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
慕水裳眼眶微紅,心中更是感動。
蘇辭不僅救了她,還不圖回報,甚至為她的安全考慮,讓她先行離開。
這份恩情,太重了。
“二位恩公的大恩大德,水裳沒齒難忘!”
慕水裳從懷中取出一枚精緻的玉符,雙手遞給蘇辭:“這是我的信物,其中留有我的神魂印記。二位恩公日後到了東域,只要在青丘山勢力範圍內激發此符,我便能感應到,屆時定當掃榻相迎,傾全族之力報答!”
蘇辭接過玉符,點了點頭收下。
“好,若是有緣,東域再見。”
“恩公保重!”
慕水裳不再猶豫,她知道自己留在這裡也只是拖累。
她深吸一口氣,體內剛剛恢復的靈力瘋狂湧入那枚銀色的跨域符中。
“嗡——!”
一陣熾烈而耀眼的銀光驟然爆發!
那銀光並非普通的光芒,而是由無數細密的、如同蝌蚪般的空間符文交織而成。
光芒瞬間將慕水裳的身軀包裹在內,周圍的空間開始劇烈扭曲、摺疊,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正在撕裂虛空。
一股恐怖的空間風暴在方圓三丈內成型,連蘇辭佈下的禁制都在這股力量下搖搖欲墜。
“好強的空間之力!”蘇辭心中暗驚,後退半步。
僅僅兩息時間。
“唰!”
銀光驟然收縮,化作一個極小的光點,隨後憑空消失。
原本慕水裳站立的地方,此刻已空無一人,只留下些許尚未平復的空間漣漪,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徹底消失在了這片天地間。
“嘖嘖嘖……”
胖禿驢看著空蕩蕩的地面,連連咂舌,一臉的豔羨與肉疼。
“這就是跨域符啊……嗖的一下就沒了,直接跨越億萬裡……要是咱們也有這玩意兒,還用得著在這鳥不拉屎的黑火寨擔驚受怕?”
他轉頭看向蘇辭,抱怨道:“蘇小子,你說咱們啥時候也能混上這待遇?咱們好歹也是幹過大事的人,怎麼就這麼窮呢?”
蘇辭看著慕水裳消失的方向,神色卻是一片平靜,甚至帶著幾分嚮往與堅定。
“這種手段,確實令人羨慕。”
他低聲道,“將空間法則領悟到極致,銘刻於符籙之中,視億萬裡疆域如咫尺……這是真正的元嬰,甚至更高境界才能掌握的大神通。”
“不過,羨慕無用。”
蘇辭收回目光,看向胖禿驢,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只要我們一直走下去,遲早有一天,我們也無需藉助外物,便能肉身橫渡虛空,甚至……銘刻出比這更強的符籙。”
“現在,該辦我們的事了。”
他望向城北深處,那座高聳入雲、散發著幽幽黑光的黑石塔方向。
“傳送法陣,還在等著我們。”
胖禿驢聞言,也是精神一振,揮舞了一下手中的金剛杵,嘿嘿笑道:“得嘞!走著!”
兩人不再停留,消除了此地的痕跡,身形一晃,化作兩道不起眼的遁光,趁著夜色,朝著城北的黑火祭壇方向疾馳而去。
雖然少了慕水裳這個嚮導,也沒能蹭上跨域符的便車,但蘇辭的眼神依舊堅定。
無論前路如何,哪怕是龍潭虎穴,這東域,他去定了!
