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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第292章 情報的價值

2025-12-17 作者:逸木子

香港的夜雨來得突然,豆大的雨點敲打著香格里拉酒店頂層的玻璃幕牆,發出急促的噼啪聲。套房客廳內,林朝陽與張建國相對而坐,中間的茶几上散落著大量檔案和照片。

加密線路的電話響起,林朝陽立即接起。

“朝陽,情報到手了。”婁曉娥的聲音在雨聲干擾下有些模糊,但語氣中的緊迫感清晰可辨,“主要對手是‘北極星基金’,註冊在開曼群島,實際控制人就是朱庇特。”

林朝陽開啟擴音,讓張建國也能聽到:“資金規模?”

“他們準備了至少三億美元。”婁曉娥頓了頓,“但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根據我們打入內部的線人訊息,朱庇特給他們的授權上限是...五億。”

張建國倒吸一口冷氣。五億美元,這已經遠超他們最悲觀的預估。

“基金的代表是誰?”林朝陽的聲音依然冷靜。

“彼得·施瓦茨,瑞士私人銀行家,四十二歲,蘇黎世大學金融學博士。”婁曉娥快速說道,“此人以冷酷理性著稱,曾為多個隱秘客戶處理過鉅額藝術品交易,從未失手。”

電話那頭傳來鍵盤敲擊聲:“我剛剛把他的交易記錄發給你了。注意看2018年那場印象派畫作拍賣,他在最後時刻突然放棄競拍,事後證明那幅畫作估價虛高至少百分之三十。”

林朝陽迅速瀏覽著剛收到的檔案。彼得·施瓦茨的交易記錄顯示出一個鮮明的模式:精準計算,嚴格止損,從不感情用事。

“典型的理性投資者。”張建國皺眉,“這種人最難對付。”

“但也有弱點。”林朝陽指著其中一條記錄,“看這裡,去年在倫敦的中國瓷器專場,他在競拍一件元代青花瓷時,因為對手突然大幅加價而提前退出。事後證明,那件瓷器的實際價值遠超成交價。”

張建國若有所思:“你是說,他過於依賴理性分析,當出現無法理解的出價時,會選擇保守退出?”

“正是。”林朝陽點頭,“理性是他的鎧甲,也是他的軟肋。”

這時,房間門被輕輕敲響。霍啟文帶著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走了進來。

“林叔,這位是九叔,我父親的老朋友。”霍啟文介紹道,“他在香港藝術品市場混了六十年,沒有他不知道的事。”

九叔雖然年邁,但雙目炯炯有神。他脫下溼透的外套,直接走向茶几上的檔案。

“彼得·施瓦茨,我見過他兩次。”九叔的廣東口音很重,但語氣肯定,“一次在日內瓦,一次在紐約。這個人,像計算機一樣精確,但不懂藝術。”

他拿起一張施瓦茨的照片:“看他這雙眼睛,只有數字,沒有感情。在他眼裡,文物不過是標著價格的商品。”

林朝陽為老人倒了杯熱茶:“九叔,如果是你,會怎麼對付這種人?”

九叔啜了口茶,眯起眼睛:“計算機最怕甚麼?亂碼。你要讓他算不明白。”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茶几上畫著圈:“施瓦茨的每個出價都是經過精密計算的。如果你按照常規方式加價,永遠在他的預料之中。但如果你突然打亂節奏,比如該加價時沉默,該猶豫時果斷,他的計算模型就會失效。”

窗外一道閃電劃過,瞬間照亮了房間。雷聲接踵而至,震得玻璃嗡嗡作響。

林朝陽站起身,在房間裡緩緩踱步。雨聲、雷聲、情報、分析...所有這些在他腦海中交織、碰撞,逐漸形成一個清晰的策略。

“建國,”他突然停下腳步,“明天拍賣時,你看我眼色。我們要演的,不只是一場金錢的遊戲。”

張建國會意:“您是說...”

