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洞不大,只有數丈見方,四壁是厚厚的冰層,在靈燈的光芒下泛著幽藍色的光澤。
洞內的溫度比外面略高一些。
他沒有急著做任何事,而是先閉目調息,讓自己平復下來。
青陽金丹在丹田中緩緩旋轉,將一股股溫熱的氣息輸送到四肢百骸。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蘇辭睜開眼。
他先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狀態。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枚從秘境中得到的青色短劍,放在膝上,仔細端詳。
短劍長約一尺,劍身呈青白色,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像是水波,又像是雲紋。
劍柄處刻著兩個小字,青霜。
入手很輕,輕得像是握著一片羽毛,但劍刃鋒利得驚人。
他試著將一縷靈力注入劍身,劍尖處立刻凝聚出一道寸許長的劍芒,光芒清冷,將周圍的空氣都切割出細微的漣漪。
“好劍。”蘇辭低聲說。
他將青霜劍收入儲物戒,又取出那個玉瓶,倒出一枚青陽丹。
丹藥呈淡青色,表面有一層薄薄的丹暈,散發著清苦的藥香。
他將丹藥湊近鼻端嗅了嗅,確認藥性完好,然後重新放回瓶中。
青陽丹品階極高,以他目前的修為,貿然服用反而會浪費藥力。
留著,等突破結丹大圓滿或衝擊元嬰時再用。
最後,他取出那枚黑色的玉簡。
玉簡很小,只有手指長,通體黑色,表面沒有任何紋路。
他神識探入,裡面只有一句話。
“道在何處?”
四個字。
沒有答案,沒有解釋,沒有上下文。
蘇辭反覆琢磨,不得其解。道在何處?這是一個問題,還是一個反問?
是青陽老祖對自己的拷問,還是對後來者的提問?他不知道。
他將玉簡收起,不再多想。
有些問題,現在想不明白,也許是因為境界不夠。
等修為到了,自然就懂了。
蘇辭閉上眼,開始運轉功法。
他沒有參悟結嬰篇。
那是結丹大圓滿之後的事。
他現在需要做的,是鞏固結丹後期的修為,讓體內的靈力更加凝練,運轉更加順暢。
……
不知過了多久,蘇辭睜開眼。
洞外的光線似乎暗了一些,但在這極北之地,白天和黑夜的區別本來就不明顯。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發出一陣輕微的爆鳴聲。
“該走了。”他自言自語。
他撤去洞口的禁制,側身擠出冰洞。外面,風雪依舊,天地間一片蒼茫。
蘇辭辨認了一下方向,朝北方飛去。
飛了不到半個時辰,蘇辭的眉頭忽然皺了起來。
他的神識捕捉到了幾道氣息,在東南方向,約莫數十里外。
那些氣息他很熟悉,血煞之氣,與之前陰陽聖地的那些邪修並不同,濃烈得像是腐肉上招來的蒼蠅,多了一種噁心。
血狼教的人。
而且不止一個。
他仔細感應了一下,至少有十幾道氣息,其中有幾道格外強橫,達到了結丹後期甚至大圓滿的層次。
他們分散得很開,但目的很明顯,在周圍不斷探索,像是在搜尋甚麼。
“在找我嗎?”
蘇辭心中瞭然。
韓屠和熊烈在冰崖下被他震退,丟了面子,也丟了進入秘境的機會。以血狼教的作風,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韓屠回去之後,必然調集了更多的人手,在這片冰原上撒網搜尋。
他放慢速度,將氣息收斂到極致,貼著冰面低空飛行。
空間挪移在這種開闊地帶雖然好用,但每一次挪移都會留下細微的空間波動,對於結丹大圓滿的修士來說,那波動就像是黑夜中的螢火蟲,不難捕捉。
他選擇用最原始的方式,貼著地面,借冰丘和冰裂縫的掩護,以永恆訣配合空間法則,悄無聲息地穿行。
他並不在意這些修士,但是卻不想無端招惹麻煩,畢竟血狼教與冰熊族在這片大地上勢力廣泛。
區區十幾人,哪怕有結丹大圓滿,也可隨手殺了。
但,殺之不盡,只會越來越多,甚至可能最終引動真正的元嬰修士出手,那可就得不償失。
但,他深入後,發現此地人數不少,而且攔住了必經之路,很好的可以堵住。
“看來不出手是不行了。”
蘇辭搖頭。
前方的冰原上,一隊血狼教修士正朝他這個方向走來。
五個人,領頭的是一個結丹中期的光頭大漢,身後跟著四個築基大圓滿的嘍囉。
他們走得不快,一邊走一邊用神識掃視四周,手中的秘寶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蘇辭等他們走近,從冰丘後直接出現,速度快得難以形容。
一拳轟在光頭大漢的後腦上,那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腦袋直接轟碎成血霧。
