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傑並未降落下來與這群手下共處,而是獨自呆在戰船主控室內,調整各處陣盤,面色平靜得令人心頭髮毛。
在他前方千丈處,烈風與布驚雲兩大高手,如兩尊石雕默然肅立,周身氣血、煞氣雖未外放,卻已在經脈、煞丹中湧動,呼吸法施展,處於最完美的發力狀態,只待雷霆一擊。
其他百名磐石境體修與另外三名金剛境體修,則按照指令散開,在眾匪徒嬉笑怒罵之際,悄無聲息地佔據了戰船後方與山谷的幾處要害出口。
眼見還活著的七百多盜匪,大部分都已經按照命令下了船,在谷中或坐或臥,放浪形骸,毫無紀律,放鬆警惕。
少數一些腦子靈活、隱約覺得不對勁或是懷揣別樣心思、想偷偷傳遞訊息的人,則試圖留在船上;
可惜卻發現,戰船自帶的三階中品遮蔽傳訊符的陣法已然全力開啟!
且更有一道更為幽深、源自慶辰透過蘇子萱交給慶傑的【四階下品陣法·玄幽鎖靈陣】,無聲無息地覆蓋了整個山谷,徹底斷絕了他們與外界的一切聯絡。
所有針對戰船三階中品陣法的後手,全部失效。
時機已至。
慶傑眼中寒光一閃,強橫的金丹後期神識轟然壓下,瞬間讓谷中所有的喧譁嬉鬧戛然而止!
眾匪徒被這突如其來的靈壓震懾,下意識地抬頭,望向戰船方向,臉上還掛著茫然與討好的僵硬笑容。
“弟兄們。”慶傑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敲在每個人心上,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感覺,
“這趟活兒,各位幹得不錯。”
十幾個機靈的匪徒臉上剛堆起諂媚的笑容,準備開口奉承——
“所以,老子也該送你們上路了。”
話音未落!
“鏘——!”
幽煞刀已然出鞘,化作一道黑色閃電,刀身纏繞的五色魔氣瞬間暴漲,帶著撕裂神魂的尖嘯,直劈而下!
離得最近的那個還在吹噓孫女如何的刀疤臉,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他甚至都沒看清刀光,只覺得脖頸一涼,視野便天旋地轉——
一顆大好頭顱,驀地衝天而起!
斷頸處鮮血如泉,狂飆出數丈之高,溫熱血液濺了旁邊那矮胖修士滿頭滿臉!
那矮胖修士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一幕嚇得魂飛魄散,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叫:“頭兒你,你做甚麼?”
“老大!你瘋了嗎?!我們是自己人啊!!”更多的盜匪反應過來,驚怒交加,發出不敢置信的咆哮。
這甚麼情況?
短暫死寂被徹底打破,整個山谷營地,瞬間炸開了鍋!
有人慌忙催動護身靈器,靈光大作,或化甲、或成罩,想要自保;
有人眼神閃爍,不裝了,接二連三的扔出底牌三階破禁靈符,試圖撼動陣法;
但更多的人則呆立原地,大腦完全一片空白,他們根本無法理解這突如其來的變故。
我們不是兄弟嗎?
回應他們的,是更加冷酷的屠戮!
“殺!盡誅!一個不留!”烈風一聲暴喝,整個人如猛虎下山,撞入慌亂人群之中!
大暑焚天拳戰法變換,拳拳轟出,恐怖氣血之力擠壓空氣,發出沉悶的音爆!
一名剛剛祭出防禦靈器的假丹修士,連人帶那面極品靈盾,被其拳煞轟擊,當場炸成一團碎肉!
布驚雲身形如鬼魅,施展出二十四節氣驚神功中的身法,拉出道道殘影,大寒玄冰指勁如同毒蛇吐信,專挑試圖反抗者下手。
指尖點處,恐怖氣血凝練的寒霜煞氣瞬間侵入經脈,中者無不身體僵直,眉心洞穿,頃刻凍斃!
“為甚麼!慶傑!我等為你出生入死,屠城掠地立下汗馬功勞!你竟如此狠毒,卸磨殺驢?出生入死啊!”
那名金丹初期的副手目眥欲裂,一邊瘋狂催動門板似的法寶巨斧,化為三十丈金芒,勉強格擋著一名金剛體修連綿不絕的氣血近身轟擊,一邊發出不甘怒吼。
慶傑眼神冰寒,對這些慘狀,沒有一絲動搖。
這些人,本來就算不上他真正的嫡系。
他掐動法訣,幽煞刀上的五色魔環驟然亮起刺目光芒,氣機鎖定那名金丹副手,變得飄忽、狠戾,如幽冥裂吻,侵蝕真元,瓦解防禦:
“這都是命,怨不得我,怨這世道吧。”
“你是火塘大峒主的人,以為我不知?”
話音未落,刀光如毒龍出洞!
那金丹副手只覺周身真元猛然一滯,運轉不靈,手中巨斧靈光瞬間黯淡崩散,被直接斬飛——
“不——!我不甘啊!!”
嗤啦——!
刺耳撕裂聲響起。
血雨混合著內臟潑灑一地,這名金丹修士被幽煞刀斜劈成兩段,重重倒地,雙眼圓瞪。
屠殺徹底展開,一面倒的碾壓!
這些盜匪本就鬆懈,大部分還沉浸在劫掠後的狂喜與疲憊中,毫無防備。
加上個體實力懸殊,又怎能敵得過慶傑、烈風、布驚雲這三名金丹境中的頂尖好手,以及百名如狼似虎、結成戰陣的體修精銳的聯手絞殺?
畢竟他們連戰陣都無法成型,戰器統統失效!
山谷頃刻間,化為人間血獄。
求饒的磕頭聲被鐵拳無情碾碎;
奔逃的身影被寒煞指勁追上凍斃;
破陣的靈器如同飛蛾撲火,被五行魔功煞氣碾碎;
試圖燃燒精血自爆拉人墊背的,護身法力被數道“懸顱鐮刀”同時淹沒,爆成一團更大的血花......
不過一刻鐘多點的時間,山谷重歸死寂,唯餘血滴嗒嗒,清晰得令人心悸。
七百餘名不久前還在燒殺搶掠、暢想未來的兇徒,此刻已伏誅一地,死狀各異,許多臉上還凝固著驚愕、恐懼與無法置信的神情。
【刀染千魂終有報,此身在劫亦難逃】
慶傑面無表情地手腕一振,法訣捻動,真元傾瀉,振落幽煞刀上沾染的血珠,歸刀入鞘。
彷彿剛才只是完成了一次尋常清掃。
烈風、布驚雲等人則默然無聲地開始打掃戰場,將那些剛從白石縣城劫掠來的財物,連同這些新死盜匪身上的儲物袋、靈器,乃至他們的殘魂屍骸,都透過特殊手法一一收攏,分門別類,一絲不苟。
這都是他們自行修煉的資糧,他們知道作為梵天之主神使的慶辰,從不小氣。
實際上,這些盜匪必須死。
慶辰用他們擴大了事態,也必須用他們全了自己的追擊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