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辭趁機衝到火蜥王正面,一拳轟向它的眼睛。
火蜥王猛地閉眼,那一拳轟在眼皮上,將它震得頭一偏。
它的眼皮上覆蓋著細密的鱗片,這一拳只在上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白印,但那股衝擊力讓它的頭猛地偏向一側。
它吃痛,張口噴出一道岩漿柱,蘇辭側身閃避,岩漿柱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將身後的巖壁燒出一個大洞,熱浪烤得他面板髮疼。
鳳七從後面殺來,長劍直刺火蜥王后頸。
劍身上火光繚繞,那是火鳳族的秘術,劍鋒所過之處空氣都在燃燒。
火蜥王巨尾再次橫掃,鳳七躍起避開,在空中翻轉,一劍刺入火蜥王背脊。
劍身沒入半尺,鮮血噴湧而出,火蜥王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瘋狂掙扎。
它渾身鱗片炸開,一股恐怖的熱浪從體內湧出,如同火山爆發,逼得三人連連後退。
那熱浪之猛烈,讓蘇辭的護體靈光瞬間暗淡,他不得不催動火靈珠抵擋。
胖禿驢被熱浪推得在地上滾了兩圈,狼狽不堪。
鳳七也被逼退數丈,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鳳七厲喝:“它要拼命了!閃開!”
三人迅速散開。
火蜥王張開大口,噴出一道粗壯的岩漿柱,橫掃整片空間。
那岩漿柱足有水桶粗,所過之處空氣都在燃燒,巖壁被燒出一道深深的溝壑,岩漿順著溝壑流淌,在地面上匯成一條條火河。三人拼命躲閃,險象環生。
胖禿驢躲得慢了一步,僧袍的衣角被燒掉一大片,露出裡面焦黑的面板,疼得他齜牙咧嘴。
岩漿柱持續了足足十息,才漸漸減弱。
火蜥王喘著粗氣,氣息萎靡了不少。
它的鱗甲碎了大半,渾身是血,背脊上的骨刺斷了好幾根,左眼也被蘇辭那一拳打得淤青,半睜半閉。
但那雙赤紅的眼睛依舊滿是殺意,死死盯著三人,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鳳七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它快不行了!一起上!”
三人同時出手。
胖禿驢拼盡全力,金剛杵帶著璀璨的佛光狠狠砸向火蜥王的側腹。
那佛光之盛,將整片空間都照得通明,一尊佛陀虛影在杵身上浮現,帶著降妖伏魔的浩然正氣。
鳳七長劍直刺火蜥王后頸,劍身上火光沖天,化作一隻火鳳虛影,鳳鳴聲尖銳刺耳。
蘇辭則衝向它的正面。
火蜥王拼盡最後的力氣,張開大口,朝蘇辭咬來。
在它張嘴的瞬間,那塊沒有鱗甲覆蓋的軟肉完全暴露在蘇辭面前,就在下頜正中央,巴掌大小,粉紅色的面板在火光中格外顯眼。
就是現在。
蘇辭腳下銀光大盛,永恆訣催動到極致。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從火蜥王下頜下方穿過,速度快得連殘影都沒有留下。
右拳緊握,拳鋒上青金光芒凝聚到極致。
一拳轟出。
“砰!”
拳勁透體而入,火蜥王的下頜炸開一個血洞。
鮮血和碎肉飛濺,滾燙的血濺在蘇辭臉上,燙得他面板髮紅,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
火蜥王發出一聲絕望的哀鳴,那聲音低沉而綿長,在洞窟中久久迴盪。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砸起漫天煙塵。
地面劇烈震顫,整條通道都在顫抖。
火蜥王的屍體抽搐了幾下,四肢最後掙扎了一下,然後徹底不動了。
半步妖皇,斃命。
蘇辭落地,單膝跪地,大口喘氣。
這一拳耗盡了他大半的靈力。
鳳七落地,看著蘇辭,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和忌憚。
她沒想到,這個結丹中期的人類,竟然能搶在她前面打出致命一擊。
而且他剛才那個身法,速度快得連她都沒看清。
那不是普通的身法,而是一門極其高深的遁術,甚至帶著一絲空間法則的韻味。
她自問在火鳳族年輕一代中身法已經算頂尖,但和蘇辭比起來,差得不是一星半點。
她盯著蘇辭看了片刻,目光復雜。
這個人類,比她想象的要難對付得多。
然而就在此時,蘇辭陡然身形一閃,直奔前方的山洞而去,速度極快。
鳳七先是一怔,旋即神色一變。
“你!”
她快速衝上前去,因為洞內便是火靈芝所在,蘇辭這傢伙一聲不吭,竟是要先她一步得到火靈芝!