“心理戰。”林朝陽的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施瓦茨以為這是一場純粹的資金較量,但我們要讓他明白,有些價值,是計算機永遠無法計算的。”

他轉向霍啟文:“啟文,麻煩九叔再幫個忙。我要知道施瓦茨明天會坐哪個位置,穿甚麼衣服,甚至用甚麼牌子的鋼筆。”

九叔咧嘴一笑,露出稀稀落落的牙齒:“這個簡單,給我兩小時。”

老人離開後,林朝陽再次撥通婁曉娥的電話:“曉娥,再查一下施瓦茨的個人背景,特別是他有沒有甚麼...藝術方面的遺憾。”

一小時後,婁曉娥回電,聲音中帶著一絲興奮:“查到了!施瓦茨的父親是蘇黎世大學藝術史教授,畢生研究東方藝術,卻因資金不足,錯過了收購一批敦煌經卷的機會,這件事成為他終生的遺憾。”

林朝陽的嘴角微微上揚:“這就對了。再理性的人,也有情感的死角。”

深夜十一點,所有情報終於彙總完畢。張建國在白板上列出了關鍵資訊:

對手:彼得·施瓦茨(北極星基金代表)

資金上限:5億美元

性格特點:極端理性,精於計算

心理弱點:父親的藝術遺憾,對非常規競拍模式的適應能力差

林朝陽站在白板前,手指輕輕敲打著“心理弱點”四個字。

“我們的策略分三步。”他轉身面對張建國,“第一步,示弱。開場階段,我們要表現得猶豫、謹慎,讓他以為我們資金不足。”

張建國記錄著要點:“降低他的警惕。”

“第二步,擾亂。”林朝陽繼續道,“在中段,我們要突然改變出價模式,時而大幅加價,時而長時間沉默,打亂他的計算節奏。”

“讓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

“第三步,攻心。”林朝陽的眼神變得深邃,“在關鍵時刻,我們要觸及他父親的那個遺憾。讓他意識到,這不是一場簡單的交易,而是與歷史、與傳承的對話。”

張建國若有所思:“但具體要怎麼做?我們不可能在拍賣時直接和他聊天。”

林朝陽從檔案中抽出一張永樂大典殘卷的照片:“這就是我們的武器。等競拍進入白熱化時,我會放棄用美元報價,轉而用中文說出這些典籍的歷史價值。”

他指著照片上的天文圖表:“當我描述這些星圖如何指導鄭和船隊遠航,這些航海技術如何開創世界先河時,就是在喚醒他心中那個藝術史教授之子的記憶。”

窗外,雨勢漸小,只剩下淅淅瀝瀝的餘音。香港的燈火在溼漉漉的玻璃上暈染開來,如同印象派的畫作。

張建國凝視著白板上的策略,緩緩點頭:“我明白了。我們要拍賣的不僅是文物,還有一個兒子對父親遺憾的彌補機會。”

“正是。”林朝陽走到窗前,望著雨夜中的香港,“朱庇特以為用金錢就能掌控一切,但他忘了,人性永遠比數字複雜。”

凌晨一點,九叔帶回最後的情報:施瓦茨明天將坐在拍賣廳右側第二排,穿深藍色西裝,使用萬寶龍紀念款鋼筆。更重要的是,他剛剛在酒店房間內擺放了一尊小型佛像——這是他從父親那裡繼承的遺物。

“看,就連最理性的人,也需要精神的寄託。”林朝陽輕聲道。

所有準備都已就緒。情報的價值,此刻已經轉化為精確到每個細節的戰略部署。

張建國最後檢查了通訊裝置和應急預案,然後對林朝陽說:“一切都安排好了。雷軍的快艇會在‘海神號’三海里外待命,霍家的漁船在公海邊界接應。”

林朝陽點頭,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在東方的海平面上,颱風正在醞釀。而幾個小時後,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將在那個風暴邊緣的遊輪上展開。

“去休息吧。”他對張建國說,“明天,我們要面對的不僅是一個精明的銀行家,更是人性深處理性和情感的博弈。”

當房門輕輕關上,林朝陽獨自站在客廳中央。他拿起父親那本筆記,翻到記載著永樂大典散佚經過的那一頁。

“父親,如果您在天有靈,請保佑這些文明的碎片,能夠重回故土。”

他將筆記貼在胸前,閉上眼睛。在這場情報與策略的較量中,他已經做了所有能做的準備。而現在,他需要積蓄力量,迎接明天的決戰。

雨停了,香港的夜空中出現幾顆稀疏的星辰。在這片刻的寧靜中,林朝陽知道,這將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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