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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這可能不是東北軍

2025-12-17 作者:飛天的雨

指揮帳內氣氛凝重,煤油燈在帆布上投下搖曳的影子。趙振與三位團長——周鐵柱、李振彪、趙剛,正圍在鋪滿地圖的桌案前,手中的鉛筆在地圖上劃出撤退路線的標記。

帆布簾突然被掀開,帶著一身寒氣的偵察連長快步走進,抬手敬禮:“報告!黑山子溝附近發現日軍零星偵察部隊,交火後擊斃七人,逃脫三人。”他頓了頓,聲音愈發低沉,“另據觀察,關東軍獨立第二守備大隊營地進駐了一個滿編聯隊,確認是第十六步兵聯隊。”

“知道了,去休息吧。”趙振點頭,待偵察連長退出後,他的指尖重重按在地圖某處,發出一聲冷笑:“這是嗅著味道,專門找我們來了。”

“司令,咱們怎麼辦?”周鐵柱率先開口,粗獷的嗓音在帳篷裡迴盪。這個河北漢子眉頭緊鎖,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怎麼?”趙振抬眼,目光銳利,“你想打?”

“打!”周鐵柱回答得斬釘截鐵,“一團隨時可以投入戰鬥!”他身後的李振彪雖未說話,但眼神陰鷙,像盯上獵物的狼。趙剛則更加沉穩,目光始終在地圖上逡巡,衡量著敵我態勢。

趙振環視三位愛將,緩緩道:“弟兄們,我們人數不佔優。真要打,就必須快如閃電,咬上一口,立即脫身。”

另一邊,那三個僥倖逃脫的日軍偵察兵被抬進了野戰醫院。他們身上都掛了彩,子彈分別嵌在胳膊和大腿裡——說來也是命大,若是傷在要害或者行動部位,恐怕根本回不來。

崗村寧次在得知他們帶回了幾枚特殊的彈殼後,立刻親自趕往醫院。不是他體恤下屬,而是那幾枚彈殼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困惑:一種是他熟悉的毫米毛瑟步槍彈,而另一種,彈殼更短,底緣規格奇特,以他豐富的軍事閱歷竟完全認不出來。

他當然不認識——那是另一個時空的產物,×39毫米中間威力步槍彈。在這個1931年的時空裡,無論是東北軍還是任何中國武裝,都絕無可能使用這種彈藥。

醫院裡,消毒水氣味刺鼻。崗村換上親切溫和的表情,走到病床前,親手為士兵整了整被角。

“諸君為帝國盡忠受傷,辛苦了。”他聲音溫和,目光卻銳利地掃過士兵的表情,“能否告訴我,你們遭遇了甚麼?對方有多少人?”

三個傷兵受寵若驚,掙扎著想坐起來,被崗村輕輕按住。其中一名軍曹激動地回答:“報告大佐!我們……我們判斷,敵軍大約有三個人!”

聽到這話,崗村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他維持著溫和的笑容,又簡單問了幾個問題,便囑咐他們好好養傷。

一走出病房,他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三個人?他心裡冷笑。三個人能全殲他一個十人偵察分隊,還讓剩下的三個帶著槍傷逃回來?而且是在沒有接應的情況下?這種鬼話,騙騙新兵還行。

但他確信一點:士兵或許會誇大敵情,卻不會在彈種上說謊。那些陌生的彈殼,以及士兵身上取出的大威力槍彈破片,都指向一個可怕的事實——他們面對的,是一支裝備著未知武器、訓練有素的神秘部隊。

“傳令,”他對副官低聲吩咐,“加強戒備,沒有我的命令,不許任何部隊擅自出擊。另外,把這些彈殼立刻密封,用最快速度送回奉天,請求技術部門分析。”

他望著窗外陰沉的天空,心中的不安越來越濃。這場仗,恐怕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

奉天關東軍技術實驗室裡,幾個戴著眼鏡的日軍專家對著托盤裡的彈殼和變形彈頭,眉頭緊鎖。經過連夜分析,一份簡短的報告被呈遞到岡村寧次面前。

報告上白紙黑字地寫著:

