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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第290章 拍賣前的迷霧

2025-12-17 作者:逸木子

香港的夜,從來不會真正沉睡。林朝陽站在香格里拉酒店頂層的落地窗前,維多利亞港的璀璨燈火在他眼中明明滅滅,卻照不進心底那片越發濃重的陰影。

“所有嘗試都失敗了。”張建國推門而入,臉色比窗外的夜色還要沉鬱,“我們動用了在香港的全部情報網路,依然無法確定明天的競爭對手是誰。”

林朝陽沒有轉身,目光依然停留在對岸九龍半島的燈火闌珊處:“說說看。”

張建國將加密平板放在茶几上,調出一份資料:“目前能查到的參會者名單有九人,但經過核實,其中至少五人是明顯的‘白手套’——兩個註冊在開曼群島的基金會,一個列支敦斯登的信託,還有兩個所謂的‘私人收藏家’,背景乾淨得可疑。”

“另外四人呢?”

“更令人不安。”張建國滑動螢幕,“一位是日本三菱財團的特別顧問,一位是英國某貴族的代理人,還有兩位是美國博物館的採購代表。表面看都很合理,但...”

“但甚麼?”

張建國深吸一口氣:“但根據我們的情報,這四人都與朱庇特有過秘密接觸。特別是那個日本顧問,上個月剛剛在瑞士與朱庇特的得力助手會過面。”

林朝陽終於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也就是說,明天的競拍,我們可能面對的是一個完全被朱庇特操控的局?”

“極有可能。”張建國點頭,“所有競拍者要麼是他的傀儡,要麼是與他達成某種默契的同盟。我們可能是唯一真正的‘局外人’。”

窗外,一艘渡輪劃過漆黑的海面,紅色的航標燈在波浪中若隱若現。林朝陽注視著那點紅光,彷彿看到了明天自己在“海神號”上的處境——在未知的黑暗中獨自航行。

這時,酒店房間的門鈴響起。雷軍透過貓眼確認後開門,霍啟文提著一個公文包走了進來。

“林叔,剛拿到明天的詳細規則。”霍啟文的額頭上帶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匆忙趕來。

他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檔案,上面的條款令人心驚:

“一、所有參會者登船前需再次驗資,資金將實時凍結至拍賣結束;

二、禁止攜帶任何通訊裝置,船上有專業訊號遮蔽系統;

三、拍賣期間,參會者不得離開指定區域,不得與隨行人員私下交流;

四、每件拍品競拍時間限時二十分鐘,超時未決則流拍;

五、成交後立即辦理交割,拍品當場移交,不接受延期。”

張建國一拳捶在沙發上:“這哪是拍賣規則,簡直是囚禁條款!資金凍結,通訊中斷,連和外界聯絡的機會都沒有!”

霍啟文苦笑:“更糟糕的是,我剛剛得知,‘海神號’明天將駛入颱風邊緣區域。名義上是‘避免干擾’,實際上...”

“實際上是讓我們徹底孤立無援。”林朝陽接過了他的話。

房間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窗外的霓虹燈光透過玻璃,在每個人臉上投下變幻不定的陰影。

霍啟文離開後,林朝陽讓其他人都去休息,自己則獨自留在客廳。他開啟父親的那本筆記,翻到記載著永樂大典散佚情況的那幾頁。

“嘉靖三十六年,宮中火災,正本殆毀;萬曆年間,副本開始散失;乾隆修四庫,永樂大典已十不存一;庚子國難,翰林院遭劫,殘卷流落海外...”

父親的字跡在此處略顯潦草,似乎寫字時心情激盪:“每思及此,心痛如絞。文明之脈,豈容如此斷絕?”

林朝陽輕輕合上筆記,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盪漾,映照著他凝重的面容。

這是他多年來第一次感到如此強烈的孤立感。在國內,縱使風浪再大,他總有輾轉騰挪的空間,有可以借力的支點。而在這裡,在這片看似繁華自由的土地上,他卻被無形的網緊緊束縛,所能依靠的幾乎只有自己和帶來的有限力量。

手機震動,是田曉霞發來的加密資訊:“資金已全數到位,但監測到異常資金流動,某離岸賬戶有大規模資金注入,來源不明。”

林朝陽回覆:“繼續監控,但不要輕舉妄動。”

他放下手機,飲盡杯中酒。烈酒灼喉,卻讓他的思維更加清晰。

朱庇特這一連串的安排——從放出訊息、設定規則到操控對手,每一步都計算得精準無比。這不是簡單的文物交易,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心理戰,目的就是要讓他在孤立無援中露出破綻。

但有一點朱庇特可能低估了:一個被逼到絕境的人,所能爆發出的能量。

凌晨三點,林朝陽依然毫無睡意。他站在窗前,望著夜幕下依然繁忙的維多利亞港。一艘艘貨輪在航道上緩緩行駛,如同暗夜中游弋的巨獸。

張建國輕輕推門進來:“您還沒休息?”

“睡不著。”林朝陽沒有回頭,“建國,你還記得我們創業初期,那次在山西的遭遇嗎?”

張建國愣了一下,隨即點頭:“記得。當時我們被當地煤老闆圍困在賓館裡,斷水斷糧兩天兩夜。”

“那時我們有甚麼?”林朝陽問。

“甚麼也沒有。”張建國回憶道,“只有一輛破車,三個不會打架的書生,還有...還有您那個大膽的計劃。”

林朝陽的嘴角微微上揚:“最後我們不是成功脫困了嗎?有時候,看似絕境的處境,反而能激發出最大的潛能。”

張建國若有所悟:“您的意思是...”

“朱庇特以為他已經掌控了一切,但他忘了最重要的一點——”林朝陽轉過身,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在黑暗中待久了的人,視力總比常人要好些。”

他走到書桌前,拿起那張黑色的請柬:“既然他想要一場完全掌控的遊戲,那我們就陪他玩到底。只不過...”

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請柬上“海神號”的燙金輪廓,聲音冷如寒冰:“遊戲的結局,未必會如他所願。”

窗外,東方的天際已經開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將來臨。而幾個小時後,那艘承載著未知與危險的“海神號”就將啟航,駛向波濤洶湧的公海。

張建國看著林朝陽挺直的背影,忽然想起多年前那個在山西賓館裡,面對重重圍困卻依然談笑風生的年輕企業家。時光流轉,境遇變遷,但那份在絕境中依然不減的銳氣,卻從未改變。

“去準備吧。”林朝陽最後說道,“告訴所有人,輕裝上陣,但打起十二分精神。”

當第一縷晨光照進房間時,林朝陽依然站在窗前。維多利亞港在晨曦中漸漸甦醒,遊輪、帆船、渡輪在藍色的水面上劃出白色的航跡。

多麼美麗的城市,他想。可惜,今天的這場較量,註定要在這片美麗背後進行。

他拿起手機,發出最後一條加密資訊:“若三十六小時內無聯絡,啟動‘歸途計劃’。”

然後,他刪除了所有敏感資訊,將手機交給張建國處理。

“走吧。”林朝陽整理了一下西裝,戴上那副金絲眼鏡,瞬間又變回了瑞士哈斯勒基金會的特別顧問安東尼奧·陳。

在他的眼神中,所有的猶豫和不安都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決然。

既然迷霧重重,那就劈開迷霧;既然孤立無援,那就自成壁壘;既然黑暗籠罩,那就——

“在黑暗中決一勝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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