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腳踏遁光,貼地疾行,不過一炷香的工夫,便已逼近了霜蚣谷的外圍。
還未到谷口,慶辰便覺眉心猛地一跳。
先前他施展神光,都無法穿透谷中光柱,此刻這光柱卻如近在咫尺的驕陽,光芒刺目,逼得他不得不眯起雙眼。
周圍的空氣熱得嚇人,哪還有半分霜蚣谷該有的冰寒肅殺之氣?
慶辰定睛看向谷口,只見原本該瀰漫著“玄冰磁煞”的地方,此刻竟像是被熊熊烈火狠狠燎過一般。
巖壁上的孔洞全都被燒得焦黑一片,那些平日裡盤踞其中、陰寒可怖的寒蚣,如今只餘下滿地焦脆的蟲殼;
地面凝結的玄冰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露出了底下赤紅色的岩床;
巖縫裡不斷滲出的,不是徹骨的寒氣,而是滾燙的靈力蒸汽,氤氳繚繞。
“這……”
寒山在谷口外百丈處停住了腳步,古銅色的臉上滿是錯愕,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曾經數次推演霜蚣谷的地磁脈絡。
清楚地記得,這裡本該是玄冰磁煞最為濃郁的“煞眼”所在,是最危險、最陰寒之地。
可此刻再查探,只覺地磁如被梳理過的絲線,規規矩矩地繞著光柱流轉,連一絲紊亂的痕跡都沒有。
那些本該絞殺闖入者的磁流旋渦,竟化作了拱衛光柱的“靈環”。
慶辰望著谷心那道貫穿天地的光柱,瞳孔驟縮。
“可能是元磁山的關卡。”
他忽然開口,目光落在光柱外圍一道若隱若現的光幕上。
那光幕上刻著的紋路,與他在元磁山第一關處見過的“鎮山紋”隱隱呼應,只是更復雜。
寒山盯著那道光幕上的鎮山紋,古銅色的臉上忽然掠過一絲明悟之色。
緊接著,他一連說了兩聲“是了!是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慶辰,“老夫想起來了,元磁山的三關可不是固定不變的!
是隨緣顯化,應劫而生,沒想到竟真是隨機顯現的!”
慶辰心中一動,想起黑熊妖王那一關,難道這裡也是一隻守山的妖獸?
“這麼說,”慶辰目光掃過光幕上流轉的紋路,“霜蚣谷不是第二關,這光柱異象,是第二關。”
“定是如此!”寒山頷首,指尖指向光柱,“你看那光幕上的鎮山紋,比第一關繁密太多,絕非自然形成!”
話音未落,貫穿天地的光柱忽然微微震顫。
緊接著,四道古樸的金色篆字從光柱深處緩緩浮現,懸在光幕之上——
靈淵棋局。
字跡剛勁有力,彷彿是用千年磁晶直接鐫刻在光柱上,竟讓人覺得神魂都在隨筆畫起伏。
寒山眉頭擰成了疙瘩,盯著那四個字喃喃道:“靈淵棋局?怎麼會是棋局?老夫也不太通棋藝啊?”
慶辰的目光在“靈淵”二字上停留片刻,有些拿不準的說:
“這靈淵二字,怕是有些深意,難道這第二關,考的不是戰力,是……智謀?”
寒山咂摸了一下慶辰說的話,忽然覺得手心發癢。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堅如法寶的雙手——這雙手能一拳轟碎三階磁巖,能硬抗中品法寶的轟擊。
可要說在棋盤上落子佈局,怕是連個築基修士都不如。
慶辰卻注意到另一件事:光柱上的“靈淵棋局”四字浮現後,周遭的地磁靈環轉速忽然變了。
原本層層疊疊的靈環,竟開始按照某種規律重組,隱隱形成一個巨大的棋盤輪廓。
赤紅色的岩床上更是浮現出縱橫交錯的淡金色線條,與光柱上的字跡遙相呼應。
“不止是智謀。”慶辰指著岩床上的金線,“你看這些線條,正隨地磁流轉變化,暗藏威能。”
寒山低頭望去,越看越心驚。
體修對“變化”的感知本就敏銳,此刻竟從那流動的金線中感受到了“殺意”。
“元極玄尊到底想考甚麼?”
寒山忍不住低罵一聲,“老夫寧願再打一頭三階巔峰磁獸,也不想對著這破棋盤費神!”
寒山見光幕紋絲不動,又似乎看見了歡禪,急得額頭青筋暴起,猛地掄起錫杖。
古銅色的臂膀上青筋虯結,竟將肉身之力催至極限。
錫杖帶著破空的銳嘯砸向光幕,卻在觸碰到那層淡金色光暈的剎那,被一股綿密卻無可抗拒的力量彈回 ;
—— 杖頭銅環“哐當”炸響,震得他虎口發麻,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好硬的殼子!”
寒山甩了甩髮麻的手腕,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這光幕竟能硬接老夫九成力道?一點反應都沒有?”
慶辰運轉《陰陽元磁煞印》,指尖凝結出一道銀白磁紋,嘗試順著光幕的鎮山紋鑽透。
可磁紋剛觸到光幕,便被一股反向旋轉的地磁之力絞碎,反噬的力道讓他氣血微微翻湧。
“這光幕是以地磁為骨、靈力為皮。” 慶辰沉聲道,“咱們的力量越是剛猛,它反彈得越烈。”
話音未落,那貫穿天地的光柱忽然劇烈震顫,外圍的靈環轉速陡增。
層層疊疊的光暈中竟浮現出無數細小的磁晶碎片,如星辰般環繞光柱旋轉。
緊接著,一道比先前粗壯數倍的金光從光柱頂端劈下,如同一道豎眼,緩緩掃向谷口。
“不好!”
寒山臉色驟變,下意識躲到慶辰身後,同時周身爆發出赤金色的氣血,如銅牆鐵壁般護住自己,
“這光在打量咱們!”
慶辰往後遁的速度,並不次於他,可惜晚了。
金光掃過二人的瞬間,慶辰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籠罩全身。
他體內的金丹瘋狂旋轉,元磁神光在眼底急跳,氣血之力狂湧,卻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 這道光帶著元磁山最本源的意志,有一點玄尊親自出手的意味,容不得半分忤逆。
“這……?”
慶辰腦中剛閃過這個念頭,整個人便被金光徹底吞沒。
天旋地轉間,耳邊只剩下地磁呼嘯的轟鳴。
寒山只來得及吼出半句“小心”,便覺眼前金光炸開。
再睜眼時,周遭的灼熱氣浪與赤紅巖床已消失無蹤。
慶辰猛地站穩腳跟,發現自己正站在一處無邊無際的空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