彈種判定:新型×39毫米步槍彈。

基於彈頭結構與裝藥量推算,有效殺傷射程約400米。

對應槍械型號:不明。

在“不明”二字後面,還特意用紅筆標註了三個力透紙背的漢字——“不知道”。

岡村看著這份語焉不詳的報告,氣極反笑。他花費心思把彈殼送進奉天最專業的實驗室,得到的結論卻和他前線觀察的推斷幾乎一致。

“廢物!”他將報告揉成一團,狠狠砸在桌上。實驗室那幫人除了確認了射程引數,關於這支神秘部隊的武器來源、制式標準乃至國家背景,沒有提供任何有價值的資訊。

一種前所未有的失控感攫住了他。對手不僅戰術詭異,火力強悍,連使用的武器都像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完全超出了帝國情報體系的認知範圍。他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恐怕不是張學良的殘部,而是一股更加神秘、更加危險的力量。

第二天,崗村老鬼子集結整個聯隊向趙振方向進發。一路上很是謹慎,因為排出去的偵查兵一個都沒有回來。

終於他們在黑山子溝,發現了趙振的小股部隊,崗村下令佔據有利地形,構建防禦工事。

但是正當他的部隊開始幹活時,趙振的炮營開火了,趙振除了炮營的12門105榴彈炮,又大出血,找統爹賒賬購買了24門105榴彈炮,及對應炮兵。

36門105榴彈炮,在偵察兵提供的座標下,發出一聲聲的嘔吼。炮彈鋪天蓋地的就壓下來了。

黑山子溝上空,尖銳的呼嘯聲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崗村寧次正舉著望遠鏡觀察著看似空無一人的山谷,那由遠及近、迅速放大的厲嘯讓他渾身的血液幾乎瞬間凍結。這聲音他太熟悉了——是重炮!而且是數量驚人的重炮群!

“炮擊——!隱蔽——!”他聲嘶力竭地吼叫,聲音卻被第一輪落下的炮彈爆炸聲徹底吞沒。

“轟!轟轟轟轟——!!!”

整個大地瘋狂地顫抖起來!三十六門105毫米榴彈炮組成的炮群,進行了三輪極速射,超過一百枚高爆炮彈如同死神揮舞的鐮刀,精準地覆蓋了日軍第十六聯隊剛剛開始構築的陣地。

這不是炮擊,這是鋼鐵風暴的洗禮!

霎時間,黑山子溝南側日軍所在的區域化作了煉獄。灼熱的氣浪裹挾著彈片和碎石呈放射狀橫掃一切,巨大的火球接二連三地騰空而起,黑色的硝煙混合著泥土和人體殘肢衝上半空。

一個日軍機槍陣地連同裡面的三名士兵在火光中消失了,只留下一個冒著青煙的彈坑。正在挖掘戰壕計程車兵們被狂暴的衝擊波撕碎,殘破的軀體像破布娃娃一樣被拋向四面八方。

“媽媽……!”一個新兵蜷縮在彈坑裡,看著不遠處一條掛著碎肉的斷腿,精神徹底崩潰,發出絕望的哭嚎。

“八嘎!這不可能!”崗村被副官死死按在一個淺坑裡,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他只能瘋狂地咆哮以宣洩內心的驚駭,“是重炮旅!張學良的重炮旅怎麼會在這裡?!”

他此刻悔得腸子都青了。他以為自己是獵人,沒想到自己才是踏入陷阱的獵物!對方不僅擁有他無法理解的單兵武器,竟然還隱藏著如此規模的重炮力量!他那幾門可憐的75毫米步兵炮,在對方這毀天滅地的炮火面前,連還手的資格都沒有!

