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看向身後的修士們:“都打起精神來。這三天是關鍵,不許任何人靠近,尤其是那個叫蘇辭的,他就在附近,若是讓他壞了事,你們誰都別想活。”
眾修士齊聲應諾。
蘇辭退回沙丘後面,心中快速盤算。
三天。
古家要在三天內開啟封印。
他不知道那封印後面是甚麼,但既然和焚天海的封印同出一源,裡面鎮壓的必然是邪魔氣息。
一旦開啟,後果不堪設想。
他必須阻止他們。
但他一個人,面對十幾名古家修士和一個半步元嬰,硬拼勝算不大。而且,他還要分心照顧趙靈兒和胖禿驢。
他想了想,轉身朝來時的方向飛去。
天亮時,他回到廢墟。
趙靈兒靠在牆邊睡著了,臉色依舊蒼白。
胖禿驢坐在地下室入口,看到他回來,連忙迎上來:“怎麼樣?”
蘇辭將聽到的情況說了一遍。胖禿驢臉色發白:“古家也在找地心炎髓?他們想幹甚麼?”
蘇辭搖了搖頭:“不知道。但不管他們要幹甚麼,都不能讓他們開啟那個封印。”
他轉身看向靠在牆邊的趙靈兒。
趙靈兒已經醒了,正睜著眼睛看著他們。
經過一夜的休息,加上蘇辭給她的療傷丹藥,她的臉色比之前好了不少,雖然依舊蒼白,但至少有了血色,左肩的傷口也不再滲血。
蘇辭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趙靈兒下意識往後縮了縮,眼中還是帶著警惕。
“你傷好得差不多了。”
蘇辭淡淡道,“天亮了,城門口古家的人也撤了,你可以走了。”
趙靈兒一愣:“走?去哪?”
蘇辭站起身,看著她:“回玄元宗,找你們宗門的長老,古家在戈壁深處發現了一座上古遺蹟,正在挖掘,你們玄元宗的弟子在那裡沾染了邪魔氣息,這事你們宗門應該知道。”
趙靈兒咬著嘴唇,猶豫了一下:“可是……我師兄他們還在城裡……”
蘇辭眉頭一挑:“你師兄他們?”
趙靈兒低下頭:“我們一共四個人進戈壁,跑出來的只有我一個。師兄他們……被古家的人抓了,關在城裡。”
蘇辭沉默了片刻。
周元的人?不對,周元他們之前在焚天海,後來不知去向。
這趙靈兒應該是玄元宗另一批弟子。
“你師兄他們的事,你應該去找你們玄元宗的長老,讓玄元宗去跟古家交涉。”蘇辭淡淡道。
“我一個散修,沒義務替你救人,也沒那個能力。”
趙靈兒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最終甚麼都沒說出來。
她知道蘇辭說的是實話。
素不相識,人家救了她一命已經是仁至義盡,她沒有資格要求更多。
她掙扎著站起來,對著蘇辭深深鞠了一躬:“多謝道友救命之恩,靈兒沒齒難忘,日後若有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蘇辭擺了擺手:“不必,你走吧,趁古家的人還沒反應過來,趕緊離開天嘯城。”
趙靈兒點了點頭,又看了胖禿驢一眼,轉身朝廢墟外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道:“道友,那座古墓……真的很危險,古家要開啟的東西,不是甚麼好東西,你們……小心。”
說完,她縱身躍起,朝戈壁深處飛去。
胖禿驢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天邊,嘆了口氣:“這姑娘倒是個知恩圖報的,就這麼讓她走了?”
蘇辭沒有接話,只是走到廢墟邊緣,看著遠處的天嘯城。
城門口的隊伍依舊排著長龍,但那些穿著暗金色長袍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古家果然撤了城門口的盤查,把所有人手都調去了戈壁深處的古墓。
“我們也該走了。”他轉身看向胖禿驢。
胖禿驢一愣:“去哪?天嘯城不進了?”
蘇辭搖了搖頭:“不進了,古家在戈壁深處要開啟封印,必須阻止他們,一旦封印開啟,邪魔氣息外洩,天嘯城首當其衝,到時候別說進城,能不能活著離開都是問題。”
胖禿驢臉色發白:“那咱們就去古家營地?他們那麼多人,還有一個半步元嬰,咱們兩個去送死?”
蘇辭淡淡道:“誰說要去硬拼了?”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西北方:“古家要開啟封印,需要三天,這三天裡,他們的人手都集中在古墓周圍,營地反而空虛。我們不跟他們打,我們去破壞他們的計劃。”
胖禿驢將信將疑:“怎麼破壞?”
