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北門,龔勝心裡就跟車輪下的公路一樣的忐忑。
他知道民國時期的公路會很不靠譜,但是完全沒想到是如此的不靠譜。
這是一條寬度最多隻有6米的沙土路,從後視鏡裡龔勝能明顯地看到越野房車身後那是煙塵滾滾。
而且這路上並不平整,幾乎每一秒都在考驗越野房車的減震效能和龔勝屁股的承受能力,這顛簸程度龔勝只有早些年在某些偏遠山區才感受過。
龔勝現在頭痛至極,這還是南京城的道路,一旦出了南京城到了外面還不知道是個甚麼鬼樣子呢?
他本來對於24小時的運輸時間是信心滿滿,還想著能多跑幾趟,可現在看來這就是個夢想。
現在想來,他被原世界的公路情況給騙了。
原世界從南京城到滬上只有300多公里,高速不堵車三個小時必到,可看現在這個路況,就算不堵車12個小時能到就算是老天開眼了。
不行,必須去找個合格的嚮導回來,不然別說族譜單開了,能把任務完成都是他幸運值+3起的決定性作用。
時間不長,道路的遠端已經能看到巍峨的城門樓子了。
現在的道路上和剛出兵營不同,已經有一些行人在路上了,不過這些人對鋼鐵怪獸一般的越野房車十分恐懼,無論是馬車還是人力車都在紛紛躲避,甚至有一些行人停下腳步拜倒在地,不停地磕頭。
龔勝的心情簡直是日了狗了,有這幫傢伙的阻擋,越野房車的速度根本就提不起來,被壓制到30公里的時速讓龔勝越來越心焦。
“前方兩公里有岔路口,可以轉向東方。”步話機裡秦怡的聲音響起,守著無人機的她才是越野房車的眼睛。
“收到。”龔勝迅速回複道,然後提了一個要求,“找找看有沒有卡車或者汽車,我們需要找一個熟悉路況的嚮導。”
“現在就有,中華門那裡就有。”秦怡說道,“三輛轎車,車上掛著青天白日旗,應該是政府的公務車,速度並不快。”
龔勝當即笑了起來,要說熟悉路況還有誰能比得上政府的司機,這個先導他要定了。
放下步話機,龔勝對駕駛艙的三個人說道,“聽到了吧?等下把那三輛轎車給我截下來,咱們今天是喝酒吃肉還是吃糠咽菜就看這一波了。”
何雨玲咯咯的笑了起來,“放心吧,他們一個都跑不了。”
劉星也不住地點頭,車頭上兩挺輕機槍在這裡可以保證沒人能拒絕龔勝的善意,因為敢拒絕的肯定沒機會再當人了。
很快,三輛福特T型車出現在龔勝面前,三輛車按著喇叭豪橫地在路上橫衝直撞,絲毫不顧及路上的行人。
不用龔勝說話,何雨玲和劉星戴上全息眼鏡,兩挺機關槍的槍管瞬間出現在前擋風玻璃的上端。
方瑤更是毫不客氣地直接懟了上去,三輛T型車被嚇得趕緊避讓。
不過既然龔大老爺有綁票的想法,方瑤自然不會放水,方向盤輕輕一打,越野房車巨大的車身稍稍一晃,整條路就被堵了個嚴嚴實實。
不得不說,三輛T型車的司機開車雖然囂張,但是技術還真不錯,三輛車都沒有選擇直接剎車踩死,而是不約而同地斜向衝出路面,一陣顛簸之後最終被路面兩側的溝壑給停了下來。
等龔勝從副駕駛跳下車的時候,駕駛位那一側的兩輛車上已經有人推開車門下了車。
看到龔勝出現,這些想要救助其他人的傢伙飛快地掏出手槍指向龔勝。
龔勝用眼睛一掃,兩輛車裡還能動的一共有八個,其中六個人飛快地側向移動,把龔勝和那輛單獨的T型車隔開。
另外兩個則是直接跑到那輛車旁邊,飛快地拉開車門探查裡面的情況。
這些傢伙全部穿著藏藍色的中山裝,統一的小平頭、黑皮鞋,雖然被車禍弄的七勞五傷,甚至還有兩個被撞得頭破血流,但是分工明確,行動迅速,身上那股子悍不畏死的彪悍的氣質一看就知道必然是軍中精銳。
看來那輛車上的乘客肯定不是一般人,不然這些軍中好手不可能這麼緊張。
龔勝伸出雙手向下壓了壓,朗聲說道,“不要緊張,我沒有惡意,你們這裡有能做主的嗎?出來說話。”
盯著龔勝的幾個漢子相互看了一眼,飛快地抬頭看了眼車頭的輕機槍,然後繼續用槍指著龔勝,那意思很明顯,輕機槍都拿出來了,你說你沒惡意,你在逗我們玩兒嗎?
看他們不為所動,龔勝知道自己沒可能跟這些人擺事實講道理了,他們都是一些把執行命令刻在骨子裡傢伙,語言在他們面前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手指輕輕一動,何雨玲和劉星知機地調轉槍口指向被保護著的T型車。
漢子們瞬間緊張了起來,眼睛死死地盯著龔勝,臉上露出一抹不惜同歸於盡的堅毅來。
龔勝嘆了口氣,看來不動手是不行了。
身子一晃,高達60的敏捷讓龔勝身形如同鬼魅,瞬間出現在一個漢子身邊,單手抓住手槍的套筒,讓他無法射擊,另一隻手輕輕地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
漢子如遭雷擊,迅速癱軟了下去,其他人幾乎同時扣動扳機,一時間公路上槍聲大作。
不過這槍聲很快就平息了下去,精壯漢子們蜷縮著身子倒了一地,他們的手槍也被龔勝拆了個七零八落。
幹翻了這些保鏢,龔勝才把目光瞅向最後那輛T型車。
這時候,那車四門大開,兩個年輕點兒的架著一箇中年人飛快地往回跑,另外兩個歲數大一些的繼續用槍指著龔勝,緩慢地向後退去。
“再說一遍,我沒有惡意。”龔勝一攤手,這些傢伙怎麼就聽不懂人話呢?
守著後路的兩個中年人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個高一點兒的問道,“你甚麼意思?”
終於有人搭話了,龔勝很欣慰,樂呵呵地說道,“我就是想問個路。”
兩個中年人同時一愣,然後怒火中燒,惡狠狠地盯著龔勝,誰家用機槍指著問路的?你當我們是傻子嗎?
“真的。”龔勝無奈地收起了笑容,抬手指了指頭頂的輕機槍,“你們倆應該明白,我要是真有惡意,你們這些人……”
說著龔勝用手指掃了一圈在地上躺屍的傢伙們,最後指向那三個逃跑的傢伙,“包括他們,一個都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