炮火開始向縱深延伸,但噩夢遠未結束。

“聯隊長!左翼!左翼發現敵軍坦克!”一個滿臉是血的參謀指著左側山麓,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調。

崗村掙扎著抬頭望去,只見左側煙塵滾滾,數十個鋼鐵巨獸的身影衝破煙幕,粗長的炮管閃爍著死亡的光芒。那是他從未見過的坦克型號,低矮的車身,傾斜的裝甲,造型流暢而充滿力量感。

幾乎同時,右翼也傳來了密集的機槍嘶吼和步兵衝鋒的喊殺聲。

趙振的第二、第三步兵團,在裝甲營三十六輛“豹式”坦克的開路下,如同兩把燒紅的尖刀,從左右兩翼狠狠地插向了已被炮火炸得暈頭轉向的日軍第十六聯隊。

MG42那特有的撕裂布匹般的咆哮聲,瞬間成為了戰場的主旋律。密集的彈雨潑灑在日軍的臨時掩體上,打得泥土飛濺,任何試圖抬頭反擊的日軍都會被瞬間打成篩子。

“戰防炮”一個日軍曹長剛組織起幾個殘兵,指著衝來的坦克大喊。

一枚37㎜炮彈飛出,卻只在“豹式”坦克傾斜的前裝甲上擦出一溜火星。下一秒,那輛坦克的炮口噴出火光,日軍曹長和他身邊計程車兵連同他們的反坦克陣地一起被轟上了天。

完了……

崗村寧次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如同地獄般的景象,看著帝國精銳的第十六聯隊在絕對的火力優勢下被無情地碾壓、粉碎,一股冰冷的絕望徹底淹沒了他。他此刻才明白,坂田隆一沒有撒謊,那三個傷兵也沒有看錯——他們面對的,根本就是一支來自未來的軍隊。

他所有的謹慎,所有的算計,在對方這蠻不講理的鋼鐵洪流面前,都成了一個可笑的笑話。

炮火還在身後咆哮,大地仍在震顫。崗村寧次左肩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溫熱的鮮血瞬間浸透了軍裝。他扭頭瞥見一個參謀應聲倒地,再也不敢有絲毫猶豫,連滾帶爬地撲向不遠處拴著的戰馬。

他甚至不記得自己是如何翻身上馬的,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左肩火辣辣地疼,但他此刻只有一個念頭——跑!必須離開這個煉獄!

“撤!快撤!”他伏在馬背上,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聲音卻淹沒在更猛烈的爆炸和機槍的咆哮中。

聯隊長帶頭逃竄,成了壓垮日軍士氣的最後一根稻草。本就因猛烈炮擊和裝甲突擊而陷入混亂的日軍,此刻徹底失去了組織。

“聯隊長跑了!”

“快逃啊!”

殘餘的日軍如同炸窩的螞蟻,徹底放棄了抵抗,扔下一切沉重的裝備,只端著步槍,拼命向來時的路上狂奔。甚麼武士道精神,甚麼帝國榮耀,在絕對死亡的恐懼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然而,逃亡之路同樣是一條死亡之路。趙振計程車兵們豈會放過這樣的機會?精準的點射和機槍的長點射如同死神的鐮刀,從後方和側翼不斷收割著生命。

“噗!”一個跑在前面的鬼子後背爆開一團血花,撲倒在地。

“啊!”又一個鬼子被子彈擊中大腿,慘叫著倒下,瞬間被後續逃竄的同伴踩踏。

身邊的同伴一個接一個地倒下,這讓倖存者更加亡魂皆冒,根本不敢回頭,更不敢停下,只能拼盡吃奶的力氣埋頭狂奔。這些日軍士兵個子雖矮,但逃起命來,那速度真是快得驚人,恨不得爹媽多生兩條腿。

在幾十名忠心的警衛和參謀拼死掩護下,他們用身體構築起一道脆弱的人牆,阻擋著飛來的子彈。不斷有人中彈倒下,但崗村胯下的戰馬卻載著他,硬是衝出了最危險的交火地帶,向著來的方向一路絕塵而去。

這位驕傲的聯隊長,來時躊躇滿志,誓要殲滅“敵軍”,此刻卻如喪家之犬,帶著滿身的傷痛和一世的恥辱,僥倖撿回了一條命。

崗村寧次癱坐在一塊冰冷的岩石後面,左肩的劇痛讓他齜牙咧嘴,冷汗混著泥土從額角滑落。他看著眼前這群驚魂未定、衣衫襤褸的殘兵敗將,滿打滿算也就一百多人,而且個個帶傷,如同剛從地獄裡爬出來。一股透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那不是因為失血,而是源於靈魂深處的恐懼。

