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靈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傾瀉,丹田迅速空了下去,一陣陣虛弱感湧上來。
但他不能停。
一停就要被淹沒!
那些黑影彷彿無窮無盡,殺了一個又撲上來兩個,殺了十個又撲上來二十個。
它們沒有恐懼,沒有痛覺,只知道瘋狂地攻擊。
周芷忽然悶哼一聲,左肩被一尊黑影的利爪擦中。
雖然只是擦傷,但那股詭異的黑霧瞬間侵蝕進去,她的傷口處立刻變得灰白,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有毒!”
周元大驚,連忙催動靈力幫她驅毒。
但那黑霧極為頑固,一時半會兒根本驅不淨。
趙巖也被逼得險象環生,身上添了好幾道傷口。
方烈更慘,被一尊黑影一爪拍在後背,整個人向前撲出,一口鮮血狂噴,他掙扎著爬起來,臉色慘白如紙。
胖禿驢的佛光已經暗淡了大半,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握杵的手都在顫抖。
蘇辭知道,再這樣下去,他們全得死在這裡。
他的目光瘋狂掃視四周,尋找可能的退路。
殿堂的入口還在,但那裡已經被無數黑影堵得嚴嚴實實。
高臺的方向也有黑影,四周全是。
沒有退路。
而就在這時,殿堂深處忽然傳來一股極其恐怖的氣息。
那氣息陰冷,沉重,古老,帶著無盡的威壓!
彷彿有一尊沉睡的可怕存在正在甦醒……
它從地底深處傳來,又彷彿從虛空中降臨,瞬間籠罩了整座殿堂。
所有人同時停下手。
那些黑影也停下了。
它們齊刷刷轉過身,朝向氣息傳來的方向,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那聲音中帶著恐懼,帶著敬畏,彷彿在朝拜它們的君王。
有的甚至匍匐下來,渾身顫抖。
蘇辭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心中大驚。
那股氣息……
堪比元嬰!
真正的元嬰!
不是半步元嬰,不是偽元嬰,而是貨真價實的元嬰級存在!
那股威壓如山嶽般壓下,壓得他喘不過氣來,體內的靈力運轉都變得凝滯。
玄黃爐劇烈震顫,光芒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崩潰。
他的頭皮發麻,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瞬間蔓延全身。
“有……有東西要出來了……”方烈聲音發顫,雙腿都在打顫,差點跪倒在地。
他比蘇辭要不堪的多,根本無法承受元嬰的威壓,對於普通結丹修士來說,那是真正的天地之差,完全沒有任何可比性。
胖禿驢臉色慘白,握著金剛杵的手都在抖。
周元護著周芷,趙巖護在身側,四人擠在一起,眼中滿是恐懼。
蘇辭眉頭緊皺,目光瘋狂掃視四周,尋找任何可能的生路。
忽然,他看到殿堂東側。
那裡有一扇巨大的窗戶。
窗戶由某種半透明的晶體制成,透過晶體隱隱能看到外面的霧氣。
窗戶不大,約莫一丈見方,但足夠一個人鑽出去。
此刻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那邊!”
他厲喝一聲,沒工夫去管其餘人,拼盡全力催動玄黃爐。
玄黃爐迎風暴漲,瞬間化作三丈巨爐,萬千玄黃氣垂落而下,如同一道瀑布。
他全力催動玄黃爐,儘可能的爆發最強的防禦,能護住幾人衝出去他已經管不了這些了。
“衝!”