其餘四人還沒反應過來,蘇辭已經出現在他們面前,一掌一個,乾淨利落。
五具屍體倒在雪地上,鮮血滲進冰層,很快就被凍結。
蘇辭在他們身上翻了翻,找到了幾枚儲物袋和一些傳訊符。
傳訊符中有幾條未讀的訊息,他神識探入,快速瀏覽。
“東側未發現目標,繼續向北搜尋。”
“西側發現疑似蹤跡,正在追蹤。”
“所有人員注意,目標實力極強,不可單獨行動,發現後立即示警,等待支援。”
蘇辭眼神冷漠,直接將傳訊符捏碎,收起儲物袋,繼續北上。
他加快了速度。
血狼教的人已經撒開了網,而且網正在收緊,他必須在網合攏之前,衝出去,否則真正引動元嬰修士出手,那他的處境將會非常危險。
又飛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冰丘地帶。
冰丘高矮不一,密密麻麻,像是一片凝固的波浪。
這種地形最適合藏身,也最適合伏擊。
蘇辭的神識再次捕捉到幾道氣息。
這一次,不是血狼教的人。
那股氣息狂野,暴烈,帶著野獸特有的腥臊味。
是冰熊族的人。
三個冰熊族戰士,每一個都有丈許高,渾身覆蓋著白色的皮毛,在風雪中幾乎與冰原融為一體。
他們圍坐在一座冰丘後面,中間燃著一堆篝火,正在烤一塊巨大的獸肉。
篝火旁還散落著幾個酒囊,空氣中瀰漫著烈酒和烤肉的氣味。
蘇辭不動聲色,隱匿氣息從遠處繞了過去。
然而,他剛繞過冰丘,前方又出現了一隊血狼教修士。
這一次是六個人,領頭的是一個結丹後期的瘦高個,手持一柄血色長槍,流轉著暗紅色的光芒。
他們正朝他這個方向走來,距離不遠。
蘇辭搖了搖頭,他沒有退,而是迎著幾人走去。
瘦高個最先發現了他,厲聲道:“甚麼人?”
蘇辭沒有回答,腳下銀光大盛,空間挪移發動。
他的身形在風雪中驟然消失,下一瞬出現在瘦高個面前,一拳轟出。
瘦高個反應極快,血色長刀橫在身前,刀身血光大盛。
“砰!”
拳頭砸在刀身上,血色長刀發出一聲哀鳴,刀身上的光芒瞬間暗淡。瘦高個被震得連退數步,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蘇辭。
“你是……”
話沒說完,蘇辭的第二拳已經到了。
這一拳更快更猛,拳鋒上青金光芒璀璨如陽。
瘦高個來不及閃避,只能硬接。
“咔嚓。”
骨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瘦高個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一座冰丘上,冰丘應聲而碎。
他滑落在地,口中狂噴鮮血,再也爬不起來。
其餘五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
蘇辭抬手,五道聖光激射而出,精準地洞穿了他們的後心。
六具屍體倒在雪地上。
“非要找死。”
蘇辭冷哼,他沒有停留,繼續北上。
一路穿行,他注意到血狼教和冰熊族的人都在往這個方向匯聚。
他們的搜尋範圍正在縮小,而他已經接近了網的中心。
他催動永恆訣,將速度提升到極致。
前方,又出現了一隊血狼教修士。
這一次是八個人,領頭的是兩個結丹後期,一左一右,呈鉗形包抄。他們已經發現了蘇辭,正在快速逼近。
“又是結丹後期修士?”
蘇辭咧嘴,血狼教並非頂尖勢力,與並熊族差距不小,出動如此多的結丹修士,顯然是已經下了血本,看來是對青陽道統遺蹟內的東西志在必得。
但很可惜,只要血狼教真正的教主不出,他無懼任何修士。
即便是韓屠,也不是他的對手。
他唯一忌憚的,只有並熊族元嬰修士可能出現,其餘人都不配令他擔憂。
所以,他沒有繞路,直接迎了上去。
他身形一閃,出現在左側那個結丹後期修士面前,一拳轟出。
那人連忙祭出一面銅盾擋在身前,銅盾被一拳砸得凹陷下去,那人被震得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右側那人趁機從背後撲來,一柄漆黑的長劍直刺蘇辭後心。
蘇辭頭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在劍身上。
長劍斷成兩截,那人被掌風掃中,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在冰面上滑出數十丈。
剩下的六人見兩個頭領都被一招擊敗,嚇得魂飛魄散,四散而逃。
蘇辭沒有追,只是抬手彈出幾道指勁,將跑得最慢的兩人擊殺。
“血狼教,為了抓我,恐怕你教內的根基都要被動搖了。”
蘇辭冷哼。
僅僅只是此次便被他誅殺這些結丹修士,換做冰熊族這等傳承悠久的大妖族,或許只能算傷到皮毛。
但對血狼教來說,已經是傷筋動骨。
他不屑一顧,繼續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