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慶辰雙手結印如風馳電掣;
白骨葫蘆中陡然傳來“轟隆隆”的巨響。
但見那巨大的陰陽磨盤上,陰陽二氣相互纏繞盤旋,竟浮現出無數猙獰鬼臉;
其朝著夜無殤青蓮劍陣的核心狠狠碾去,似要將那劍陣徹底碾碎。
夜無殤周身衣袍早已在激烈的交鋒中化作飛灰,裸露的面板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劍紋;
他整個人大放青光,青蓮劍陣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青色劍虹,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直直撞向慶辰的陰陽磨盤。
“這是真正的……人劍合一!”陰屍真人猛地站起身來,這是金丹境劍修夢寐以求的劍道境界。
比“劍光分化”還要強上一大截。
“轟!轟!轟!轟!轟!”
一連串震耳欲聾的巨響傳來,磨盤上陰陽魚眼爆射出刺目光芒,還是將那青色劍虹絞得粉碎。
然而,劍虹雖碎,其蘊含的凌厲劍意卻也將磨盤斬出道道巨大裂痕;
磨盤上的光芒雖依舊閃爍,卻已暗淡大半,不復先前的威勢。
“咦?”慶辰輕咦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見那“天階劍碑”不再與自己的魔相糾纏廝殺,而是化作一道護盾,穩穩護住夜無殤的身影。
此刻的夜無殤閉目而立,神情無喜無悲,周身劍光不再肆意綻放;
反而極為內斂,宛如深潭之水,看似平靜,實則暗藏洶湧。
卻說夜無殤與慶辰激戰正酣之時;
忽覺識海中轟鳴作響,彷彿有萬千雷霆在腦海中炸開。
體內真元如火山噴發般劇烈沸騰,不受控制地四處亂竄——竟是突破契機已至!
他雙目微閉,青冥劍自動懸浮於頭頂,劍尖直指蒼穹,劍身散發著幽幽青光。
周身劍意化作萬千劍絲,如靈動遊蛇,將他緊緊護在其中。
夜無殤盤坐在劍碑殘影之中,周身成百上千處竅穴同時迸發出青芒,將他整個人襯托得宛如一尊劍道神只。
慶辰手持破軍戰戟,遠遠立在數百丈開外,目光緊緊鎖在夜無殤身上。
“這……這就要突破了?這也太容易了吧!金丹中期啊,一下子又多出五十年壽元,能活到五百五十載了。”
慶辰望著夜無殤眉心處若隱若現的劍形印記,心裡那股酸意簡直要溢位來了,恨得牙癢癢。
夜無殤竟藉著戰鬥的餘韻,直接衝擊金丹中期!
慶辰心裡跟明鏡似的,修士突破的那一瞬間最為脆弱。
此時若全力出手,定能將夜無殤轟殺當場。
慶辰是真動了這個念頭!
這小子修煉資質簡直好得逆天,讓慶辰嫉妒得想直接砍死他。
自己累死累活,搶寶貝、殺人越貨,折騰得死去活來,也遠比不上這傢伙的天賦。
但慶辰是真不敢!
戰鬥中把夜無殤打成重傷,甚至打殘,那都還能說得過去。
可這時候要是趁人之危,慶辰敢打包票;
天蜀真君一定會讓他形神俱滅,追殺到天涯海角,上窮碧落下黃泉。
山巔那些金丹真人,本以為戰局還要再維持一會兒;
卻見天際突然烏雲翻湧,如墨汁般迅速擴散開來。
無數靈氣如百川歸海一般,瘋狂匯聚於夜無殤周身,竟在他頭頂凝成一柄青劍虛影。
地關峰下突然捲起靈氣風暴,三十里內的天地靈氣如洶湧潮水,朝著夜無殤湧去。
慶辰咬了咬牙,乾脆調動地關峰,乃至整座地關島的所有陣法之力,瘋狂抽調靈氣匯聚於此。
既然砍不死夜無殤,那不如賣個好,賣到底。
“這……這是金丹中期突破之象?”
萬魂大長老駭然失色,“此子突破竟能引動天地劍意,莫非是天清級靈體獨有的玄妙之能?”
說話間,夜無殤周身氣勢如洶湧潮水般節節攀升。
那原本金丹初期巔峰的威壓,正在迅速攀升;
進而漸漸化作實質劍氣,鋒銳無比,連空氣都被割裂得“嗤嗤”作響。
慶辰只覺一股凌厲劍意撲面而來,逼得他連連後退。
而那鎖仙葫蘆,早在之前就被慶辰散去。
此時他三杆魔幡內的血肉之力又只剩下小半,若再強行維持葫蘆運轉,只會白白浪費。
“這回可真是虧到姥姥家了。”慶辰心中暗自叫苦,臉上卻強裝淡然。
地關峰下,一眾築基修士紛紛倒地,只覺渾身如墜冰窖,寒意刺骨;
連抬頭望一眼夜無殤都成了奢望,劍意逼人啊。
說時遲那時快,對於慶辰這等高手而言,這個時間足以出招百次,將敵人轟殺成渣。
但在外界眾人眼中,也不過是幾個呼吸之間罷了。
“轟!”
一聲震天巨響,天際那柄青劍虛影轟然炸裂;
化作漫天光點,如流星般紛紛融入夜無殤體內。
他緩緩睜開雙眼,目中青芒爆射而出,戰意沸騰,說道:
“此戰,慶兄技高一籌,已然勝出,咱們改日再尋機會一較高下!”
慶辰連連擺手,心裡頭門兒清:“不不不,此戰實乃平手。打到後面,要不是你突破,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即便夜無殤在這場對決裡落了下風,他慶辰也不想說自己贏了。
能和夜無殤這樣的天才打個平手;
對他而言,已經不錯了,足夠漲不少威風了!
和夜無殤這一場大戰,雖說慶辰自己沒有像夜無殤那般突破修為;
但好歹也算是盡情施展了渾身解數,有了不少收穫。
至少對於那天階法術無眾生相,還有那眾生寂滅印,他有了更深一層的領悟。
要是讓夜無殤這個不服輸的傢伙,天天惦記著自己輸了一場,非得找機會找回場子不可;
慶辰可沒信心能打贏,已經是金丹中期的這個天才劍修。
要知道,就算是執掌金剛冢的不動師尊、寒山寺的靜心首座,還有三尸魔宗的副宗主陰屍真人;
他們面對此刻的夜無殤,怕也不敢說穩贏。
地靈根、青冥劍魄,再加上那超絕的劍道悟性,夜無殤簡直就是天之驕子。
才區區二十年啊,就成長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他才五十多歲啊!
自己都八十多了。
這未來,沒死的話,妥妥的又是一位強大的劍道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