰坨,砸進每個鬼子的心裡,凍得他們連骨髓都在發顫。他們不是沒見過重炮,帝國陸軍也有珍貴的150毫米榴彈炮,但那是甚麼?那是戰略級別的寶貝!通常編組成獨立的重炮旅團或師團,作為決定戰局的王牌,小心翼翼地使用,一個師團能配屬十二門,就已經是了不得的重視了!

可趙振呢?

他一個“師”級單位,就擁有一百五十門!這已經不是王牌了,這是把王牌當撲克牌打!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聯隊長終於忍不住,低聲咆哮起來,語氣裡充滿了荒謬和委屈:“八嘎……這算甚麼?一個師?這他媽是一個師應該有的東西嗎?!這趙振,是把重炮當成三八式步槍來配置了嗎?!簡直聞所未聞!”

旁邊一位戴著圓框眼鏡,看起來更理性的參謀推了推眼鏡,試圖用資料說話,但聲音也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諸君,請冷靜。根據我們之前掌握的情報,趙振麾下的步兵師,其師屬炮兵單位,就已經普遍配備了二十四門105毫米榴彈炮……”

他頓了頓,看著同僚們更加蒼白的臉色,艱難地補充道:“這……這已經相當於,甚至超過了我們一個甲種師團的直轄炮兵聯隊火力了。”

這下,連試圖冷靜分析的人都說不下去了。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抽泣聲和低聲咒罵。

(媽的,一個步兵師的火力就跟我們主力師團持平甚至反超?那他這個專門的重炮師,這一百五十門155毫米……豈不是比我們整個關東軍現在能調集的重炮加起來還要多?!)

一種強烈的、荒誕的不公平感,像毒草一樣在鬼子將佐心中蔓延。

大家本來都是在亞洲這片“窮地方”玩泥巴,互相用步槍、機槍、少量火炮打得有來有回。雖然帝國自詡裝備精良,但也知道資源有限,重炮是壓箱底的傢伙,要省著用。可你趙振突然不講武德,不按常理出牌!

你直接掀了桌子,拉出來一個用一百五十門重炮堆起來的怪物!

這感覺,就像一個苦練了十年刺殺的武士,正準備和對手比拼刀法,結果對方開著坦克碾過來了!還他媽是重型坦克叢集!

“八嘎呀路!” 終於有人拍案而起,臉色漲紅如豬肝,吼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那句憋屈話:

“這根本不是打仗!這是作弊!帝國陸軍勤儉持家,一門重炮都要精心計算彈藥,他趙振憑甚麼這麼闊綽?!他把重炮當步槍用嗎?!是不是玩不起?!大家都窮得好好的,打來打去,你直接拉出150門重炮的炮兵師?!真是……真是不要臉啊!!”

這聲充滿嫉妒、憤懣和一絲絲恐懼的怒吼,在會議室裡迴盪,道盡了日軍面對趙振那完全不講道理的火力優勢時,心中的崩潰與無奈。他們面對的,是一個根本不按他們熟悉的規則來玩的對手。

鬼子這邊覺得天都塌了的心態,在真正見識過趙振部“豪華配置”的人看來,簡直矯情。遠在魯東省的省主席韓跑跑要是知道關東軍的抱怨,怕是能氣得笑出聲來。

他端著茶杯,對著空無一人的客廳,彷彿在跟誰訴苦般喃喃自語:

“這才哪到哪啊?你們才面對趙振一個重炮師,就嚷嚷活不下去了?好歹你們是在前線真刀真槍地幹,打不過認栽。”

他呷了口茶,語氣裡滿是憋屈和後怕:

“我呢?自從金陵那邊一紙任命,讓趙振當了這勞什子的‘魯東省保安司令’,好傢伙,他駐在膠東的那個第二兵團,陳峰手底下六萬多人,直接就跟我第三集團軍面對面擺開了架勢!槍口都快頂到老子鼻子上了!”

“這還不算完!”他越說越激動,放下茶杯,手指下意識地在桌面上劃拉著,“他趙振的第三兵團,那個王志強,帶著八萬多人,在魯豫皖交界處紮下了根,像根釘子一樣死死楔在我背後!我的第三集團軍,滿打滿算也就十萬人,槍都沒配齊,不少弟兄手裡還拿著老套筒呢!”

他掰著手指頭算賬,臉上寫滿了絕望:

“他這兩個兵團,一前一後,十四萬精銳!光是那兩個炮兵師,加起來就他孃的有三百門155毫米的重炮!三百門啊!”他彷彿能感受到那毀滅性的炮口分別頂在自己前胸和後背上,涼意從脊椎骨一路竄到天靈蓋。

“一個在膠東頂著老子的胸口,一個在西南頂著老子的後腰心。”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聲音都低了幾分,“我現在是睡覺都不敢閉眼,生怕夢裡說句夢話,第二天他那兩個兵團就收到訊號壓過來了。還大聲說話?我他孃的現在連喘氣都得掂量著點兒!就怕哪口氣喘得不合他趙總司令的心意,陳峰和王志強就直接把我給‘收拾’了!”