但她終究慢了一步,論速度肯定不是修有永恆訣的蘇辭對手。
蘇辭搶先鑽進洞口,身形沒入黑暗中。
洞內空間比洞口看起來大得多,約莫數丈方圓,四壁光滑,顯然是被火蜥王常年盤踞磨平的。
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骸骨,有妖獸的,也有人的,不知是多少年前闖入這裡的倒黴修士,如今只剩下一堆枯骨。
洞窟最深處,一塊凸起的岩石上,一株通體赤紅的靈芝靜靜生長。
那靈芝約莫三尺高,傘蓋有臉盆大小,通體赤紅如血,表面佈滿了細密的紋路,如同血管一般,隱隱有流光在其中緩緩遊動。靈芝的根部深深扎入岩石之中,周圍的地面被烤得通紅,隱隱有岩漿在岩石縫隙中流淌,將整株靈芝映照得如同燃燒的火焰。
它散發著驚人的靈力波動,那靈力之純粹,讓蘇辭體內的青陽金丹都微微震顫,彷彿在渴望甚麼。
萬年火靈芝。
蘇辭沒有猶豫,一把抓住靈芝根部,用力一拔。
靈芝應聲而起,根鬚帶出幾塊焦黑的碎石。
入手溫熱的瞬間,一股蓬勃的生命力順著掌心湧入體內,讓他之前消耗的靈力都恢復了幾分。
他來不及細看,迅速收入儲物戒。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勁風。
鳳七衝進洞窟,一眼看到蘇辭手中的靈芝消失,臉色瞬間鐵青。
“你!”
她厲聲喝道,聲音中滿是怒意,震得洞窟四壁都在嗡嗡作響。
蘇辭轉過身,神色平靜地看著她:“火靈芝在我手裡。”
鳳七眼中怒火翻湧,周身靈力湧動,甲冑上的符文驟然亮起,將整個洞窟映得通紅。
她一隻手按在劍柄上,指節都攥得發白,劍身已經拔出了三寸,火光從劍鞘縫隙中透出,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你甚麼意思?”
她的聲音冷得像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們說好的,火靈芝歸我!”
蘇辭看著她,淡淡道:“我們說好的,是你帶我們去焚天之眼,火靈芝歸你。”
“但你連焚天之眼在哪都不知道,我憑甚麼信你?”
鳳七臉色一僵。
蘇辭繼續道:“你剛才說的大概方向,是真是假,只有你自己知道,萬一你隨便指個方向把我們打發走,我們上哪找你去?”
鳳七咬牙:“我火鳳族的人,說話算話!”
蘇辭搖了搖頭:“空口無憑,火靈芝放在我這裡,等到了焚天之眼,我再給你。”
鳳七盯著他,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這個人類,竟然敢威脅她?
她堂堂火鳳族嫡系,結丹大圓滿的修為,在這焚天海苦等一個月,拼著受傷差點死在火蜥王嘴裡,就是為了這株火靈芝。
現在東西就在眼前,卻被一個外人拿走了?
她猛地拔劍,劍身上火光沖天,整個洞窟的溫度瞬間攀升,連空氣都在扭曲。
劍鋒上凝聚的火靈力如同實質,將蘇辭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她一步踏出,劍尖直指蘇辭咽喉:“你以為我不敢殺你?”
然而,蘇辭很平靜,一動不動,甚至沒有後退半步。
他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如同深潭,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讓人看不透的冷靜。
那股冷靜讓鳳七心中莫名一緊,手中的劍竟有些刺不下去。
胖禿驢這時也從洞口鑽了進來,金剛杵橫在身前,擋在蘇辭和鳳七之間。
他咧嘴笑道:“妹子,有話好好說,動刀動槍的多不好,你看你長得這麼漂亮,動刀動槍的,多傷和氣。”
鳳七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死死盯著蘇辭。
蘇辭也看著她,兩人對峙,洞窟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只有火靈芝被拔走後留下的坑洞中,還在往外冒著熱氣,發出嗤嗤的聲響。
片刻後,蘇辭忽然開口:“你現在狀態不好,剛才那一戰,你消耗不小,左肩的傷也沒好,真要動手,你贏不了。”
鳳七瞳孔微縮。
蘇辭說的是事實。
她確實消耗很大,左肩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剛才那一劍她連七成力都使不出來。而眼前這兩個人,剛殺了火蜥王,卻還有餘力。
那個蘇木剛才那一拳和那詭異的身法,連她都看不透深淺。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將劍收回鞘中。
“好。”
她咬牙道,聲音中滿是不甘。
“火靈芝放你那兒,但你要是敢動它……”
蘇辭打斷她:“我說了,到了焚天之眼就給你。”
鳳七冷哼一聲,轉身朝洞外走去。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蘇辭一眼,目光復雜:“焚天之眼在熔岩走廊最深處,穿過這片岩漿湖就能到,但湖裡有東西,我族前輩記載,那裡有守護者,你自己找死,別怪我沒提醒你。”
說完,她的身影消失在洞口。
胖禿驢湊過來,低聲道:“蘇小子,你真信她?萬一她帶咱們去的是死路……”
蘇辭搖了搖頭:“她不敢,火靈芝在我們手裡,她比我們更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