“繃帶!快!”他虛弱地命令道,聲音因疼痛而顫抖。再不包紮,他恐怕真要因為失血過多去見天照大神了。

一名衛生兵哆哆嗦嗦地上前,剪開他被鮮血浸透的軍服,開始清理傷口。崗村咬著牙,感受著酒精帶來的刺痛,目光呆滯地望著黑山子溝方向依舊隱約傳來的炮火聲。他此刻渾身沾滿泥汙,頭髮散亂,哪還有半點帝國聯隊長的威嚴,活脫脫一個剛從墳地裡爬出來的乞丐。

“張小六子……他媽的……他的重炮旅……怎麼會在這裡……”他神志模糊地喃喃自語,邏輯已然混亂,“你既然有這麼強的實力……當初在北大營……為甚麼……”

他越想越覺得可怕,越想越覺得憋屈。一個齊裝滿員的精銳聯隊,三千多帝國勇士,就這麼沒了?這已經不是戰敗,是徹頭徹尾的殲滅!這個責任,他岡村寧次背不起,也絕對不能背!

求生的本能和推卸責任的天性瞬間壓倒了一切。必須想個理由,一個能把自己摘乾淨,甚至能把自己包裝成力挽狂瀾、浴血奮戰的英雄的理由!

對!編!就往大了編!

疼痛和恐懼激發了他全部的“創造力”。他一邊吸著冷氣忍受著包紮的痛苦,一邊在腦中飛速構思,眼神逐漸從渙散變得陰險狡黠。

“記錄……戰報……”他忍著肩傷,對旁邊一個還算完好的參謀口述,聲音虛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關東軍司令部 鈞鑒:

職部第十六聯隊於黑山子溝地區遭敵預設主力合圍。敵軍絕非坂本隆一所謊報之區區一個加強團,其實際兵力龐大至極,至少有六個整編師之眾!裝備大量未知型號之重型坦克,其裝甲之厚、火力之猛,遠超我軍任何已知戰車。更兼有張學良部直屬重炮旅提供毀滅性炮火支援,炮火密度為我平生僅見!

坂本隆一輕敵冒進,謊報軍情,致使我聯隊陷入絕地。職部雖身先士卒,親臨一線指揮,將士亦用命,浴血奮戰,予敵重大殺傷,然敵眾我寡,火力懸殊,終至力戰不支。

為儲存帝國有生力量,職部不得已率殘部奮勇突圍,身負槍傷,仍堅持指揮……現正收攏部隊,轉入防禦,懇請司令部速派援軍!

第十六聯隊長 岡村寧次 於前線。”

口述完畢,他彷彿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癱軟下去,但眼中卻閃過一絲狠毒與得意。他成功地將“全軍覆沒”的慘敗,描繪成了一曲“英勇轉進”的悲歌,而所有的黑鍋,都精準地扣在了那個已經嚇破膽的坂本隆一頭上。

崗村寧次連一眼都不敢朝坂本隆一駐守的營地方向瞥。他現在身邊就剩下這百十個驚弓之鳥,個個帶傷,士氣全無。自己更是肩頭掛彩,狼狽不堪。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他那份把屎盆子全扣在坂本頭上的戰報,簡直就是把對方往死裡整。這會兒要是敢去坂本的地盤,那個被逼到牆角的傢伙,難保不會狗急跳牆,直接把他這個光桿聯隊長給“為國捐軀”了。

“不去第二守備大隊了,”他忍著肩痛,對僅存的參謀下令,聲音嘶啞卻堅決,“直接回奉天,去關東軍司令部!”

他現在唯一的生路,就是搶先一步趕到司令部,利用自己的身份和那條三寸不爛之舌,坐實坂本隆一“謊報軍情、貽誤戰機”的罪名。只要司令部先入為主地相信了他的說辭,那坂田就算有一萬張嘴也說不清了。

於是,在這條敗退回奉天的路上,出現了一副奇景:一個肩纏滲血繃帶、軍服破爛的聯隊長,領著一小隊丟盔棄甲的殘兵,既不與友軍匯合,也不停留休整,如同喪家之犬般,徑直朝著關東軍司令部所在的方向倉皇奔去。他此刻只盼著,能趕在一切真相暴露之前,用一個新的謊言,來掩蓋前一個謊言,為自己掙得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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