……
蘇辭與胖禿驢並肩而行,兩人的身形都隱沒在寬大的黑袍之中,氣息更是壓制到了極致,混在周圍那些行色匆匆、面容陰鷙的修士人群裡,毫不起眼。
“前面就是了。”
胖禿驢眯著小眼睛,指了指遠處那座依山而建、宛如巨獸盤踞的黑色祭壇。
那裡燈火通明,數以千計的火把將祭壇周圍照得亮如白晝。
一隊隊身穿黑紅鎧甲、胸口繡著“黑蠍”圖騰的守衛,正手持兵刃,神情肅殺地在四周巡邏。
而在祭壇下方,更是聚集了黑壓壓的一片人頭。
喧譁聲、咒罵聲、討價還價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聲浪。
這裡匯聚了來自南天境各地的亡命徒、邪修、以及想要借道前往其他大域避禍的散修。
“這就是黑火寨的傳送重地?”蘇辭目光微凝。
他能感應到,那座黑色祭壇周圍佈置了極為高明的禁空大陣和防禦結界,隱隱散發出的靈壓,甚至讓他體內的青陽金丹都產生了一絲警兆。
“沒錯。”
胖禿驢壓低聲音。
“聽說這陣法是當年那位開創黑火寨的元嬰老怪留下的,雖然殘缺了,但依然是這方圓百萬裡內唯一能跨域的通道。只不過……”
胖禿驢頓了頓,看著那擁擠的人群,咂了咂嘴:“這人也忒多了點。看來想跑路的人不止咱們。”
“先去探探路。”
蘇辭不動聲色地說道。
兩人隨著人流緩緩靠近。此地雖然混亂,但在那黑色祭壇百丈範圍內,卻彷彿有一條無形的紅線。紅線之外,可以隨意鬥毆殺人;紅線之內,誰敢動武,便會被祭壇上的禁制瞬間轟殺成渣。
這是黑火寨的鐵律,也是這傳送生意能做下去的根本。
胖禿驢憑著那副自來熟的本事,很快便鑽進人群,找了幾個看似訊息靈通的“黃牛”修士打聽了一番。
片刻後,他擠了回來,臉上帶著一絲古怪的笑意。
“打聽清楚了,蘇小子,這黑火寨的寨主還真是個做生意的天才。”
“怎麼說?”
“這傳送法陣,分兩種。”
胖禿驢伸出兩根胡蘿蔔粗的手指,晃了晃,“一種是‘貴賓通道’,也就是那祭壇頂端的獨立小陣。隨時可以開啟,每次最多傳送三五人,私密性好,不用排隊,還附贈香茶美婢伺候。”
“價格呢?”
“一千上品靈石一個人!”胖禿驢瞪著眼,“這簡直是搶錢!要知道,尋常跨域傳送,也就兩三百撐死了。”
蘇辭微微挑眉,一千上品靈石,對於他們來說並不算多,但絕對價值不低。
“另一種呢?”
“另一種就接地氣多了。”
胖禿驢指了指祭壇下方那個巨大的、如同廣場般的石臺。
“那是大眾通道,就是那個大陣,一次性開啟能容納數百人。不過需要湊夠人數,而且每天只有特定的幾個時辰開啟。”
“價格嘛,童叟無欺,一百中品靈石一人。”
“一百中品對一千上品……”
蘇辭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這相差太大了。”
“可不是嘛!”
胖禿驢嘿嘿笑道。
“不過我看那些不想排隊、又或者身上揹著大案子急著跑路的狠角色,多半還是會咬牙選那個貴的。至於咱們……”
他看向蘇辭,等待決定。
蘇辭目光掃過那兩處通道。
祭壇頂端的“貴賓通道”雖然便捷,但太過顯眼。
每一批傳送的人,都會被無數雙眼睛盯著。
尤其是那些黑火寨的高層,必然會重點關注能拿出大筆靈石的“肥羊”。
反觀下方那擁擠嘈雜的“大眾通道”,雖然環境惡劣,魚龍混雜,但勝在人多。
數百人擠在一起,氣息交織混亂,正好是最好的掩護。
“我們不急。”
蘇辭淡淡道:“也沒必要當那個冤大頭。選普通法陣,混在人群中走。”
“得嘞!英雄所見略同!”
胖禿驢顯然也是個守財奴,能省下一筆靈石,他比誰都高興。
兩人不再猶豫,徑直走向那處巨大的石臺廣場。
繳納了二百中品靈石的費用後,換來了兩枚刻著符文的黑色木牌,這便是登臺的憑證。
負責收費的黑火寨修士只是冷漠地掃了他們一眼,見兩人氣息在築基中期,穿著打扮也是一副落魄散修的模樣,便沒有多加盤問,揮手放行。
踏入候陣區域,一股更加濃烈的汗臭味和駁雜的靈力波動撲面而來。
這裡已經聚集了約莫兩三百人,大多盤膝坐在地上等待。
蘇辭目光掃過,心中微動。
這群人裡,確實是魚龍混雜。
有滿臉橫肉、渾身煞氣的邪修;有面容憔悴、拖家帶口的落難家族修士;也有像他們一樣遮掩了容貌氣息,獨坐在角落裡的神秘人。
絕大多數人的修為都在築基初期到中期,築基後期的都算少見,大圓滿的更是寥寥無幾。
至於結丹修士……
蘇辭神識隱晦地轉了一圈,並未發現任何顯露在外的結丹氣息。
“也是。”
蘇辭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