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過一個彎,眼前出現一片開闊地。
那是間方圓數十丈的石室,石室中站著兩尊高達三丈的石像。
那石像通體赤紅,手持巨劍,正與三個修士纏鬥。
那三個修士蘇辭認識,是那夥散修中的三個。
此刻他們狼狽不堪,被兩尊石像追得四處亂竄。
其中一個已經被巨劍劈中,躺在血泊中一動不動。
“傀儡。”
蘇辭一眼就認出了那石像的來歷。
這是上古修士常用的守護手段,以靈石驅動,力大無窮,不知疲倦。
那兩尊石像的修為不高,也就結丹中期左右。
但那三個散修也只是結丹初中期,根本擋不住。
“救不救?”
胖禿驢問。
蘇辭搖了搖頭。
“不關我們的事。”
他神色淡漠,這些人沒有一個善茬,互相都有敵意,巴不得別人都死絕,好獨吞此地寶物。
他與胖禿驢貼著石室邊緣,小心翼翼地繞過去。
那兩尊石像正追著那兩個散修,沒注意到他們。
剛穿過石室,身後又傳來一聲慘叫,又一個散修倒下了。
繼續前行。
接下來的路,類似的石室還有好幾間。有的空蕩蕩的,甚麼都沒有。
有的有傀儡守護,但已經被前面的人清理了。
有的殘留著戰鬥的痕跡,地上還有未乾的血跡。
在一間石室裡,蘇辭看到了一具屍體。是御獸山那個帶著黑狼的漢子,胸口被洞穿了一個大窟窿,死得透透的。
那頭黑狼也死了,被劈成了兩半。
胖禿驢臉色有些發白。
“這才多久,就死了好幾個。”
蘇辭沒有說話,只是蹲下身,在屍體上翻了翻。
儲物袋已經被人拿走了,甚麼都沒有留下。
他站起身,繼續前行。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再次出現一片開闊地。
但這一次,不再是石室,而是一間巨大的偏殿。
偏殿方圓百丈,穹頂上鑲嵌著數十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將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晝。
大殿中央立著一尊高達五丈的石像,手持長戟,威風凜凜。
石像周圍,散落著幾具屍體。
大殿兩側,各有一排石架。
石架上擺放著各種東西,玉簡、丹藥瓶、法器、礦石……
狂刀孟虎帶著他僅剩的兩個手下,正站在左側的石架前,瘋狂地往儲物袋裡塞東西。
右側的石架前,丹鼎宗的三人也在忙碌,那個女修手裡捧著好幾枚玉簡,臉上滿是喜色。
“別動!”
孟虎的一個手下看到蘇辭二人進來,立刻警惕地喝道。
孟虎回頭看了一眼,見是那兩個路過的散修,冷哼一聲。
“小子,這裡的東西我們先發現的,識相的滾遠點,別找不自在。”
蘇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胖禿驢忍不住道:“這偏殿又不是你家開的,憑甚麼你們先發現就是你們的?”
孟虎眼睛一瞪,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
“憑甚麼?就憑我老孟這口刀!”
氣氛緊張起來。
丹鼎宗那白麵青年抬起頭,看了這邊一眼,嘴角露出一絲幸災樂禍的笑。
他巴不得這些散修自相殘殺,死得越多越好。
蘇辭忽然笑了。
“好。我們走。”
他拉著胖禿驢,轉身就走。
胖禿驢一臉不解。
“蘇小子,咱們就這麼走了?那些玉簡裡說不定有好東西!”
蘇辭沒有解釋,只是加快了腳步。
走出偏殿,胖禿驢還想再問,蘇辭卻傳音道:“別急,那些東西不值錢,真正的好東西,不在這兒。”
胖禿驢一愣。
“你怎麼知道?”
蘇辭道:“你沒注意嗎?那些石架上的東西,落滿了灰塵,顯然很久沒人動過,但那個石像前面,有一塊地方特別乾淨。”
胖禿驢回憶了一下,恍然大悟。
“你是說,有人已經來過,把好東西拿走了?”
蘇辭點了點頭。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那個黑袍老者,他走得比我們都快,而且一直沒出現。”
胖禿驢倒吸一口涼氣。
“那咱們現在去哪?”
蘇辭看向前方。
“繼續往前走,核心區域,應該還在更深處。”
又走了約莫兩刻鐘,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座巨大的石門。
石門高達五丈,通體由赤紅色的玉石雕琢而成。
門上刻滿了複雜的符文,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石門兩側,立著兩尊石像,比之前見到的都要高大,氣息也更加強悍。
結丹大圓滿!
而在石門前,已經站了七八個人。
狂刀孟虎帶著兩個手下,丹鼎宗的三人,御獸山剩下的那個熊禮,還有那夥散修中僅剩的兩個。
黑袍老者也在,依舊站在最邊緣,閉目養神。
蘇辭二人的到來,讓在場的人都看了過來。
狂刀孟虎冷笑一聲。
“喲,這不是剛才那倆慫包嗎?怎麼,想通了,來分一杯羹?”
