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捲著雪粒子打得人臉生疼;
徐九齡縮著脖子扒住崖邊冰稜,靴底的靈光早被元磁煞氣蝕得斑駁。
他縮了縮脖子,抬手抹去眉間凝成的霜花,暗自腹誹這地關峰的鬼天氣。
這地關峰自殿主閉關後,彷彿被元磁煞氣浸透;
連雲霧雪霾都透著一股子森冷煞氣。
山勢高峻,加之殿主佈下的重重禁制,使得大半山峰終年風雪不化。
明明才深秋,多處地方上卻已積雪三尺。
連他築基巔峰的修為運起護體罡氣,仍覺寒氣與元磁之煞,順著經脈往骨髓裡鑽。
“殿主這陣法,怕是拿元磁之力當柴火燒了!”他啐掉嘴邊冰碴,指尖掐訣拍向山壁。
淡青色光幕如水紋般漾開,露出條僅容側身的裂隙——這是地關峰獨有的“穿雲小徑”。
每道彎都嵌著鎮壓地脈的玄鐵樁,此刻卻被凍得直冒白氣。
外人如果不知情,還沒有令牌,敢擅闖的話,瞬間便會死無葬身之地。
感受著天地變色,徐九齡心中感慨:“還是金丹真人好啊!神通已然非人哉!”
他在築基巔峰已經徘徊三十餘載,此次下定決心,要拼一拼那金丹之境。
徐九齡憑藉天樞殿副殿主的職權,這些年攢下了大筆靈石與貢獻點;
再加上之前的積累,換來了不少輔助突破的二階極品丹藥與寶物。
甚麼金蟒雨露香、坎離金丹、水火靈液、度難精酒,樣樣都是價值不菲;
它們加起來至少值十大幾萬靈石,雖然還比不上一顆龍虎金丹,但也有半顆左右的效力。
這對於大多數築基巔峰或假丹修士而言,已經是極為奢侈的突破輔助條件。
“有了這些寶貝,就算我突破失敗,也大機率不會損傷修為。運氣好的話,說不定,我還能進入金丹之境。”徐九齡心中暗自盤算,
“殿主不知道又在修行甚麼魔功,方圓十里都被陣法籠罩,不許修士進入。
看這架勢,定然是大有所得。這天賦真是一流啊,我老徐就是跟對人了!
彙報完訊息,再找殿主討要些突破金丹的心得,說不定這次就成了!”
正想著,腳下“咔嚓”一聲;
一截靈樹枯枝應聲而斷,驚起周圍幾隻靈力陣紋所化的藍眼烏鴉。
徐九齡心頭一跳。
他趕緊摸出腰間令牌狂灌法力,令牌上“天樞副殿主——徐九齡”八個篆字驟然亮如明燈,這才壓下陣眼的警兆。
“這山處處禁制,連陣法都變幻莫測,也不知殿主為何在自己的老巢,還如此謹慎,也太小心了。”
掐動法訣,他將令牌順勢再往山壁上一拍;
淡青色光幕如水紋般漾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小徑。
“天璇島的大事,可耽誤不得。”
徐九齡心中暗想,整了整被元磁罡風損壞的袍角,三步並作兩步往山上竄去。
這裡到處都是禁飛與禁斷神識的佈置,他可不敢踩個遁光,那純粹是找死。
轉過第三十七道彎,風雪忽然一滯,徐九齡終於爬過了兩千多丈的山路。
後半截他沒有陣法通行令牌,卻暢通無阻,想來是殿主發現了他。
徐九齡踉蹌著衝出雪幕,眼前豁然開朗——但見地關峰頂平如鏡,琉璃瓦在雪光下泛著幽藍;
整座宮殿是用百年玄冰與各種血玉砌成;
飛簷上蹲伏的不是鴟吻,而是栩栩如生的“血玉之物”——眼眶裡幽幽綠火映著漫天風雪,看得人脊背發涼。
宮殿四周,雲霧繚繞,元磁之力翻湧。
徐九齡遠遠望見殿門,當即撲通一聲跪倒在冰天雪地之中,額頭緊緊貼著冰冷的地面,高聲喊著:
“屬下徐九齡,叩見殿主!殿主魔功蓋世!”
那聲音在呼嘯的風雪中悠悠傳開,卻如石沉大海,半晌沒有半點回應。
徐九齡跪在原地,心裡七上八下,實在摸不準殿主是否在閉關修煉。
他大氣都不敢出,把頭低得幾乎要貼到地上。
想當初,他剛坐上天樞殿副殿主之位時,見了慶辰不過是規規矩矩地彎腰拱手,行個禮便罷了。
可自打金丹大典那一戰後,一切都變了模樣。
也不知從何時起,每次見到慶辰,他總會不自覺地雙膝跪地,恭恭敬敬地叩首行禮。
尤其是親眼目睹慶辰突破金丹中期時那排山倒海般的威勢,還有那快得驚人的修煉速度。
遙想當年,慶辰不過是個見了他就戰戰兢兢的煉氣小子;
如今卻已成長到讓他打心眼裡畏懼、敬畏的地步。
“徐師侄,進來吧。”
一聲低沉的喝聲如沉雷般滾過,殿內突然爆亮起耀眼的磁光。
徐九齡只覺得頂門一熱,渾身凍僵的身子竟不受控制地飄了起來,徑直向殿內飛去。
他慌忙抬頭,只見慶辰端坐在殿主玉座之上;
其周身纏繞著陰陽二氣,青紅兩色的磁光在袍角翻湧,端的是一派威嚴氣象。
徐九齡喉頭滾動,嘶聲道:“殿主!辛百忍、辛長老傳來密報——”
慶辰表情平靜,“說重點。”
徐九齡身上一顫,竹筒倒豆子般說:“殿、殿主!
辛長老說萬魂大長老指使中樞殿副殿主、監察堂堂主張大;
玉璣二長老指使副殿主、外事堂堂主賞善;就連他自家弟子百里聽風都參與其中。
三路人馬聯合八蛇教沆瀣一氣,欺慢您的證據,他已經全攢在手裡了!
為求保險,唯恐路上有失,他希望當面交給您。”
慶辰嘴角微揚,眼底掠過一抹冷冽笑意,暗自忖道:
“呵,這老小子還是不太相信我啊。不過……他送來的這些訊息,也足夠本座走一趟了。”
徐九齡伏在階下,見慶辰遲遲不語,額角冷汗涔涔而下,硬著頭皮又說:
“辛長老除了想要親自見您外,還有一事……他特意叮囑屬下,說近日天璇島恐有召令,讓你入島述職,也許是宗主要見您!”
“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