這番獨白,道盡了一位夾在超級龐然大物之間的地方軍閥,那朝不保夕、如履薄冰的絕望心境。與鬼子單純的震驚於火力差距相比,韓主席感受到的,是那種生死完全操於他人之手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沒有辦法呀,所以韓跑跑這段時間對趙振可謂是格外的殷勤。他知道金陵和其他地方軍閥已經把自己給賣了,任命趙振為魯東省保安司令,又沒說撤掉自己這個魯東省主席,擺明了不就是看著自己去死嗎。

韓跑跑,這段日子可是真切體會到了甚麼叫“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這番獨白,道盡了一位夾在超級龐然大物之間的地方軍閥,那朝不保夕、如履薄冰的絕望心境。與鬼子單純的震驚於火力差距相比,韓跑跑感受到的,是那種生死完全操於他人之手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沒辦法呀!所以韓跑跑這段時間對趙振,可謂是格外的殷勤,恨不得一天發三封問安電報。他心裡跟明鏡似的:金陵和那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地方軍閥,早就把自己給賣了!任命趙振為魯東省保安司令,卻又沒撤掉自己這個省主席,這擺明了不就是把他韓跑跑放在火上烤,看著他去死嗎?

之前,他還抱著一絲幻想,硬著頭皮給陳峰和王志強發了電報,想著服個軟、認個慫,商量著“兄弟我知錯了,求兩位高抬貴手,別打我,也別把我趕出魯東,給條活路行不行?”

可陳峰和王志強的回覆,差點沒把韓跑跑嚇出心臟病來。那回電的意思大致是:魯東省是我們總司令(趙振)的地盤,誰讓你佔著我們總司令的地盤不走的?你就老老實實在那兒待著吧,等我們總司令有空了,自然會來處置你。

韓跑跑看到這回復,當時眼前就是一黑,連生氣都不敢——哪還敢生氣啊!心裡那叫一個委屈:“甚麼叫我佔著趙振的地盤?明明是我先來的!我早就是金陵任命的魯東省主席了,他趙振的保安司令才是剛封的!你們……你們這可真是一點道理都不講了啊!”

可現在講道理有用嗎?他麾下那號稱十萬的大軍,被陳峰和王志強一東一西夾在中間,真是前進不得,後退不能。陳峰的炮口頂著他胸口,王志強的槍管抵著他後腰。

如今這局面,他韓跑跑不巴結趙振,還能咋辦?除了把趙振當祖宗一樣供著,每天祈禱趙總司令“日理萬機”暫時想不起他這塊砧板上的肉之外,他連大聲說話都不敢了。

就在韓跑跑提心吊膽、變著法兒巴結趙振的同時,他心心念唸的“趙總司令”正遠在熱遼前線,忙得腳不沾地。

加固防線、整訓部隊、調配重炮、應對日軍可能發起的報復性進攻……千頭萬緒的工作讓趙振每天睡眠時間都壓縮到了極致,眼裡只有地圖、沙盤和雪片般的軍情電報。魯東省那點事兒,以及韓跑跑那點小心思,在他目前的戰略天平上,根本排不上號。

事實上,早在陳峰和王志強兩部對韓跑跑形成夾擊態勢之初,趙振就曾明確下達過命令:“保持威懾,不得先行開火,一切以抗戰大局為重,內部摩擦能免則免。” 若非這道嚴令懸在頭頂,以陳、王兩部強大的火力和兵力,韓跑跑那裝備不全的十萬兵馬,恐怕早就被“清理”出魯東了,絕不僅僅是現在的“包圍”與“對峙”這麼簡單。

而韓跑跑每日準時發來、字斟句酌以示恭順的“問安電報”,命運則更為“悽慘”。這些電報根本到不了日理萬機的趙振案頭,全被參謀長張遠山中途截留了。

張遠山看著那一封封言辭諂媚的電文,嘴角撇了撇,隨手就將其與一堆無關緊要的檔案歸到了一起,最終命運多半是進了廢紙簍或者被當成引火之物。

“總司令忙得連吃飯睡覺都快顧不上了,哪有閒工夫看你韓跑跑在這兒拍馬屁?”張遠山心裡暗忖,“真是聒噪,不知所謂!” 在他眼裡,韓跑跑這種毫無意義的騷擾行為,純粹是給繁忙的指揮部添亂,簡直該死。

於是,韓跑跑所有的恐懼、所有的巴結、所有的試探,都如同石沉大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傳到能決定他命運的人那裡。他依舊在自個兒的司令部裡,度日如年地揣測著趙振的“深意”,渾然不知自己早已被前線更為緊迫的戰爭事務徹底“遺忘”在了角落裡。

實在受不了這種鈍刀子割肉般煎熬的韓跑跑,終於把心一橫,做出了他標誌性的決定——跑!

