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夷三族
突然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寶船下方傳來。
這裡,本應該是徵苗軍的駐地。
慶辰目光如刀,緩緩掃過下方山頭。
那裡本該是一座初具規模的軍營駐地,此刻入目卻只有一片狼藉;
——幾十個工匠稀稀拉拉,大片帳篷歪斜,進度緩慢得令人髮指。
一名築基老修站在最前,氣血衰敗,臉上卻帶著幾分有恃無恐。
眼見龐大艦隊遮天蔽日,軍威森然,他眼底才掠過一絲慌亂。
高玉梁身形一閃,已凌空踏出,厲聲喝道:“瞎了你的狗眼!
此乃徵苗偏將、左中郎將慶辰大人麾下徵苗軍!
此處是衛霆都指揮使與安蠻府劃撥給我軍的駐地,你是何人,竟敢如此無禮?”
那老修穩住心神,勉強拱手:“原是慶大人到了……
小老兒乃安蠻府府丞麾下的緇衣捕頭,奉命在此督建駐地。只是……工程浩大,尚未完工。”
慶辰沉默著,目光從那些磨洋工的工匠和停滯的傀儡身上掃過,最後落回那老修臉上。
所謂的“駐地”,不過是山坡上一片清理出來的平地,幾處地基才打了不到一人高。
帳篷、軍帳倒是運來了不少,可也只是勉強能住人的樣子。
大片屋舍、工事,只是建了個主體,還沒有封頂。
幾十個煉氣工匠,正慢吞吞的用法力砌著石料,幾十個傀儡呆立一旁,動作遲滯,顯然靈力不足。
就這進度,怕是再拖兩個月也完不了工。
他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冰冷弧度。
很好。
還沒進苗蟲府,就先給他來個下馬威。
安蠻府這幫官員,誰給他們的膽子,是真當他慶辰是泥捏的?
問題是,他們應該是素未謀面,還有衛霆的交代,他們怎麼敢?
“高玉梁。”
“末將在!”
“記下此人職銜、姓名。延誤軍機,怠慢軍務,杖一百。”
老修臉色一白,似是沒想到對方如此直接,竟梗著脖子抗聲道:
“慶偏將,你只是個正六品的偏將,而我是安蠻府從九品的緇衣捕頭!
我是直接聽命於安蠻府從五品的府丞的安排,來此修建基地。
因為碰上邪修、魔修侵擾,才有些緩慢,但我並沒離開,堅持修築,你有甚麼權力審判我?
這兒已經備齊了能住人的帳篷軍帳,何來貽誤戰機,你們只是短暫停留,又不是長期駐紮!”
高玉梁聞言大怒,正要再次呵斥,卻見慶辰微微抬了抬手,將他後面的話堵了回去。
四周空氣驟然凝固。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慶辰身上。
這位手段狠辣的主將,會如何應對這明顯的刁難?
他並未看那老修,反而再次望向那片不堪的營地,聲音平淡卻字字如冰錐砸落:
“安蠻府,好大的官威。”
“衛霆都指揮使的軍令,在你等眼中,竟如無物?三萬徵苗軍的駐地,便是這等破爛模樣?”
老修急聲辯解:“大人明鑑!實在是魔修擾襲,苗蟲府叛逆扣關,人力物料皆捉襟見肘……”
慶辰終於緩緩轉頭,目光如實質般落在他身上,打斷了他的話:
“從九品緇衣捕頭?安蠻府府丞?”
“你口口聲聲說此地已備齊帳篷軍帳,足以駐紮。”
“是讓我三萬將士擠在這漏風破帳中,乾等不知何年何月才來的建材,荒廢操練,鬆懈戰備?”
“若此刻叛軍突襲,你這工事可能抵擋片刻?”
“若因駐地疏失致我軍傷亡,這罪責,是你這捕頭來擔,還是你身後那從五品的府丞來擔?”
那老修臉色由白轉青,張了張嘴。
他想搬出府丞大人,卻發現對方根本不接這茬。
他字字句句扣死的都是軍令、戰備、責任!
這些大帽子壓下來,別說他,就是府丞親至也接不住!
慶辰卻不再給他機會,聲音陡然轉寒:“你說本將無權治你?高玉梁!”
“末將在!”
“依大晉軍律,戰時不遵軍令、延誤戰機者,該當何罪?”
高玉梁聲如洪鐘,響徹山野:“回大人!
依大晉軍律第七章第五條,戰時不遵軍令、延誤戰機者,斬立決!
視情節嚴重程度,可夷三族!”
那斬立決三個字,沒讓那老修害怕。
可是夷三族這幾個字,卻炸得那老修渾身一顫,臉上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這才猛然意識到,眼前這位年輕的過分的偏將,並不是傳言中的莽夫。
若是不佔理的情況,將自己斬殺,那自然會有人接著對付他。
而他的子孫後代,也會得到一些優待。
可這人實在厲害,沒有被自己激怒,而是找出這佈局的粗糙之處,名正言順地殺人!立威!
慶辰俯瞰著他,“本將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誰指使你如此行事?
說出來,饒你不死。否則,夷三族!”
老修冷汗如瀑,渾身抖如篩糠,心理防線眼看就要崩潰。
就在此時,天際一道凌厲遁光破空而來,氣勢洶洶,赫然是法嬰修士的威壓!
老修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臉上瞬間湧起狂喜。
然而那遁光竟毫不停滯,一道冰冷掌印凌空拍下!
“嘭!”
血光迸濺,肉泥橫飛。
方才還巧舌如簧的老修,連同他那點可憐的護體靈光,瞬間被拍得粉碎;
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已神形俱滅。
濃郁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遁光一斂,露出一位身著紫袍、面罩寒霜的官員。
他看都未看那灘血肉,彷彿只是隨手碾死了一隻螞蟻。
身形一閃,已懸浮於慶辰船前不遠,略微拱手,臉上寒霜化作看似歉然的官樣笑容:
“讓慶偏將見笑了。本官賈道義,忝為安蠻府府丞。
治下不嚴,竟出了這等貪瀆怠工、還敢頂撞上官的蛀蟲,實在是慚愧至極!”
他聲音朗朗,傳遍四方,分明是說給所有人聽:
“本官特來相迎將軍,不料正撞見此獠在此巧言詭辯,險些誤了將軍大事!”
“此等敗類,死不足惜,本官已將其就地正法,也算給將軍一個交代。”
“不僅如此,本官決定,就按照慶將軍的意思。”
“夷平此人三族!”
言語間,那法嬰期的靈壓若有若無地瀰漫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