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動真人被問得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作答。
此刻,他心中竟又生出了將金剛冢交予慶辰執掌的想法。
在他看來,此刻的慶辰,無論是實力還是心性,都完全有了執掌不動明王一脈的資格。
若不使用金剛冢,以他初入金剛境中期的體修實力,再加上金丹初期小成的法修實力,怕是也打不過此時的徒弟慶辰了。
正如不動真人所料,他對自己的這個徒弟還是比較瞭解的。
慶辰雖被夜無殤的劍招與神通壓制得死死的,消耗巨大,體內梵竅中額外儲存的兩百滴精血正瘋狂燃燒;
可他的神魂卻始終如磐石般堅韌,死死支撐著;
彷彿在暗中積蓄力量,醞釀著甚麼驚天動地的大招。
夜無殤見慶辰的魔相雖有些潰亂,卻依舊死戰不退,當下戰意愈發熾烈。
他指尖劍訣翻飛,如繁花在夜空中驟然綻放,青冥劍魄虛影猛然捏出一個劍歌印法。
剎那間,他腳下那朵青蓮爆發出璀璨劍芒,每一道劍芒都凝結著一朵三尺大小的劍蓮。
這些劍蓮在虛空中縱橫交錯,迅速組成一座巨大的蓮花劍陣;
層層疊疊,朝著慶辰狠狠壓去。
“慶兄,這便是青冥劍魄的真正神通——萬蓮歸宗!”
夜無殤長笑一聲,笑聲中滿是得意:“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何為天清級靈體的真正威力!”
慶辰只覺如山劍意,壓得自己渾身金剛骨骼陡咯咯作響;
無眾生相法身所散發的血光,竟被那凌厲的劍光逼得碎裂大半,局勢岌岌可危。
他心中清楚,此招若被命中,自己必定魔相破碎、戰戟重創,最終只能重傷而退。
而在這等靈體神通面前,他黑金火蓮中的魔蓮蝕寶咒根本毫無作用;
因為此咒現階段只對法寶有效,面對這等純粹的劍道神通,根本派不上用場。
危急關頭,慶辰終於將壓箱底的三杆魔幡催動完畢。
然而,為此他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神識已然耗損大半,臉色變得蒼白如紙。
虛空中,漸漸浮現出一個巨大陣圖——十二元辰魔羅大陣。
“起!”慶辰一聲低喝,聲音雖輕,卻透著一股威嚴。
剎那間,白骨如山,血氣如河,魔氣如霧,在陣圖中央交織成一個巨大的葫蘆虛影。
那虛影起初模糊不清,好似水中倒影,但隨著白骨、血氣、魔氣瘋狂注入,漸漸變得凝實起來。
最終,化作一尊足有八十丈高的白骨葫蘆——白骨鎖仙元辰葫蘆!
葫蘆瓶口處,陰陽二氣瘋狂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彷彿能吞噬世間萬物。
“三幡齊出,葫蘆現世!”慶辰口中唸唸有詞。
此時,他金丹中期的魔種神識正瘋狂消耗,比之前施展天階魔相時損耗還要嚴重不少;
即便吞服了不少恢復神識的三階丹藥,也是不夠。
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臉色也愈發蒼白。
但慶辰雙手卻依舊堅定地結印,全力催動著眼前這尊恐怖至極的魔葫。
夜無殤只覺天地陡然一暗,原本璀璨的劍蓮光芒,好似被一塊巨大幕布瞬間遮住。
他心中一驚,下意識抬頭望去,只見一個巨大的白骨葫蘆如烏雲壓頂般籠罩在劍蓮之上。
“本座這麼多年,花了這麼多錢,養了這麼多人,不就留著今天嗎!”
慶辰暴喝一聲,“給我爆!”
那葫蘆虛影驟然瘋狂旋轉起來;
內裡積壓數年的修士、妖獸屍骸如決堤洪水般紛紛湧出;
化作滾滾白骨潮、血海浪、魔氣雲;
好似百川歸海一般,一股腦地注入白骨鎖仙元辰葫蘆之中。
這可是魔蓮教這幾年來辛辛苦苦積累的所有底蘊,此刻全都傾注在了這葫蘆之上。
那葫蘆在海量力量的注入下,竟膨脹至近百丈之巨;
瓶口旋渦黑光暴漲,陰陽二氣化作實質磨盤,發出“轟隆隆”的巨響;
瘋狂轉動間,竟將整片蓮花劍陣都籠罩其中,彷彿要將這劍陣徹底碾碎。
夜無殤見狀,不禁驚道:“這又是甚麼招?又是血、又是火、還夾雜著體修和煞氣的手段,慶兄的手段也太繁雜多樣了!”
話音未落,便見那陰陽磨盤轟然壓下,所過之處,劍蓮盡皆粉碎。
地關峰巔之上,一眾金丹真人只覺一股狂暴至極的威壓面而來,直壓得眾人呼吸都為之一滯。
眾人心中駭然,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置信之色:
“這等威能,竟堪比金丹後期修士全力催動中品法寶!慶辰怎會有如此強悍手段?”
他哪來這麼強的法寶?哪來這麼多的力量?哪來這麼強的神識?
全是靠血道手段嗎?
這比三尸魔宗還魔宗!
龍印金剛周身佛光瘋狂閃爍,不可置信說著:“阿彌陀佛!這魔葫威能,好似比靜心首座的中品法寶寒山九環杖還要強橫三分!
慶辰即便體法雙修,真元、煞氣、血氣加起來撐死也就金丹中期的程度,又怎能催動這等恐怖魔器?”
血屍真人面色慘白如紙,他發現慶辰的實力已經大大超過他自己。
他瞪大了雙眼,死死盯著慶辰,聲音顫抖道:“諸位快看那陰陽磨盤!
這等威勢,便是金丹後期真人親至,怕也要暫避鋒芒,不敢硬接啊!”
靜心首座與陰屍真人皆是沉默不語,眉頭緊鎖。
他們二人都有著金丹後期小成的修為,雖自信定能接住這招陰陽磨盤,但心中也不禁泛起一絲寒意。
這還怎麼打?
眾人心中皆湧起一股無力感。
他們發現,縱然自己出手,也未必能殺得死慶辰了。
“你說他是隱藏的玄奇級靈體,不,甚至是天清級靈體,我都信!”一旁始終未曾言語的無極魔宮玄骨真人,此刻神情震撼。
他既被夜無殤展現出的天賦所震撼,更被慶辰此刻的爆發所震驚。
無極魔宮向來以魔道天才輩出著稱,可像慶辰這般的人物,也是極為少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