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百忍立在望樓最高處,極目望去。
但見島上僧兵如熱鍋上的螞蟻般亂竄;
又見高空之上,慶辰以一敵二,正與輝夜宮主、素心法師鬥得難解難分。
他眉頭緊鎖,忽地振臂高呼:“傳我軍令!各隊聽真——優先斬殺築基修士,圍困金丹老怪!
速速肅清敵寇!莫計傷亡!所獲戰利盡歸己有!”
他心下雪亮:慶辰以一敵二,每多撐一刻便多一分兇險。
這些小寒寺的禿驢,之前仗著法術壁壘、護島大陣堅固,方能勉強支撐。
可如今凝璇宗這邊——
“五位金丹坐鎮,魔蓮教的幽冥魔蛛,四艘寶船壓陣,還有玄陣長老的三階陣法,一萬五千修士如潮水...”
辛百忍目光掃過己方陣勢,又望向敵方,“小寒寺不過四位金丹,兩艘寶船,七八千殘兵敗將...”
他猛地攥緊欄杆,“此戰必得速決!”
只是慶辰的真正戰力...辛百忍偷眼望向高空那道青影,心中也沒底。
莫說是他,便是凝璇宗其他四位金丹長老,此刻也是心中惴惴——那可是兩位金丹後期的強者啊!
裡面隨隨便便一個人,就能打他們三四個了。
慶辰,可是他現在所有的前途與希望。
.......
高空之上,罡風凜冽如刀,割面生疼。
慶辰腳踏遁光,背後血翼舒展,每一下扇動帶起道道赤痕。
他左手戰戟一橫,戟鋒如龍,逼得輝夜宮主手中銀白長劍不斷後退,劍影亂顫;
右手成拳,配合驚神功戰法,拳風裹挾著雷火之勢,猛然砸出,硬生生將素心法師拂塵揮出的粉白光帶撕開一道大口子。
三人身影如流星趕月,在雲端穿梭,不過片刻間,便已掠到數萬丈高空,將下方那震天動地的廝殺聲遠遠拋在腦後。
素心二人擔心凝璇宗集火他們,又不肯放棄謀劃。
“這魔頭怎會如此棘手!”
素心法師手中拂塵絲絛,已被慶辰戰戟散發的罡氣削斷了好幾根。
其雪白的手腕上,一道血口赫然在目,疼得她眼角直抽,柳眉緊蹙。
這破軍戰戟,明明只是下品法寶。
可不知怎的,在那七瓣魔蓮的神秘加持之下,威能竟比她的拂塵還要強上幾分。
她偷偷抬眼,瞧向輝夜宮主。
只見對方氣息也有些紊亂,顯然在這番激烈對拼中,並未佔到絲毫便宜,心中不由一沉,暗叫不妙。
輝夜宮主銀牙輕咬,手中劍招愈發凌厲。
劍身之上,《七夜大法》的寒氣瀰漫開來,所過之處,周遭雲層都被凍成了冰疙瘩,紛紛墜落。
可慶辰身上那件伏甲龍衣,卻似有靈性一般。
金光流轉間,那些細碎月影剛一沾上,便被震得四散開來,頂多在衣上留下幾片白霜,轉瞬便被他體內磅礴血氣蒸成霧氣,消散於無形。
這件中品防禦法寶,實在是強橫。
“金剛境後期的肉身,再配上這中品防禦法寶……當真是個怪物!”輝夜宮主銀灰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訝異。
她心中一橫,劍勢陡變,人影躍入劍中。
這是人劍合一之術?
慶辰上次見到如此劍道境界之人,還只是夜無殤。
這七十丈長的劍影突然一分為七,化作七道凌厲劍光,都如實體一般。
如七匹惡狼圍獵一般,從不同方向刺向慶辰周身各大要害。
這一招,正是《七夜大法》的第七式——“七夜寒星墜”,威力絕倫,勢不可擋!
慶辰眼中寒芒一閃,非但不退,猛地將四臂明王神通催動到極致。
四條由滔天煞氣與強悍氣血凝成的臂膀,在他背後轟然展開,宛如魔神降臨。
其中兩隻巨手,一隻緊握戰戟,戟光森冷;一隻託著魔印,魔氣翻湧。
另兩隻手竟同時結出二十四節氣驚神功裡截然不同的玄妙戰法,一攻一守,相得益彰。
“哼,你這劍招不倫不類,既似人劍合一,又像劍光分化,破綻百出!”慶辰朗聲大笑,聲震雲霄。
見了夜無殤的劍道,再看這女人的劍術,無疑差了不少。
話音未落,他一隻手中破軍戰戟瘋狂舞動,化作一道血色光輪,帶著開天闢地之勢,硬生生撞碎了三道凌厲劍影。
另一臂膀,裹挾著排山倒海之力,狠狠砸向素心法師的拂塵;
最後兩條臂膀催動掌法,掌風中節氣流轉,竟巧妙地引得剩下四道劍影相互碰撞在一起。
“砰!砰!砰!”三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幾乎同時炸開,震得周圍雲層翻滾不休。
輝夜宮主的劍影被慶辰施展的“驚神功地滅絕技”攪得一片紊亂,劍招失了往日的凌厲與精準。
素心法師的拂塵,則被慶辰那剛猛無匹的拳頭震得急速回縮。
而慶辰卻藉著這股強大的反震之力,背後血翼猛地一振,整個人竟如鬼魅般欺到素心面前;
手中戰戟如毒蛇出洞,直指她心口要害,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素心法師驚得花容慘白,眼中滿是驚恐之色。
倉促之間,她急忙祭出“拂塵”所化的光罩擋在身前,試圖抵擋這致命一擊。
“咔嚓”一聲脆響,光罩在戟尖罡氣的猛烈衝擊下,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瞬間粉碎。
素心法師本人也被這股巨大的力量震得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
“素心!”輝夜宮主見狀,心中大驚。
她急忙催動劍影回援,劍光如匹練般橫掃而來,逼得慶辰不得不暫避鋒芒,身形向後飄退百丈。
素心法師捂著胸口,強忍著劇痛穩住身形。
她看向慶辰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深深的忌憚。
她原以為,自己與輝夜宮主兩大金丹後期高手聯手,即便拿不下慶辰,也不可能被他壓著打。
可此刻交手還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自己便已受了輕傷,輝夜宮主也處處受制,消耗了不少真元。
“體法雙修這麼恐怖?這魔頭的氣血怎地如此渾厚?
他的寶物和戰法,也未免太多了。他怎麼有時間一一熟悉,他還不到百歲吧?” 她暗自咋舌。
反觀慶辰,從始至終都沒顯出半分力竭之態。
而且他的戰鬥才情顯然屬於上乘,越打越遊刃有餘,顯然還在不斷催發潛力。
“素心,再不出底牌,吾便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