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風九翎看著晏莫憂認真的表情,一時間有些無語。
活了一千二百,刀山火海闖過,凶地絕境踏過,甚麼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
可今天,他竟被人堵在大殿上,當著幾百號有頭有臉的人物,被人如此平靜地說——要掀他天靈蓋,要搶他的寶物!
真他媽是頭一遭!
更讓他憋屈的是,他偏偏被這句話拿得死死的。
那股從晏莫憂身上散出的寒意,摻不得假。看這樣子,不是威脅,只是陳述而已。
風九翎瞬間就盤算清楚了:他要是不給,晏莫憂真會和他不死不休,而且極大機率是他死。
晏莫憂這瘋子,是真敢在瓊州州牧府動手殺他。
畢竟他的元磁規則之力,遁速冠絕天下元嬰,他除非七寸元嬰出竅,才跑得掉。
至於甚麼玄鳥承天宗的臉面、四象天門的威名......源始魔宗的人甚麼時候在乎過這個?
風九翎眼角餘光飛快掃過旁邊的月骨和少司命。
月骨那老鬼,眼觀鼻鼻觀心,裝死裝得那叫一個投入。
少司命也是一副“我跟他不熟,我就是個路過看熱鬧的”樣子。
果然。
甚麼同盟,甚麼交情,在絕對的實力和源始魔宗這塊招牌面前,屁都不是。
真要生死相搏,這倆絕對第一個遁走,跑得比誰都快。
因為對手是晏莫憂。
源始魔宗六脈之一,元磁魔脈的副脈主!
星磁靈體的天縱奇才,傳言中數百年內有望衝擊化神魔尊之位,而他今年,才四百歲!
風九翎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又漲得通紅,像是被人抽了幾個耳光。
他悔啊!
剛才晏莫憂讓他滾的時候,他要是麻溜點滾蛋,哪還有現在這檔子事?
就在這時,一道冰冷氣機,也驟然鎖定了他!
是慶辰?
風九翎又驚又怒,這小輩竟也敢動手?
難道他和晏莫憂早有交情?
這讓風九翎感覺極為不妙,必須得重新評估慶辰的根腳。
“風九翎!”
慶辰趁機出聲:“剛才你有臉找本侯索要帝江魔幡,現在前輩找你要東西,你倒不樂意了?晏前輩這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他話音一頓,殺伐之氣幾乎凝成實質:“本侯執掌瓊州數十載,麾下三十萬黑甲銳士枕戈待旦,十位真君坐鎮八方,更有一州氣運加持!今天這東西,你交,還是不交?”
“你若敢拒晏前輩,便是與晏前輩為敵,也是與本侯為敵!且看你,走不走得出這瓊州!”
慶辰心裡打得門兒清,管他晏莫憂是魔是正,風九翎這三個傢伙肯定是來搶他護道之寶的敵人。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藉機和晏莫憂攀關係,穩賺不虧!
看這人說話不多的樣子,即便自己狐假虎威,他估計也懶得搭理、分辯。
管他甚麼魔宗邪宗的,他才不在乎。
畢竟帝江魔幡,他肯定是不可能給風九翎的,這是他的護道之寶。
風九翎心頭一凜,再加上慶辰這借勢而為的一壓,瞬間感覺自己兇險無比。
慶辰這一番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讓風九翎認清了現實。
“好!好!好!你們二人!”
事已至此,風九翎連說三個“好”字,他猛地抬起手,指尖掐訣,儲物戒瞬間亮起一道血光,一柄通體赤紅的長槍被他硬生生拽了出來。
那槍通體赤紅,槍身佈滿血紋,槍尖森寒,隱隱有血河奔騰之聲傳出,正是那柄血道極品殺伐法寶——血河戮神槍!
風九翎的手指死死攥著槍柄,停頓了一息,才下定了決心,將長槍朝著晏莫憂拋了過去,聲音沙啞:
“二位,後會有期!”
晏莫憂眼皮都沒抬,隨手一抓,血河戮神槍就落在了他手中。
風九翎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
他狠狠瞪了慶辰一眼,隨後猛地轉身,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殿外疾馳而去,連片刻都不想多待。
月骨和少司命見狀,哪裡還敢停留,連忙跟在風九翎身後,快速逃離。
三人乘興而來,敗興而歸,註定要成為笑料。
待風九翎三人那狼狽逃離後——
“呼.......”
慶辰忽然輕輕吐出一口濁氣,臉上威嚴褪去,換上了一副堪稱熱情,甚至帶著點熟絡的笑臉。
他幾步走下玉階,方向卻不是自己那些心腹屬下,而是徑直朝著殿中唯一還站著的晏莫憂走去。
一邊走,一邊拱手,聲音清朗:“晏前輩神威蓋世,彈指間驚退宵小,更得一血道極品殺伐重寶!
實在是可喜可賀!有此寶物護道,前輩道途定然愈發坦蕩,化神之境,指日可待!”
晏莫憂正低頭打量著手中血河戮神槍,聞言,他抬起頭,直直看向走到近前的慶辰。
眼神裡,閃過一絲疑惑。
他修行四百載,大部分時間不是在元磁魔脈的秘地苦修,便是在外尋找機緣、或是殺人,沒慶辰心裡那麼多彎彎繞。
與人打交道?極少。
他可以百分之百確定,今天之前,他從未見過這個叫慶辰的瓊州牧。
那對方這副“老友重逢”、“我為你高興”的姿態,是哪兒來的?
晏莫憂皺了皺眉。
他沒那麼多心思,行事大多直指本質,對這種彎彎繞繞也懶得去揣摩。
他的目光掃過殿外。
數百號人,金丹、法嬰、元嬰.......各色氣息混雜,像一群嗡嗡叫的蒼蠅。
讓他覺得有些吵。
不是聲音的吵,是那天地規則上的“不乾淨”。
他喜歡安靜。
慶辰觀察到了這一點,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人,眼力見肯定是一流,看到晏莫憂的表情,結合之前的表現,慶辰大致猜到了一些。
“都退下。”
“還愣著幹甚麼?”
慶辰聲音拔高,轉身面向眾人,手臂一揮:“晏前輩與本侯有要事相商,爾等在此多有不便!”
“今日之事已畢,都散了!”
說完,根本不等眾人反應,他又立刻轉回身,臉上那副熱情的笑容再度浮現,甚至還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指向大殿後方——那是通往州牧府核心陣法區域的路徑。
“晏前輩,此地雜亂,不是說話的地方。還請移步內殿詳談?在下已備好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