蘇辭沒有回答,只是從儲物戒中取出神庭燈。
燈身上的火苗跳動了一下,溫暖的光芒將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他們要用三天才能開啟封印,是因為他們沒有鑰匙,封印的鑰匙是神庭燈。”
他看著手中的燈。
“而神庭燈,在我們手裡。”
胖禿驢眼睛一亮:“你是說……”
蘇辭點了點頭:“我們趁他們不注意,用神庭燈把封印加固,他們打不開,自然就放棄了。”
胖禿驢咧嘴笑了:“度爺就知道你小子有主意!那還等甚麼?走!”
二人離開廢墟,朝西北方疾行而去。
戈壁灘上一片荒涼,灰褐色的沙礫延伸到天邊,與灰濛濛的天空連成一片。
太陽高懸,曬得人面板髮燙。
蘇辭和胖禿驢飛得不快不慢,保持體力。蘇辭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確認沒有人跟蹤。
飛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連綿的丘陵。
丘陵不高,但佔地極廣,從東到西看不到盡頭。
蘇辭放慢速度,落在丘陵外圍的一座沙丘後面,放出神識探查。
丘陵中有修士的氣息,很多。
他粗略數了一下,至少有十五人,分散在丘陵各處。最集中的地方是丘陵中央的一片窪地,那裡有七八道氣息,其中一道格外強大,是半步元嬰。
古家的營地。
蘇辭觀察了一會兒,發現古家的佈防很有章法。
營地中央是那座古墓的入口,周圍設了三道警戒線。
最外圍是幾個暗哨,藏在丘陵的制高點上,監視著四周的動靜。
中間是巡邏隊,五人一組,在營地周圍來回走動。最內層是固定哨,守在古墓入口處,四個人,背靠背站著,不留任何死角。
硬闖肯定不行。
蘇辭退回沙丘後面,對胖禿驢低聲道:“營地守衛很嚴,硬闖進不去,我們得等。”
胖禿驢問:“等甚麼?”
蘇辭抬頭看了看天色:“等天黑,晚上視線不好,神識也會受影響,而且他們守了幾天了,晚上肯定會鬆懈。”
胖禿驢點了點頭,二人找了個隱蔽的角落,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太陽漸漸西沉,戈壁灘上的溫度開始下降。遠處的丘陵被晚霞染成暗紅色,像是一片燃燒的火海。
蘇辭睜開眼,看著那片暗紅色的丘陵,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那古墓裡的封印,到底鎮壓著甚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是甚麼,都不能讓古家開啟。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戈壁灘上一片漆黑,只有頭頂的星辰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蘇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
“走。”
二人悄無聲息地摸向古家營地。
蘇辭走在前面,神識全力鋪開,感知著周圍每一絲細微的動靜。
他的永恆訣在黑夜中如魚得水,每一步落下都無聲無息,整個人彷彿融入了黑暗之中。
胖禿驢跟在他身後,雖然動作不如蘇辭輕盈,但也將氣息收斂到了極致,腳下金蓮虛影暗淡得幾乎看不見。
外圍的暗哨一共有三個,分別藏在三座最高的丘陵頂上。
蘇辭繞到第一個暗哨後面,那人正背對著他,探頭探腦地看著遠處。蘇辭無聲靠近,一掌切在他後頸上。
那人悶哼一聲,軟軟倒下。蘇辭接住他的身體,輕輕放在地上。
第二個暗哨更遠一些,在一座陡峭的岩石後面。
蘇辭花了半柱香的功夫才摸到他身後。那人似乎聽到了甚麼,正要轉頭檢視,蘇辭已經出手了。
一拳轟在他太陽穴上,他連哼都沒哼一聲就暈了過去。
第三個暗哨最警覺,蘇辭剛靠近十丈,他就察覺到了。
那人猛地轉身,手中的法器亮起光芒。但蘇辭的速度比他更快,腳下銀光一閃,瞬間出現在他面前,一掌封住他的嘴,另一掌切在他頸動脈上。
那人瞪大了眼睛,身體軟軟倒下。
三個暗哨,全部解決。
蘇辭退回陰影中,對胖禿驢做了個手勢。二人繼續深入。
中間警戒線的巡邏隊五人一組,繞著營地轉圈。
他們走得很慢,但很規律,每隔一炷香的功夫就會經過蘇辭藏身的這片區域。
蘇辭觀察了兩輪,摸清了他們的路線。在第三輪巡邏隊經過時,他和胖禿驢從他們的背後穿過警戒線,溜進了內層。
內層是固定哨,四個人守在古墓入口處,背靠背站著,不留任何死角。
蘇辭皺起眉頭,這四個人的站位太嚴密了,任何角度都會被人看到。
他想了想,從地上撿起一塊石子,朝遠處扔去。
石子落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那四名古家修士同時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就是那一瞬間。
蘇辭腳下銀光一閃,永恆訣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從四人視線的盲區穿過,鑽進了古墓入口。
胖禿驢緊跟其後,金蓮虛影在腳下閃現,險之又險地跟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