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絲毫耽擱,慶辰周身遁光驟然亮起,徑直離開這深海下的秘府。
此刻他身後捲起的氣浪,將那平靜的海水攪得翻湧不息。
慶辰屈指輕彈,數道元磁法訣掠出,瞬間將秘府入口的痕跡抹除得一乾二淨,連一絲殘留的氣息都沒留下。
十幾萬裡外。
金剛禪宗所佔據的靈島,廣袤無垠,方圓有三萬多里。
島上禪院星羅棋佈,錯落有致。
濃郁的靈氣瀰漫在每一寸空氣中,宛如一層淡淡薄紗。
島上高手如雲,元嬰、法嬰、金丹之輩不在少數,真可謂是龍潭虎穴。
慶辰很清楚此地的兇險、與深不可測。
畢竟是鉤吾海第一宗門!
所以,如果是碰到重要的事情,他總是會斂息藏蹤,躲到十幾萬裡外的荒蕪海域,獨自處理。
以他如今金丹後期的遁速,反正往來一趟,也不過六個多時辰。
憑他那瞬息幾里的遁光,倒也算不上太過麻煩。
他壽元還有很長,小心使得萬年船。
此番歸來,慶辰手中捏著無塵所給的客卿令牌。
沿途關卡的僧人見了,原本審視的目光頓時收斂,紛紛合十行禮。
就連那繁瑣的盤查,也省去了大半,慶辰一路暢通無阻,順利地入了山門。
金剛山山勢雄偉壯觀,高有萬丈,赤巖如血,連綿起伏數千裡不止,宛如一條巨龍,橫臥在大地上。
慶辰踏著石階,一步一步地拾級而上,腳步沉穩。
最終,他在山腰一處依山而建的“閣樓”前停了下來。
閣樓四周,古木參天,枝葉繁茂,透著幾分清幽寧靜。
他剛推開閣樓木門,一道帶著幾分急促的聲音便從外邊傳來:“慶兄,可算找著你了!”
只見夜無殤駕著遁光,風馳電掣般趕來,劍匣上的銅鎖還在微微顫動,顯然是一路馬不停蹄地尋來的。
他臉上帶著劍修特有的銳氣,見了慶辰便直截了當地說道:
“我宗劍痴太上託人捎了話,讓我問問你 —— 打算甚麼時候回凝璇宗?”
夜無殤這話剛落,慶辰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瞭然。
不必細想,他已將其中癥結摸得通透。
這些日子,他靠著魔蓮教的各處暗線,還有佈設在一些島嶼的傳訊陣法,與不動真人、孫無敵、薛青霞、辛百忍、徐九齡等人始終保持著聯絡。
蜀山劍宗的施壓、各處大戰的局勢、修士調動,乃至凝璇宗內部的風吹草動,他都瞭如指掌。
夜無殤口中的劍痴太上之問,不過是層幌子。
真正想問這話的,必定是璇璣老兒。
自打他離了無極島,算算已有一年有餘;
這期間他愣是沒踏回凝璇宗半步,只在金剛山這處清靜地打磨修為。
箇中一些緣由,他與璇璣彼此心知肚明。
璇璣也不敢派人到金剛禪宗來傳令。
這幾年他不在宗門,璇璣老兒明裡暗裡削了他大半權柄;
—— 天樞殿的差事交了,各堂的人事安排,各島的靈石賦稅,連帶著原本由他統管的大幾十上百萬裡海域,也都改由萬魂、玉璣和赤巡天分了去。
他名下的靈石收益,這幾年少說也得縮水了幾十萬下品靈石。
這點虧空雖不算致命,卻也足夠讓他肉疼。
也就地關、地隱、地蓮三島還算攥在手裡。
可島上的管事換了不少個,傻子都看得出是璇璣等人安插的眼線。
三島的交易稅收、礦脈收益、靈田產出等,悄悄薄了近三成,跟個四處漏風的篩子似的。
這般光景,他回去便是自己找罪受;
—— 輕則被晾在一旁當個閒散副宗主,重則怕是要被璇璣用各種名目“看管”起來,成個沒權力的救火隊員,一舉一動都在監視之下。
那有甚麼意思?
璇璣先前對他這般怠慢,無非是沒把他放在眼裡。
畢竟他先前戰績未顯,不過金丹中期修為,璇璣自然不放在眼裡,只當是翻不起浪的小魚。
可如今不同了。
他金丹後期的修為,戰力還要超過金丹巔峰修士!明面上比肩寒山主持的戰力。
鉤吾龍虎榜,慶辰已經排到了第八十一位。
又攀上了金剛禪宗這棵大樹,更得了仙朝敕封的副中郎將之位,手裡攥著四千鯨衛名額;
—— 這般實力、勢力、背景,已經不是璇璣能隨意拿捏的了。
這時候急著找他回去,無非是想修補關係,免得徹底把他推到對立面去。
慶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拿捏便拿捏,想拉攏便拉攏?
慶辰指聽夜無殤問完,心中那點盤算已轉了幾轉。
他忽然笑了笑,想到自己的某些計劃,心中一動。
為了萬無一失,他開口說道:“回凝璇宗就算了,鯨軍中軍那邊轉眼就要集合,怕是抽不出這個空。”
這話半真半假,軍中集合是實,沒空卻是託詞。
夜無殤本就對這些彎彎繞沒興趣,聞言只 “哦” 了一聲,轉身就要走。
“別急著走。”
慶辰抬手攔了他,眼底帶著幾分戲謔,
“夜兄如今也是金丹後期的修士,馬上要擔那果敢校尉之職,統領一營人馬,怎麼還是這風風火火的性子?”
夜無殤眉頭一皺,翻了個白眼,好像聽到了甚麼麻煩事,伸手抓了抓頭髮:
“那些營務瑣事莫挨我,說白了,咱就是個掄劍砍人的,都歸你管了。
那兩千人,你隨便找個副職看著便是,反正我這營也是歸你統轄,到時候喊我廝殺便是。”
他向來如此,劍在人在。
管甚麼軍陣編制,能痛痛快快交手、提升戰力就行。
慶辰早料到他會這麼說,也不意外,只慢悠悠說了一句:
“我去不了,你告訴劍痴太上,讓璇璣宗主、師尊他們來金剛禪宗即可。”
夜無殤腳步一頓,回頭看他,劍眉挑得老高:
“你這傢伙除了打架厲害,彎彎繞也是不少。怪不得我師尊說,讓我跟著你混。”
他擺了擺手,算是應下,“行吧,我這就去回稟劍痴太上。”
說罷,他腳下遁光一閃,人已掠出閣樓。
見夜無殤離去,慶辰指尖輕彈,幾道傳訊符瞬間化作流光,朝四方疾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