“孃的,魯東待不下去了,老子先去豫省避避風頭!”他盤算著,趙振現在正和鬼子較勁,未必有精力管他,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說幹就幹。他精心挑選了一批相對精銳的部隊作為先頭梯隊,命令他們輕裝簡從,趁著夜色掩護,悄悄撤離現有防區,向豫省方向轉移。

然而,他嚴重低估了對面王志強的警惕性和行動力。作為系統出品的軍官,王志強對戰場態勢的感知和判斷標準遠非尋常將領可比。韓跑跑部隊的異動剛一發生,就被他佈設的嚴密偵察網捕捉到了。

“想跑?”王志強接到報告後,嘴角泛起一絲冷冽的弧度,“總司令沒發話,誰準他動了?”

他毫不猶豫,直接下令前沿部隊出擊。一個加強營的精銳如同出鞘利劍,以驚人的速度和效率完成了對韓跑跑先頭部隊的攔截、分割和打擊。戰鬥毫無懸念,甚至可稱得上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韓跑跑派出的這支先鋒,連豫省的邊都沒摸到,就在一夜之間被幹淨利落地吃掉了1000多人,殘部狼狽不堪地潰退回了原駐地。

訊息傳回,韓跑跑還沒來得及為損失肉疼,就收到了王志強發來的、言簡意賅卻殺氣騰騰的電報:

“誰讓你跑的?”

“再跑,腿給你打斷。”

看著這短短兩行字,韓跑跑捏著電報紙的手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這下徹底明白了,自己別說跑了,就連稍微挪動一下,都會立刻招致毀滅性的打擊。趙振雖然沒空搭理他,可他手下的這兩頭“惡虎”,卻時時刻刻瞪著眼睛,把他看得死死的!

這下,他是真的連“跑”這條路,都被徹底堵死了。

韓跑跑在指揮部裡氣得幾乎要掀了桌子,臉紅脖子粗地來回踱步,嘴裡不住地念叨:“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打又打不過,跑又不讓跑,你們北方軍怎麼可以這麼不講道理!” 想他韓跑跑好歹也是曾經割據一方、讓金陵政府都不得不籠絡的軍閥,如今竟被欺負到如此地步,連條活路都不給。

這時,他手下一位還算清醒的師長小心翼翼地開口:“總司令,息怒啊……眼下這局面,硬拼是死,逃跑也是死,咱們……咱們不如換個思路?”

“有屁快放!”韓跑跑正在氣頭上,沒好氣地吼道。

那師長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總司令,咱們……投降吧。”

“投降?!”韓跑跑眼睛一瞪。

“您想想,”師長急忙分析,“您現在的身份,可是金陵正式任命的魯東省主席!這是大義名分!他趙振勢力再大,除非他瘋了,否則絕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殺害一位封疆大吏,那會讓他成為全國輿論的靶子。咱們這第三集團軍,肯定是保不住了,但您的身家性命,乃至下半生的富貴,未必不能保全。”

他觀察著韓跑跑的臉色,繼續道:“只要您主動宣佈下野,接受整編,您就是受到輿論和大義保護的人。到時候,您不再是擁兵自重的軍閥,而是順應潮流、支援抗日的賢達。趙振為了安撫人心,展示胸襟,非但不會殺您,恐怕還得把您好好供起來做榜樣!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這種‘正統’認可啊!”

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瞬間澆熄了韓跑跑大半的火氣。他愣了片刻,眼珠子轉了轉,猛地一拍大腿:“對啊!老子怎麼沒想到!他趙振要面子,老子就給他這個面子!”

一種破罐子破摔,甚至帶著點“我看你能拿我怎麼辦”的無賴念頭湧了上來。

“投降!就他媽這麼辦!”韓跑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絲詭異的興奮,“老子直接投降,把難題甩給他趙振!看他敢不敢動我!”

說幹就幹。韓跑跑立刻下令,以魯東省主席兼第三集團軍總司令的名義,向全國發出明碼通電。

電文內容極盡恭順,聲稱“值此國難之際,一切當以抗日為重”,他韓跑跑“深明大義,不願見同室操戈,消耗國防力量”,決定“即日起,率魯東全省軍政官員及第三集團軍全體將士,無條件接受國民革命軍北方集團軍總司令趙振將軍的指揮,部隊悉聽整編,本人亦願在趙總司令麾下效犬馬之勞,共同禦侮”!

這封突如其來的投降通電,瞬間再次引爆全國輿論。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位曾經的一方諸侯,如此光棍地、幾乎是帶著點“碰瓷”意味地,把自己和地盤一起,打包塞進了趙振的懷裡。

現在,壓力完全來到了趙振這一邊。如何處置這位主動送上門來的“省主席”和十萬敗軍,成了擺在北方軍面前一個既棘手又微妙的問題。而韓跑跑則在發出通電後,長長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甚至有點得意地想著:“趙振啊趙振,這下看你怎麼辦?老子可是把‘大義’和‘輿論’都穿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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