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慶辰眼中喜色驟現,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自始至終,他都隱於暗處,如蟄伏毒蛇,不露半分行跡。
為的,便是瞧瞧這靜心法師究竟藏著何等後手,又佈下了怎樣的殺局。
慶辰心中早有計較——若來人實力遠超預料,那便腳底抹油,轉身直奔無極島的太初元磁山而去。
忽見東三衛島中心的蓮臺殿方向,兩道光虹如利劍出鞘;
似兩條擇人而噬的毒蛇,帶著凌厲殺意,直撲中軍的凝璇寶船!
“好傢伙!竟是兩位初入金丹後期級數的強者!怕是金丹後期小成的修士都難以與之抗衡,當真是看得起本座!
前些日子,還接到輝夜宮宮主不在宮中的訊息,她到底是怎麼來的?又是如何越過萬魂他們那道防線的?”
慶辰心中暗自驚疑。
這兩道光虹,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石破天驚,分明是要將玄陣、辛百忍置於死地!
左邊那道光虹呈銀白之色,劍影足有七十丈長,劍身上流轉著清冷月華。
這正是輝夜宮的鎮宗之物——中品法寶輝夜劍!
此劍威能,絕不下於玉璣真人執掌的中品法寶玉璣劍。
持劍者身影裹在光裡,只能瞧見個模糊輪廓,卻透著股刺骨的寒意。
劍招一出,周遭空氣竟結了層薄冰,無數細碎的月影從劍刃上飛射而出。
這竟是《七夜大法》裡第六夜殘夜噬心的絕學!
一旦被這月影沾身,便如萬蟻噬心,痛苦不堪。
右邊那道光虹則是粉白之色,一把拂塵在空中猛然散開,萬千絲絛化作光帶。
細看之下,那光帶竟都是由無數紅粉媚眼組成,詭異至極,正是素心法師的本命中品法寶素心拂塵。
這拂塵被素心法師溫養數百年,早已與她心意相通,威能也是接近玉璣真人執掌的中品法寶玉璣劍。
光帶掃過之處,連海水都泛起桃花色漣漪,隱有男女嬉笑聲傳來,攝人心魄。
顯然,這是《極樂寶鑑》中的邪門法術千嬌百媚銷魂絲!
傷身攝魂!
一旦被這光帶纏住,便如陷入溫柔鄉中,神智迷失,成為玩物,最終任人宰割。
“是輝夜宮那老妖婆!”玄陣長老的聲音陡然變了調。
他雙手掐訣,如風車般疾轉,旋即將三枚上品靈石狠狠拍進陣盤,口中急道:
“這殘夜噬心配合輝夜劍的威能,咱們兩人怕是招架不住啊!”
辛百忍抬眼望去,見那道粉白光帶掃過海面。
遠處玄血戰舟甲板上,幾個築基弟子像是著了魔,竟突然脫了上衣,咧著嘴傻笑著往光帶裡衝去。
剎那間,血霧瀰漫,他們已被絞得粉碎,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辛百忍眼角直跳,“素心妖妮的銷魂絲!
這兩位頂尖強者齊至,咱們兩人加上兩艘凝璇寶船,怕也是撐不過半炷香的時間啊!”
玄陣長老急得嘴角隱約有些冒泡。
他望著遠處自己精心佈置的玄冰蠶陣、玄龜鎮海陣上不斷蔓延的裂痕,喃喃道:
“一道攻擊,便要咱們倆拼上半條命,再加上兩艘寶船的陣力才勉強能接。
兩個人……就算……就算萬魂大長老親臨,也未必能打過這兩人啊!”
“你瞧底下那些弟子!”辛百忍低頭一瞥,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中軍的萬名弟子在罰惡、邢獄森兩位副殿主的帶領下,正瘋狂地往上扔戰陣法術。
火炎如龍,冰刃似霜,水幕如簾,土槍如林,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可這些法術碰在那兩道光虹上,卻如同水滴進滾油裡,連個響兒都沒發出,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反倒是一片劍氣、拂塵絲掃下來,如秋風掃落葉般,瞬間削倒了前排百十來號人。
血糊糊的胳膊腿飛得到處都是,慘叫聲、哀嚎聲此起彼伏。
那萬名弟子畢竟不是訓練有素的道兵,打打死目標的“護島陣法”還算得心應手。
若是他們面對金丹初期的真人,再配合凝璇寶船的一些三階陣法與三階靈炮,也算是有不小的作用。
可如今想攔截金丹後期級數的攻擊,那純屬痴人說夢!
他們只能一片片地釋放法術,零零碎碎地往上撲,如同飛蛾撲火,自取滅亡。
此時,辛百忍正全力催動氣海內的碧血寶刀,剛至半途,眼角餘光忽地瞥見天際猛地裂開一道口子;
那口子內裡血金光芒交織閃爍,詭異又奪目。
只見一道遁光,快若流星追月,幾個呼吸的工夫,便從十幾裡外風馳電掣般飆射至眼前。
來人身披蛟龍鱗甲,在日光下流轉著暗金色幽光,正是那中品法寶伏甲龍衣!
他手中緊握的那杆血色大戟,更是駭人至極。
戟尖處,七瓣魔蓮的虛影若隱若現,吞吐不定,蓮心之中裹著重重煞氣——既有黃泉煞,又有陰陽元磁煞,令人望而生畏。
“是副宗主!”玄陣長老的聲音都不由自主地發顫,心中暗自唸叨:“祖師爺在上,他可算來了!”
只見慶辰身處遁光之中,氣息陡然暴漲,如狂風驟起,血光與梵光在他周身瘋狂翻滾,好似洶湧波濤。
背後,一尊猙獰無心魔相虛影浮現,加持在他的肉身之上。
原本慶辰的肉身,只是初入金剛境中期的強度。
然而此刻,他運轉起金丹中期那渾厚真元,全力催動這魔相加持。
剎那間,肉身氣息如破繭之蝶,瞬間突破了金剛境中期的界限,一路勢如破竹,徑直踏入了金剛境後期之境!
而且這氣息愈發雄渾,隱隱間竟還超過了遠處那兩位女修一線!
“來得好!”
慶辰的暴喝如雷,他根本不看那漫天飛舞的殘肢斷臂。
其腳尖在最前端玄血戰舟的船舷一點,伏甲龍衣上的龍鱗突然豎起,化作層層疊疊的金甲護罩。
“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