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大會的風波過去了好幾天,四合院似乎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但那晚林朝陽冷靜犀利的反擊和許大茂灰溜溜逃竄的背影,卻深深烙印在每個鄰居的心頭。大家看林朝陽的眼神,多了幾分真正的敬畏,而非僅僅是對一個聰明孩子的驚奇。
這天傍晚,林朝陽正在水槽邊洗菜,一個高大的身影在他旁邊磨蹭了半天,欲言又止。林朝陽抬頭,看到的是傻柱那張帶著明顯窘迫和愧疚的黑臉。
“何叔?”林朝陽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主動開口。
“咳……”傻柱清了清嗓子,像是下定了決心,甕聲甕氣地說:“朝陽,那個……前幾天大會上的事,是何叔不對!腦子一熱,聽了許大茂那孫子的挑撥,就……就跑去質問你。何叔給你賠個不是!”他說著,竟然真的對著林朝陽,微微鞠了個躬,雖然動作僵硬,但誠意十足。
林朝陽連忙側身避開,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何叔,您這是幹甚麼?快別這樣。我知道您是為我好,怕我走歪路。我心裡都明白。”
他這話說得敞亮,絲毫沒有介懷的樣子,讓傻柱心裡更不是滋味了。他搓著大手,嘆了口氣:“唉,你說我……我這人就是直腸子,容易被人當槍使。想想真是不應該,你幫了老張他們那麼大忙,是做了好事,我還……”
“何叔,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咱們不提了。”林朝陽打斷他,語氣輕鬆,“對了,何叔,我看雨水姐最近好像有點心事?放學回來老是皺著眉頭。”何雨水是傻柱的妹妹,正在讀高中,是個文靜乖巧的姑娘。
提到妹妹,傻柱的眉頭也皺了起來,愁容滿面:“可不是嘛!這丫頭,想買一套甚麼高考複習資料,說是甚麼名師編的,特別有用。可那玩意兒死貴,一套要好幾塊錢!我這兒……唉,剛給奶奶抓了藥,手頭實在不寬裕。跟她說了等等,等發了工資,可這丫頭要強,嘴上不說,心裡肯定難受著呢。”
林朝陽心中一動。這正是一個拉近與傻柱關係,進一步收攏人心的好機會。傻柱這人,脾氣是倔,是直,但極其看重親情,尤其是對這個妹妹。幫他解決了妹妹的難題,比直接給他錢、給他物,更能打動他。
他沒有立刻大包大攬,而是裝作思考了一下,然後對傻柱說:“何叔,您別急。我這兒……好像有那套資料。”
“啊?你有?”傻柱愣住了。
“嗯,”林朝陽點點頭,“我之前不是也愛看書嘛,託人買過一套。不過我現在用不著了,上面還記了不少筆記,要是雨水姐不嫌棄,我拿來給她先用著?反正放著也是落灰。”
他這話說得巧妙,既提供了幫助,又保全了傻柱和何雨水的面子——是“用不著”的舊書,帶“筆記”,是“借”或者“給”,而不是施捨。
傻柱一聽,眼睛頓時亮了:“真的?那……那敢情好!不嫌棄!肯定不嫌棄!你那腦子,記的筆記肯定都是精華!雨水要是知道了,準保高興壞了!”他激動得差點去拍林朝陽的肩膀,手舉到一半又覺得不合適,訕訕地放了下來。
“成,那何叔您等我一下,我這就去拿。”林朝陽說著,轉身回了自己屋。他哪裡是“碰巧”有,是前幾天聽張建國提起何雨水在書店對著那套資料發呆後,特意讓韓春明幫忙去尋摸來的。他不僅買來了,還真的花時間,結合自己超越時代的理解,在上面補充了許多清晰易懂的註解和解題思路,價值遠超資料本身。
他拿著那套用舊報紙仔細包好的資料出來,遞給傻柱:“何叔,給您。讓雨水姐先用著,有甚麼不明白的,也可以來問我,我們一起探討。”
傻柱接過那沉甸甸的一摞書,感覺手裡捧著的不僅是書,更是妹妹的希望和笑臉。這個粗豪的漢子,眼圈竟然有點發紅。他用力吸了鼻子,看著林朝陽,聲音有些哽咽:“朝陽……我……何叔都不知道該說啥好了……謝謝!真的太謝謝你了!”
林朝陽擺擺手,神色認真起來:“何叔,您千萬別客氣。說實話,這院裡,我佩服的人不多,您算一個。”
“啊?佩服我?”傻柱指著自己的鼻子,有些不敢相信。他一個廚子,有啥好佩服的?
“嗯,”林朝陽點頭,“我佩服您兩件事。第一,是您的廚藝。那是真本事,靠手藝吃飯,硬氣!我早就想跟您學兩手了,以後好歹餓不著自己。”他笑了笑,繼續道,“第二,也是更重要的,我佩服您的為人。直率,講義氣,對奶奶孝順,對雨水姐愛護。這些,都比甚麼都強。我是真心想跟您以誠相交,不是圖您甚麼,就是覺得您這樣的人,值得交。”
這番話,可謂是說到了傻柱的心坎裡。他這輩子,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廚藝,最看重的就是親情和義氣。林朝陽這番話,簡直是對他人生價值最高的肯定!比給他一百塊錢都讓他受用!
傻柱看著眼前這個目光清澈、語氣誠懇的半大孩子,心裡最後一絲因為年齡而產生的隔閡也徹底消失了。他用力地、結結實實地拍了拍林朝陽的肩膀,聲音洪亮,帶著前所未有的親熱和堅定:
“好!好啊!朝陽!哥們……不,何叔以前是看錯你了!你小子,是這個人!”他翹起大拇指,“以後在這院裡,有啥事,只要你言語一聲,找你何叔!絕對好使!”
他抱著那套複習資料,像是抱著甚麼絕世珍寶,咧著嘴,腳步輕快地朝中院自家走去,背影都透著一股揚眉吐氣的舒暢。
林朝陽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他知道,自己在這四合院裡,除了家族的庇護、李雲龍的虎皮之外,又真正贏得了一個關鍵人物的友誼和支援。這份關係,建立在“以德服人”和真誠欣賞的基礎上,遠比單純的利用或威懾,要牢固得多。他的根基,正在一點點地變得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