蘇辭沒有理會他,只是看著那座石門。
石門上有四個凹槽,呈菱形排列。
每個凹槽的形狀都不一樣,似乎需要特定的東西才能開啟。
“火靈玉。”
丹鼎宗那白麵青年開口。
他手裡託著羅盤,羅盤上的指標正對著石門。
“需要四枚火靈玉同時嵌入,才能開啟石門,這火靈玉是遺蹟特有的信物,應該在之前的偏殿或石室裡能找到。”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人。
“誰有?”
沉默了片刻。
黑袍老者睜開眼,淡淡道:“老夫有一枚。”
他從懷裡取出一枚巴掌大的赤紅玉石,那玉石通體晶瑩,隱隱有火光流轉。
狂刀孟虎也拿出一枚。
“老子也有一枚。”
丹鼎宗那白麵青年也取出一枚。
“我也有。”
三枚。
還差一枚。
眾人的目光在剩下的人中掃過。
御獸山的熊禮搖了搖頭。
那兩個散修也搖頭。
胖禿驢攤了攤手。
蘇辭忽然開口。
“我也有。”
他從懷裡取出一枚火靈玉。
這是之前在偏殿裡,他趁沒人注意時悄悄收起來的。
雖然當時沒來得及拿別的東西,但這塊玉石他看到了,就順手揣進了懷裡。
眾人看向他,目光各異。
狂刀孟虎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很快就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動手的時候。
“四枚齊了。”
黑袍老者道。
“一起嵌入。”
四人走到石門前,各自將火靈玉按入凹槽。
“咔嚓!”
四枚火靈玉嵌入的瞬間,石門上的符文驟然亮起。
一道赤紅的光芒從門上射出,將整座大殿照得通紅。
緊接著,石門緩緩向內開啟。
一股濃郁的藥香從門縫中湧出,夾雜著灼熱的氣息。
那藥香精純無比,聞一口都覺得神清氣爽。
門開了。
黑袍老者第一個衝了進去。
緊接著是狂刀孟虎,然後是丹鼎宗三人,御獸山熊禮,那兩個散修。
蘇辭和胖禿驢跟在最後。
石門之後,是一座巨大的圓形石室。
石室中央,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赤紅珠子。
那珠子通體晶瑩,內部彷彿有火焰在燃燒,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珠子下方,盤膝坐著一具骸骨。那骸骨身著道袍,雖然已經腐朽,但依舊保持著盤坐的姿態,透著一股威嚴。
骸骨的手指上,戴著一枚古樸的儲物戒。
而在珠子周圍,散落著幾件東西,一柄赤紅的長劍,一面古樸的銅鏡,還有幾枚玉簡。
“傳承珠!”
丹鼎宗那女修驚撥出聲,眼中滿是貪婪。
黑袍老者二話不說,直接衝向那枚珠子。
狂刀孟虎怒吼一聲,一刀劈向黑袍老者後背。
“老東西,想獨吞?!”
黑袍老者頭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
掌風與刀芒碰撞,發出一聲巨響。
兩人各自後退一步,竟是平分秋色。
丹鼎宗三人趁機衝向那幾件寶物。
白麵青年抓向那柄赤紅長劍,女修抓向那面銅鏡,剩下的那個弟子抓向玉簡。
御獸山熊禮也動了,帶著他那頭巨蟒衝向骸骨,想搶儲物戒。
那兩個散修猶豫了一下,也衝了上去。
一時間,石室裡亂成一團。
蘇辭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目光在那枚傳承珠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移向那具骸骨。骸骨雖然已經腐朽,但那盤坐的姿態,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讓他心中生出幾分敬意。
“你不去搶?”
胖禿驢問。
蘇辭搖了搖頭。
“讓他們先打,等分出勝負再說。”
話音剛落,那邊已經有人慘叫出聲。
一個散修被狂刀孟虎一刀劈飛,人在空中就斷了氣。
丹鼎宗那個弟子搶到一枚玉簡,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黑袍老者一掌拍在後心,口吐鮮血倒地。
“都給我滾!”
黑袍老者厲喝一聲,周身黑氣翻湧,氣息陡然暴漲。
那股威壓,已經超越了結丹大圓滿,隱隱觸及了半步元嬰的門檻。
狂刀孟虎臉色一變。
“你……你是半步元嬰?!”
黑袍老者沒有回答,只是一掌拍向他。這一掌比之前任何一擊都要凌厲,掌風所過之處,空氣都發出嗚咽的悲鳴。
孟虎咬牙,揮刀硬接。
“當!”
巨刀脫手飛出,孟虎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噴出一口鮮血。
丹鼎宗那白麵青年和女修對視一眼,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寶物雖好,但命更重要。
御獸山熊禮猶豫了一下,也帶著巨蟒退出了戰圈。
轉眼間,石室裡只剩下黑袍老者,重傷的狂刀孟虎,以及蘇辭和胖禿驢。
黑袍老者看向蘇辭,目光陰冷。
“你們兩個,還不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