罡風乍起,如猛獸咆哮。
一道血色遁光,劃破長空,狠狠砸落在點將臺左側。
現身之人,乃是一位雲鬢高挽的女子,她身披宮裝,面容有些女生男相,自有一股狠辣之氣。
此人正是極樂合歡樓、負責月海域的樓主之一,同樣有著元嬰初期巔峰修為的妙音觀音——觀音樓主!
“後軍護軍將主——雲渺真君!”
清越的鶴唳聲響起。
一位身著雲紋道袍,手持拂塵,仙風道骨的老者,縹緲降臨,落於點將臺右側。
此人正是蓬萊靈島元嬰初期小成的修士雲渺真人!
他鶴髮童顏,雙目開闔之間,似有云海翻騰,自有飄然出塵之意。
三軍將主,氣息截然不同。
佛光、魔影、仙氣相互交織,共同構成了鯨軍頂層的堅實骨架。
三大元嬰修士磅礴威壓,讓三十萬修士皆屏息凝神。
周衍目光如電,掃過三軍將主,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陡然間,他聲再度拔高,音浪滾滾,直穿透雲霄而去:
“三軍副將主,各部萬夫中郎將,登臺!”
“前軍副將主劍痴法嬰真君!前軍十部中郎將:極樂島畫眉真人,天蜀島劍一真人,照神島照神真人……”
“中軍副將主懸山法嬰禪師!中軍十部中郎將:金剛島怒目金剛,地藏島蕪心法師……”
“後軍副將主沖虛法嬰真君!後軍十部中郎將:蓬萊島靈虛真人,地吼島青鵬真人……”
周衍的聲音如連珠炮般,一個名字接著一個名字報出。
隨著名單唸完,三十餘道身影如流星般遁來。
他們或熾烈如火,或冰寒似霜,或迅捷如風。
這些身影裹挾著法嬰、假嬰、半步不滅境等強橫氣息,飛身掠上自己所屬區域,穩穩站定。
待最後一位後軍第十部中郎將站定身形。
周衍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最終定錘之音:
“諸將已齊!符印既授!此三十萬鉤吾鯨軍,即為大晉之爪牙,仙朝之利刃!爾等當以建功立業為目標!”
“給爾等七日時間修整,七日後,進發閩江州鉤玉府,先暫時在此操練,整肅軍紀,不得有誤!
若有違抗,軍法處置!大軍一應後勤供給,由玄府令尹陳硯陳大人,代為調撥。”
“吼——!”
三十萬修士,在各自上官的帶領下,齊聲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應和。
聲浪匯聚,直衝霄漢。
剎那間,竟將漫天雲氣撕開一道巨大的豁口。
黑石點將臺周圍,三十萬修士山呼海嘯的應和聲浪,如同實質的衝擊波,狠狠撞在慶辰的胸口。
居然震得他氣血翻湧。
慶辰站在中軍第二部陣列的最前方,其目光,越過身前密密麻麻、身著同樣玄色軍袍的修士方陣。
最終牢牢鎖定在高臺之上,那幾個代表著中軍至高權力的身影。
中軍護軍將主——無相禪師!
中軍副將主——懸山禪師!
中軍第二部監軍教頭——鐵冥,他面甲覆面,將面容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眼神漠然、冰冷,恰似玄冰。
最後一位,是中軍第二部萬夫中郎將——地藏島蕪心法師!慶辰的頂頭上司。
突然,他腰間那枚“鯨軍副中郎將”令牌,此刻竟隱隱傳來陣陣溫熱。
這溫熱順著脈絡蔓延,讓慶辰清晰感覺到:
此刻對面刻滿符文的黑石點將臺,正如同一條無形的脈絡,將他與冥冥中那龐大無匹、浩瀚如淵的“大晉仙朝氣運”悄然相連。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權柄”之感!
慶辰身處這沸騰的軍陣洪流中心。
感受著腰間令牌傳來的氣運牽引;
感受著高臺上那些軍中巨頭散發的龐大威壓、鐵血之意;
感受著身後四千精銳那壓抑著興奮、恐懼與嗜血戰意的粗重呼吸。
這就是仙朝的軍制!森嚴,冷酷,高效,以億萬生靈為薪柴,鑄就無上權柄!
這就是大晉的氣象!浩瀚,磅礴,不容置疑,以氣運為脈絡,統御萬方!
這就是他掙脫滄浪群島那方泥潭,所踏入的、真正屬於強者的——新世界!
一股前所未有的、幾乎要衝破胸膛的豪情!
混雜著對未知的警惕、對力量的渴望、以及對那至高權柄的赤裸裸的貪婪;
在慶辰的胸腔中猛烈地,衝撞、燃燒、爆炸!
元嬰?法嬰?監軍?靈樞都指揮使?護軍將主?中郎將?
統統都要踩在腳下!
一個無比清晰、無比狂野的念頭,如同火山岩漿般噴湧而出,瞬間佔據了他所有的思緒:
大丈夫生於天地間,豈能鬱郁久居於人下!
這仙朝軍制,這滔天氣運,這無垠地域……
都將是我登臨絕頂的踏腳石!
我要這權柄!我要這力量!
我要這天,再遮不住我的眼!
我要將今日高臺上俯視我、鉗制我的所有人……統統踩到腳下!
數個時辰過後,
黑石點將臺上的威壓雖已漸漸消散,可鉤吾港卻並未就此歸於寧靜。
喧囂聲只是稍作停歇,便又以另一種姿態延續著。
三十萬修士洶湧過後,各自散去。
他們或匆匆歸營整理行裝,或忙著處理此前未盡的瑣事。
此時,在“凝璇宗”臨時落腳的別院之中,一間靜室之內,氣氛卻與外界截然不同。
璇璣真君端坐在上首的蒲團之上,周身玉色光暈流轉不停。
他雙目緊閉,看似在調息養神,可指尖卻在膝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暴露了他內心深處並不平靜。
“宗主……”
玉璣真人小心翼翼地立在下方,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彷彿生怕驚擾了璇璣真君。
此刻的他,可不敢再像往日那般,對慶辰冷嘲熱諷、肆意扎刺。
“慶……慶副中郎將派人傳話來了,說是……明日午時,若宗主您方便的話,您可……可撥冗前去,他接見您。”
玉璣真人說得磕磕絆絆。
PS:部分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