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月將墜時分,還是永不散去的鬼霧,慶辰腳底碾碎一根森白腿骨。
他身形在嶙峋怪石間騰挪,法衣上沾了些許腐土。
背後四座鬼峰漸成模糊剪影,氣海中‘九曜琉璃塔’似乎正在吞吐不知從何而來的靈氣。
而那些在‘藥園’奪來的靈植,此刻正在塔內靜靜生長,沒有任何異常。
"滾開!"
一具銀甲屍突然從枯樹後撲來,獠牙間還掛著半截道袍殘片。
慶辰不退反進,右肘裹著‘煞氣’重重砸在屍傀的天靈蓋上。
金石相擊之聲炸響,銀甲屍頭顱如西瓜般爆裂,腥臭的屍漿濺在地面上。
他舔了舔手掌的絲絲血漬,這才發現一路殺伐,僅憑肉身之力,還是擦破了點皮。
沿途倒伏的甲屍越來越多。
當慶辰第二次踹飛一隻‘金甲屍’時,氣海突然傳來異樣震顫。
他躍上塊風蝕巨巖,神識掃過塔內空間—— 沒甚麼異常!
“不對勁!”
他一小部分心神沉入寶塔內,發現離‘鬼蜮藥圃’越遠,‘太墟天機’許可權那一次使用機會的氣機,越暗淡!
“這甚麼意思?”
慶辰猛然駐足,冷汗順著脊椎滑落。
他突然像發了瘋一般,折返衝向四象峰方向。
果然,那氣機光芒漸漸強盛起來。
當他試探著往後走了幾里,那抹氣息便又弱三分。
如此反覆幾次,他突然狠狠一拳砸在地上,黑色地面頓時裂開蛛網狀縫隙。
“我的三階中品‘凝金果樹’啊,你個天殺的破塔!”
慶辰忍不住心中哀嘆,一時間差點破防,他終於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只有靠近四象山峰時,越近那光芒便越亮,一旦遠離,則光芒越來越暗淡,直至無法使用。
要知道,那凝金果樹可是價值連城,就算是拿十件法寶來換,怕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其珍貴程度,簡直難以估量。
“不行,還得回去!但是就我現在這個狀態,實在是太差了,得先恢復一二才行。”
慶辰心想,以自己目前神識萎靡、法力消耗殆盡的狀態,若貿然返回,怕是會遭遇諸多危險。
於是,他在‘春宵鬼墳’相對比較外圍的地方,仔細尋覓了一番,終於找到了一處較為隱蔽的所在。
他施展法術,開闢出一個洞府,而後又小心翼翼地佈置下二階上品困陣。
佈置妥當後,慶辰這才安心地走進洞府,盤膝而坐,開始打坐恢復起來。
地上擺了上千塊下品靈石,還有二階下品的聚靈法陣,以及幾個丹藥瓶。
只見他雙目緊閉,神色凝重,運轉體內功法,試圖儘快恢復那消耗巨大的神識與法力。
......
在慶辰離開‘青銅殿’後的幾個時辰裡,青銅殿外的戰鬥可謂是激烈異常。
殿外的石階已被屍液浸透。
‘鑑龍道人’手中蟠龍杖發出龍吟,杖首鑲嵌的玄晶迸出七尺青芒。
他枯瘦的手掌按在杖身暗紋處,一道猙獰龍影破空而出,生生將假丹煉屍的胸膛洞穿。
"冷師妹!坎位!"
話音未落,七道冰稜已釘住一具假丹煉屍的七處大穴。
‘冷驚飛’足尖點在飛濺的屍液上,手中冰鋒劍迸出九朵‘霜花’。
而九朵‘霜花’出現的瞬間,‘鑑龍道人’瞥見冷驚飛髮髻間插著的‘冰魄簪’正在發光 —— 這女人竟在燃燒氣血。
‘霜花’所過之處,甲屍眼眶裡跳動的鬼火竟被凍成冰晶,簌簌跌落在地。
經過一番苦鬥,他們終於成功擊殺了那四具甲屍。
由於二人持有‘暫內門弟子令牌’,剎那間,一道奇異的光芒將他們籠罩。
待光芒消散,他們發現自己已置身於一處神秘之地——‘鬼蜮藥圃’。
這鬼蜮藥圃數萬年都未曾有人維護,那 “蜃樓幻陣” 依舊在悄然運轉,而且沒有人去關上。
“鑑龍道人” 和 “冷驚飛” 剛一踏入,便瞬間沉浸在了那宛如 “瑤池仙境” 的幻境之中。
只見眼前雲蒸霞蔚,仙霧繚繞,奇花異草漫山遍野,每一株都散發著令人心醉神迷的靈氣。
“鑑龍道人” 的目光瞬間被一片‘形狀怪異’的果實吸引住了。
他定睛一看,竟是三階、甚至四階的壽果!
對於 “鑑龍道人” 這種壽元只剩下四五十年的人來說,這無疑是致命的誘惑。
他的眼睛瞬間變得通紅,彷彿被魔怔了一般,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得到這些壽果,延續自己的性命。
“冷驚飛” 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身為無常宗主的親傳弟子,修煉的《冰鋒五絕劍》威力絕倫,在滄浪群島中也算是小有名氣。
然而,此刻面對這遍地的 “凝金果”、“結嬰草”,她也失去了大部分理智。
這些寶物對於任何一個修仙者來說,都是夢寐以求的存在。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表情不再高傲,眼中充滿了貪婪和渴望。
二人早已將那個“丁不興” 拋諸腦後,在他們眼中,這些遍地的寶貝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沉浸在這突如其來的喜悅之中,就發現了幾個不速之客。
只見凝璇宗的賞善、罰惡長老,還有徐九齡一同出現。
黑木島的 “普盡道人”,以及雪掌上人張乘風也在其中。
三宗剩下的普通築基弟子,要麼在之前的試煉中不幸喪生。
要麼自知實力不足,為了不拖累同門,被迫退出了試煉之路。
這些人同樣被 “蜃樓幻陣” 所迷惑,沉浸在這 “瑤池幻境” 的仙家之景中。
在這寶物遍地的誘惑之下,他們心中對同門師兄弟都悄然起了殺念。
每個人都在暗自盤算著,如何才能獨佔這些寶物。
就在他們各自心懷鬼胎,準備對同門下手之時,卻突然發現了外宗的人。
這一下,原本就緊張的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自不必說,一場大戰登時爆發。
只見眾人瞬間抽出各自的靈器、秘法,一時間金鐵碰撞,法術轟鳴。
他們相互廝殺,除了自己宗門的人不打,只要是外宗之人,那恨不得全部滅殺。
每個人都紅了眼,他們早已丟了理智,也記不太清同門情誼。
只剩下無盡的貪婪與殺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