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禿驢臉色一變:“那咱們還在這兒歇著?趕緊走啊!”
蘇辭淡淡道:“急也沒用,夜晚趕路更危險,這片戈壁我們不熟,萬一踩到甚麼陷阱,比被古家人追上更麻煩。”
胖禿驢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說甚麼。
夜色漸深,風越來越大,嗚嗚地響,像是有甚麼東西在遠處嚎叫。
蘇辭閉目調息,但神識始終保持著警惕。
子時前後,他忽然睜開眼。
遠處,有東西在靠近。
不是人,是某種活物的氣息。
那氣息不止一道,而是很多道,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將這片區域團團圍住。
胖禿驢也察覺到了,握緊金剛杵,壓低聲音:“甚麼東西?”
蘇辭站起身,目光掃過四周。
黑暗中,無數雙幽綠的眼睛在閃爍,密密麻麻,如同天上的繁星。
它們圍成一圈,緩緩逼近,將二人困在中央。
“戈壁狼。”蘇辭沉聲道。
戈壁狼,群居妖獸,每一頭都有王境初期的實力,頭狼更是能達到王境後期。
它們生性殘忍,擅長合圍,一旦被它們盯上,不死不休。
胖禿驢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多?少說也有上百頭!”
蘇辭沒有說話,只是從儲物戒中取出神庭燈。
燈身上的火苗跳動了一下,璀璨的光芒照亮了周圍數十丈。
那些戈壁狼被光芒照到,發出低沉的嗚咽聲,紛紛後退,但很快又穩住陣腳,繼續逼近。
頭狼站在遠處的一塊巨石上,通體銀白,體型比普通戈壁狼大了一倍不止。
它的雙眼是血紅色的,死死盯著蘇辭手中的神庭燈,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
蘇辭看著那頭狼,忽然將神庭燈收起。
胖禿驢一愣:“你幹嘛?”
蘇辭沒有回答,只是向前邁出一步。
青陽金丹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那威壓霸道純粹,如同烈日當空,壓得周圍的戈壁狼連連後退。
他一步接一步,朝那頭狼走去。
頭狼感受到了那股威壓,毛髮倒豎,發出一聲尖銳的嚎叫。
周圍的戈壁狼聽到嚎叫,紛紛後退,讓出一條路來。
蘇辭走到頭狼面前,停下腳步。
一人一狼對視。
頭狼的眼中滿是警惕和敵意,但它沒有撲上來。
它本能地感覺到,眼前這個人類不好惹。
蘇辭看著它,淡淡道:“讓開,我不想殺你們。”
頭狼盯著他看了片刻,最終低下頭,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
它轉身跳下巨石,朝黑暗中跑去。那些戈壁狼也紛紛跟上,轉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胖禿驢跑過來,滿臉不可思議:“就這麼走了?度爺還以為要打一場呢。”
蘇辭收回威壓,淡淡道:“它們不是來尋仇的,只是來覓食的,讓它們知道我們不好惹,它們自然會走。”
他頓了頓,看向遠方:“不過,它們走了,別的東西可能還會來,這片戈壁,不太平。”
胖禿驢縮了縮脖子:“那咱們還歇嗎?”
蘇辭搖了搖頭:“不歇了,連夜趕路。”
二人收起禁制,繼續前行。
夜風呼嘯,沙礫飛揚。
戈壁灘上一片漆黑,只有頭頂的星辰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蘇辭走在前面,火靈珠握在掌心,微弱的光芒照亮了腳下的路。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前方的地平線上忽然出現一片光芒。
那光芒不是星辰,也不是火光,而是一種幽幽的藍白色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光芒很弱,但很穩定,不像是自然現象。
蘇辭放慢腳步,仔細觀察。
那片光芒來自一片建築廢墟,殘破的石牆,倒塌的石柱半掩在沙礫中的雕像。
廢墟規模不大,方圓只有數百丈,但那些藍白色的光芒就是從廢墟中透出來的。
胖禿驢也看到了:“那是甚麼地方?”
蘇辭搖了搖頭:“不知道,過去看看。”
二人小心靠近廢墟。
走近了才發現,那些藍白色的光芒來自廢墟中央的一座石臺。
石臺約莫丈許高,由整塊青石雕琢而成,表面刻滿了符文。
符文散發著幽幽的光芒,將周圍照得通明。
石臺周圍,散落著幾具骸骨。
那些骸骨有的靠在石牆上,有的倒在地上,有的蜷縮成一團。
從服飾看,應該是修士,而且死了很久了。
蘇辭走到一具骸骨前,蹲下身檢視。
骸骨的手指上戴著一枚儲物戒,他取下來,神識探入。
裡面有幾枚玉簡和一些雜物,他取出玉簡檢視。
“吾乃玄元宗弟子,隨師長入焚天海歷練,遭遇風暴,與師門失散,誤入此地,發現這座上古傳送陣,但陣法已毀,無法啟用。
“吾等被困於此,後來者若見此骸,當知此地危險,此地有邪物出沒,入夜尤甚,速離,速離。”
蘇辭看完,將玉簡遞給胖禿驢。
胖禿驢看完,臉色發白:“邪物?甚麼邪物?”
