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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將計就計

2025-12-17 作者:逸木子

臘月的寒風依舊凜冽,但林朝陽辦公室內的氣氛,卻是一種引而不發的沉靜。窗外天色陰沉,彷彿暴風雪前的壓抑,正如此刻暗流湧動的局勢。

韓春明坐在沙發上,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扶手:“哥,咱們真就這麼幹等著?程建軍那條毒蛇,指不定甚麼時候就竄出來咬一口。”

林朝陽坐在辦公桌後,氣定神閒地沏著茶,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銳利的眼神。“急甚麼?釣魚最重要的是耐心。魚已經聞到了餌料的腥味,我們要是沉不住氣,在水面上弄出太大動靜,反而會把它嚇跑。”

他放下紫砂壺,繼續道:“程建軍這種人,多疑又自負。我們表現得一切如常,他反而會疑神疑鬼。只有讓他覺得機會是他自己‘發現’並‘把握住’的,他才會毫不猶豫地咬鉤。”

“那您的意思是……”

“給他創造一個機會,一個他無法拒絕的‘漏洞’。”林朝陽嘴角微揚,勾勒出一絲冷峻的弧度。

計劃隨即悄然展開。林朝陽並沒有大張旗鼓地加強戒備,反而故意在運輸環節上,製造了一個看似偶然的“管理漏洞”。負責倉庫夜間巡邏的一名老保衛科長,被安排“突發急性闌尾炎”住院,臨時頂替的是兩個“經驗不足”的年輕隊員。同時,一批即將發往北方的、包裝規格不一的組合傢俱和辦公桌椅,被“無意中”堆放在了倉庫相對外圍、靠近一個使用頻率不高的側門區域,美其名曰“方便裝車”。這些傢俱結構複雜,內部多有空格,正是藏匿違禁品的絕佳場所。

這一系列細微的變動,在龐大的運輸體系裡如同投入湖面的小石子,並未引起普通員工的注意,但卻精準地透過某些隱秘渠道,傳遞到了時刻窺伺的刀疤劉耳中。

……

“程哥!好訊息!”刀疤劉幾乎是衝程序建軍那間陰暗的辦公室,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機會來了!”

程建軍霍然起身,眼中精光一閃:“怎麼說?”

“韓春明那邊,倉庫出了點小狀況。老保衛住院了,換了兩個嫩茬子守夜。最關鍵的是,他們有一批要運走的傢俱,就堆在靠西側門的地方,那邊晚上僻靜,方便動手!”刀疤劉唾沫橫飛地彙報著。

程建軍沒有立刻表態,他揹著手在房間裡踱了幾步,多疑的性格讓他習慣性地審視著每一個細節。“太巧了……會不會是圈套?”

“圈套?”刀疤劉一愣,隨即不以為然,“程哥,您多慮了吧?咱們的計劃天衣無縫,他們怎麼可能知道?我打聽過了,那老保衛是真住院,病歷都有人看到了。那批傢俱也是客戶催得急,臨時調整堆放位置,是為了明天一早裝車方便。合情合理啊!”

程建軍停下腳步,眼神陰鷙地思索著。貪婪和恨意最終壓過了那一絲疑慮。他用力一拍桌子:“幹!機不可失!通知那邊,今晚凌晨一點,準時動手!把‘貨’送進去!”

“明白!”刀疤劉獰笑一聲,轉身離去。

是夜,月黑風高。嗚咽的北風完美地掩蓋了夜晚一切不尋常的聲響。倉庫區燈火稀疏,只有主通道和正門亮著燈,西側區域一片昏暗。兩個臨時頂班的年輕保衛,按照“上級指示”,加強了正門和主要庫房的巡邏,對於西側區域,只是“偶爾用手電照一下”。

幾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無聲息地接近了西側門。領頭的是刀疤劉手下的一個親信,動作麻利地用工具撬開了那把看似牢固,實則已被動過手腳的鎖頭。門軸發出極其輕微的“吱呀”聲,迅速被風聲淹沒。

幾個人影閃身而入,憑藉事先摸清的情報,精準地找到了那批目標傢俱。他們開啟包裝箱,將一批用特殊油布包裹、做了隱蔽標記的物件——正是那批珍貴的走私文物——小心翼翼地塞進傢俱的夾層和空格中,再迅速恢復原狀。整個過程中,他們緊張地留意著外面的動靜,但預料中的巡邏手電光始終沒有靠近這邊。

一切進行得出乎意料的順利。黑影們迅速撤離,重新鎖好側門(鎖芯也被恢復了原狀),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他們自以為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卻不知從他們接近倉庫區開始,一舉一動都落入了暗處幾雙銳利的眼睛裡。

就在倉庫對面一棟廢棄廠房的二樓,窗戶後面,架設著高倍率的夜視監控裝置。張建國親自坐鎮,冷靜地看著螢幕上那幾個黑影如同跳樑小醜般完成了一切操作。他身邊的一名隊員,手中的相機不斷髮出輕微的“咔嚓”聲,將對方撬鎖、潛入、藏匿、撤離的全過程,連同那幾個為首者的清晰面容,全部記錄在案。

“目標已確認,行動過程全部記錄。藏匿點位置已標記。”一名隊員低聲彙報。

張建國面無表情地點點頭,拿起身邊那臺磚頭般大小的軍用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聲音沉穩而清晰:“報告,魚餌已吞下。”

……

幾乎在張建國彙報的同時,林朝陽辦公室的燈還亮著。他接到電話,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淡地回應:“知道了。按計劃進行,確保萬無一失。”

放下電話,他走到窗前,看著遠處漆黑一片的倉庫區方向。夜色濃稠如墨,但他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第二天一早,裝載著那批“特殊”傢俱的貨車,如同往常一樣,在晨曦中緩緩駛出倉庫大院,匯入車流,朝著北方駛去。一切看起來都與平日別無二致。

但在看不見的地方,一張無形的大網已經悄然張開。

林朝陽動用了李雲龍老將軍介紹的關係,提前與公安系統內部一位絕對可靠、主管經濟犯罪偵查的負責人進行了秘密溝通。對方在瞭解了全部情況後,高度重視,立即部署了精幹力量。

貨車甫一出發,就已經處於嚴密的監控之下。便衣車輛交替跟隨,既不跟丟,也不引起懷疑。沿途可能設卡檢查的關鍵節點,也都安排了信得過的人員待命,只等一聲令下。

所有的證據——照片、監控錄影、對方人員的身份資訊、文物的具體藏匿位置——都已經整理成冊,準備在收網時作為鐵證。

這是一場精心編排的請君入甕,程建軍和他背後的勢力,已經成了網中之魚,卻還懵然不知,自以為得計。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張建國走了進來。他一身風塵,眼中帶著徹夜未眠的血絲,但精神卻異常振奮。

“朝陽,”張建國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絲執行任務成功後的銳氣,“貨物已經順利發出,我們的人全程跟著,那邊也準備好了。一切都在掌控中。”

林朝陽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輕鬆的神色,反而更加凝重。他走到張建國面前,拍了拍這位忠誠夥伴的肩膀。

“兄弟們辛苦了。”他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得冰冷銳利,如同出鞘的軍刺,“告訴那邊,收網的時候……”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和凜冽的寒意。

“……記得把下餌的人也拖上來。”

張建國心領神會,重重地點了點頭:“明白!”

程建軍以為自己是下餌的漁夫,卻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別人網中註定要被拖上岸的魚。這場較量,從一開始,結局就已經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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