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辰只覺腳下陡然一沉,彷彿踏碎了一層虛空,整個人都跟著晃了一晃。
抬眼望去,頭頂之上不見天日,唯有無數如星辰般的光點懸浮半空;
遠遠瞧去,竟恰似棋盤邊緣標註的星子刻度。
他下意識地低頭,腳下所踩,並非堅實土地,而是一塊足有百丈見方的墨色玉磚。
這玉磚磚面光滑如鏡,隱隱泛著幽藍的地磁靈光。
玉磚之外,縱橫交錯著白玉線條,粗逾數丈,如大地的脈絡一般,向著無盡遠方鋪展而去。
這些線條將整個空間分割成大片方格,每一格大小都與腳下的玉磚相仿;
恰似棋盤上的經緯縱橫,規整有序。
可放眼四周,卻不見任何人的蹤影。
“寒山大師?”慶辰揚聲呼喊,聲音剛一出口,便被這棋盤格悄然吸收,連一絲迴音都未曾留下。
他不死心,又試著放出神識探查。
然而,神識剛探出百丈,便撞上了一層無形壁壘,被狠狠地彈了回來,震得他腦袋一陣發暈。
慶辰心中一沉,隨即運轉起元磁神光,朝著四周望去——神光閃爍間,竟隱約能看到些許氣息在微微波動!
是修士!而且不止一位!
看來,他們也都被困在了這一重重的“方格”之中!
慶辰心中暗自思忖。
另一邊,寒山也正站在一片棋盤格里。
他怒吼一聲,猛地掄起拳頭,朝著側面的壁壘狠狠砸去。
“轟”的一聲巨響,拳頭瞬間陷進壁壘半尺之深。
可還沒等他來得及得意,無數磁紋如毒蛇一般,順著他的手臂纏了上來;
越掙扎,磁紋勒得越緊,疼得他齜牙咧嘴,冷汗直冒,持續了半炷香才將他彈開。
“這到底是讓我們下棋破關,還是純粹把我們囚禁在此啊!”
寒山扯著嗓子怒吼,聲音撞在壁壘上,只反彈回幾句模糊不清的迴音,更添幾分孤寂。
他堂堂一寺之主,鉤吾龍虎榜百名強者,甚麼時候受過這等鳥氣。
此刻他甚麼氣息都感受不到,只有無盡星空與百丈方格。
另一邊,慶辰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低頭看向腳下的棋盤格,只見那些流轉的磁紋,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震顫,好似在等待著他發出某種指令。
“靈淵棋局……”
“原來並非是讓我破局,而是要讓我入局。”
想到這裡,他試著抬腳踏向相鄰的方格。
他試著抬腳踏向相鄰的方格,一股巨力從磚下湧出,將他硬生生彈回。
“棋局空間”中忽有聲響炸起,四字一頓,震得周遭方格嗡嗡發顫:
靈淵為盤,萬靈為子;
入局循道,違則皆隕;
棋路既定,踏錯即滅!
話音未落,慶辰腳下的墨玉磚突然劇烈晃動。
周遭數十上百個方格如被無形巨手抓起,裹挾著漫天磁光靈紋瘋狂打轉;
——那景象,竟與他前世見人打麻將時洗牌一般無二,只是規模大了千倍萬倍。
方格碰撞間,磁砂簌簌墜落,靈紋迸濺如火星,整個棋局空間都似要翻轉過來。
這般天旋地轉持續了約一炷香,所有方格猛地一頓,齊齊落定。
慶辰眼底金黑神光一閃,穿透周遭迷霧望去,心頭陡然一震;
——此刻的棋盤格局,縱橫經緯分明,赫然是他曾見過的“象棋”路數!
他低頭看向腳下墨玉磚,磚面角落處,一間房子大小的“兵”字正泛著淡金靈光,觸之微涼,似有天地之力流轉。
再抬眼望向寒山氣血蒸騰的方向,神光穿透層層方格,隱約瞧見那方格角落刻著個“士”字。
他隱約發現,棋子的角色和修為有關。
似乎修為越強者,棋子的角色越重,而他慶辰,似乎是修為最弱的一批,因此只是一個兵卒。
“以棋分位?”
慶辰眉頭微挑,目光掃過相鄰方格。
果然,左下側方格刻“炮”,右側刻“兵”,前方刻“卒”。
每個方格都裹著薄薄一層靈光,彷彿一道無形枷鎖,框定了各自的行止。
更遠處的方格中,黑影幢幢。
有的似披甲騎士,手持長槍;
有的如銅鑄巨獸,四蹄生煙;
還有的化作丈許巨炮,炮口凝著幽藍磁光;
——這些黑影氣息各異,卻都帶著一股非生非死的僵硬感,顯然是棋局衍化出的“棋子”。
忽然,整個棋盤輕輕一顫。
頭頂那些星辰光點驟然亮如驕陽,無數道金柱直射而下,精準落在各個方格之上。
慶辰只覺腳下微微一顫。
那方格中鐫刻的“兵”字陡然爆起一團刺目白光,如熾日驟現。
待光芒漸漸散去,一具十丈高的小卒虛影赫然顯現。
這小卒身披玄鐵鎧甲,手持一柄朴刀,面容模糊不清,卻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氣息與慶辰相連,好似成了他意志的延伸。
慶辰抬眼望去,只見相鄰方格中的“馬”“炮”“車”也各自顯現出虛影,形態各異,皆與方格中所刻之字一一對應。
就在此時,一股資訊流,瘋狂湧入慶辰的識海,瞬間便在他的腦海中烙印成篇。
靈淵棋局,以界為盤,以靈為子。
入局者各佔其位,依棋主的棋路而動。
“將”居九宮,“士”斜行,“象”飛田,“馬”走日,“車”直撞,“炮”翻山,“兵”前拱,過界可橫走。
越界違路者,遭棋煞噬體。
斬敵棋子者,得靈韻滋養。
規則如下:雙方棋主對弈,棋子衝殺。
若紅方先手,譬如紅炮踏黑車,紅炮的境界便會瞬間提高一截,與黑車對拼元磁法術。
若紅炮棋子戰勝,黑車化為齏粉;
若紅炮不得勝,則紅炮返回原位,由黑方棋主出招。
一招一式,暗藏機鋒。
最後留下的九枚棋子,可以進入山巔道宮,參悟元磁之道。
擊碎的棋子越多,留下來越久,好處越多。
剛接收完棋盤空間的資訊,還沒等喘口氣,慶辰只覺一股巨力從腳下方格湧出,猛地向前一拽!
天旋地轉間,他的肉身竟如泡影般淡化,化作一道流光,不受控制地撞入身前那具十丈高的兵卒虛影之中!
“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