話音剛落,廢墟深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嗚咽聲。
那聲音不像是任何活物發出的,更像是風吹過空洞的骨骼,又像是無數人在低語,讓人頭皮發麻。
蘇辭轉身,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廢墟深處,一團黑霧正在翻湧。
那黑霧與焚天之眼中的邪魔氣息如出一轍,但更加稀薄,更加分散。
黑霧中,隱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輪廓,像是人形,又像是獸形,在霧氣中緩緩移動。
“走。”蘇辭低喝一聲。
二人衝出廢墟,頭也不回地朝黑暗中前行。
身後,那團黑霧翻湧了片刻,漸漸平息,重新縮回廢墟深處。
跑了不知多久,直到再也看不到那片藍白色的光芒,蘇辭才停下腳步。
胖禿驢癱在地上,大口喘氣:“那……那是甚麼東西?邪魔氣息?不是被封印了嗎?”
蘇辭搖了搖頭:“封印的是核心處的邪魔,這些是當年大戰殘留的氣息,散落在各地,沒有被徹底清除。”
“封印加固後,它們失去了源頭,但不會立刻消失,這片廢墟下面,應該就有一處殘留的氣息匯聚點。”
胖禿驢心有餘悸:“那咱們趕緊走,離那鬼地方越遠越好。”
蘇辭點了點頭,繼續前行。
天色漸漸亮了。
東方泛起魚肚白,戈壁灘上的黑暗被一點點驅散。
蘇辭停下腳步,回頭看去,那片廢墟已經消失在視野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胖禿驢鬆了口氣:“總算天亮了,度爺這輩子都不想再走夜路了。”
蘇辭沒有接話,只是取出地圖玉簡,對照方位。
按照地圖上的標註,他們離天嘯城還有七萬多里。
他收起地圖,正要繼續趕路,忽然神色一凝。
遠處,有幾道遁光正朝這邊飛來。
那遁光速度很快,眨眼間便到了近前。三道身影從天而降,落在二人前方十丈處。
為首的是一個面容冷峻的年輕男子,身穿暗金色長袍,胸口繡著古家的族徽。
他身後跟著兩人,皆是結丹後期的修為。
胖禿驢臉色一變:“古家的人?他們怎麼追到這兒來了?”
蘇辭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年輕男子。他的氣息比之前遇到的那個中年男子更強,隱隱有半步元嬰的威壓。
不是古海,也不是古淵,是另一個他沒見過的古家修士。
那年輕男子看著蘇辭,目光落在他腰間的儲物袋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蘇辭,你跑得倒遠,從焚天海到這裡,你倒是能跑。”
蘇辭淡淡道:“你是誰?”
年輕男子負手而立:“古家,古嶽。”
蘇辭搖了搖頭:“沒聽過。”
古嶽臉色一沉:“你不需要聽過,你只需要知道,今天你走不了。”
他一步踏出,半步元嬰的威壓如山嶽般壓下。
他身後的兩人也同時釋放氣息,封住了蘇辭的退路。
胖禿驢握緊金剛杵,咬牙硬撐。
蘇辭看著古嶽,忽然笑了:“古海死了,古淵也死了,你一個半步元嬰,也敢來攔我?”
古嶽冷笑:“他們是被焚天海里的東西殺死的,不是你,你以為殺了幾個結丹大圓滿,就能跟本尊叫板?”
他眼神不屑,根本不認為一個結丹中期的修士能夠殺死半步元嬰,差得遠。
蘇辭沒有回答,只是從儲物戒中取出神庭燈和焚天劍。
兩件寶物散發著璀璨的光芒,將周圍的空氣都燒得扭曲。
青陽金丹的氣息同時釋放,與古嶽的威壓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古嶽臉色微變。
他能感覺到,蘇辭的氣息比情報中描述的要強得多。
那股威壓,根本不像是一個結丹中期的修士能擁有的。
還有他手中的那盞燈和那柄劍……
“神庭燈……焚天劍……”他喃喃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蘇辭看著他,淡淡道:“讓開,我不想殺人。”
古嶽臉色陰晴不定,目光在蘇辭和那兩名手下之間來回遊移。
那兩名手下已經被蘇辭的威壓嚇得臉色發白,根本沒有戰意。
但他不甘心。
蘇辭是老祖欽點要殺之人,且身懷重寶,若是他能得之,不僅能在老祖面前露臉,還定然大有益處,不能就這麼放過。
他咬了咬牙,一揮手:“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