眾人發瘋的衝了過來,躲在玄黃爐防護中,拼盡全力,朝那扇窗戶衝去。
周圍,那些黑影再次撲上來,瘋狂撕咬著玄黃氣。
利爪抓撓,黑霧腐蝕,玄黃氣劇烈震顫,光芒明滅不定。
蘇辭體內青陽金丹瘋狂運轉,靈力幾乎如洩洪般消逝。
若是換做其餘人,僅僅只需要幾息時間,便會靈力枯竭,倒地不起。
即便是蘇辭,也是臉色慘白如紙,但他咬牙硬撐,拼命催動玄黃爐。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每一丈都像一萬里那麼遠。
那股恐怖的氣息越來越近。
殿堂深處,一道巨大的黑影緩緩升起。
那黑影高達十丈,周身繚繞著濃烈的黑霧,看不清真實面目。
只能隱約看到一雙血紅的眼睛,如同兩輪血月,懸掛在黑暗中。
那眼睛巨大無比,每一隻都有磨盤大小,正死死盯著他們。
它抬起一隻巨大的爪子,朝眾人抓來。
那爪子遮天蔽日,漆黑如墨,表面覆蓋著密密麻麻的鱗片。
每一片鱗片都有巴掌大小,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爪子所過之處,虛空都在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嗚咽聲。
還未落下,那股威壓已經讓眾人喘不過氣來。
周芷直接一口鮮血噴出,暈了過去。
趙巖雙腿發軟,差點跪下。
方烈臉色慘白,眼中滿是絕望。
“快!”
唯有蘇辭,還有餘力,瘋狂拼盡最後的力氣,催動玄黃爐狠狠撞向那扇窗戶。
“轟!”
窗戶炸裂!
無數晶體碎片四散飛濺,在夜空中劃出點點光芒。
眾人衝出藏經閣,跌入外面的霧氣中。
身後,那隻巨大的爪子擦著他們的後背掠過,拍在牆上。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整座藏經閣都在劇烈顫抖,牆壁上被拍出一個巨大的深坑,深達數丈,裂紋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碎石飛濺,砸在眾人身上,疼得他們直咧嘴。
蘇辭不敢回頭,拼命往前衝。
衝進霧氣,衝過廢墟,衝過那些殘破的石柱和倒塌的牆壁。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一定要跑,跑得越遠越好。
身後,那股恐怖的氣息依舊籠罩著他們,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
……
不知跑了多久,那股氣息漸漸遠去。
眾人癱倒在地,大口喘氣。
蘇辭臉色慘白如紙,渾身被汗水溼透,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他內視己身,靈力幾乎耗盡,丹田空蕩蕩的,一陣陣虛弱感湧上來。玄黃爐懸浮在頭頂,光芒暗淡得幾乎看不見,爐身上又多了幾道深深的裂紋,觸目驚心。
胖禿驢躺在他旁邊,像一條死魚,光溜溜的腦袋上全是汗珠。
他的衣袍破爛不堪,露出裡面的傷口,有幾處深可見骨。
周元三人也都癱了,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周芷已經昏迷過去,臉色慘白,氣息微弱。
趙巖渾身是血,不知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周元勉強撐著坐起來,給周芷餵了一枚丹藥。
方烈躺在地上,渾身顫抖,不知是累的還是嚇的。
他孤身一人,兩個弟子都死了,此刻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深深的悲涼。
眾人躺在廢墟中,久久沒有人說話。
只能聽到粗重的喘息聲和偶爾的呻吟聲。
過了許久,胖禿驢才掙扎著坐起來,沙啞著聲音道:“娘……孃的……那是甚麼東西?度爺我活了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麼邪門的玩意兒,無聲無息,一點動靜都沒有,連蘇小子你都發現不了?”
他深知蘇辭的神識能力有多強,連蘇辭都沒發現,這到底有多驚人?
蘇辭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方烈深吸一口氣,聲音發顫:“應該……應該是藏經閣的守護者,鎮天宮這樣的上古勢力,藏經閣這種重地,怎麼可能沒有守護?”
“只是沒想到,竟然會有元嬰級別的存在……那東西,恐怕就是當年鎮天宮留下的最後手段。”
周元苦澀道:“我們好不容易進去了,結果甚麼都沒拿到,還死了這麼多人……”
蘇辭沉默片刻,沙啞著聲音道:“能活著出來,就已經是萬幸了。”
蘇辭皺著眉頭,方烈所說不無可能,他直覺告訴他可能是其餘的存在,甚至不屬於這一界內,恐怕與域外邪魔有關。
但還好,不論是甚麼,對方顯然是被圍困在這古戰場深處的藏經閣中,只有元嬰境界,難以泛起浪花。
他掙扎著站起來,看向遠處。
霧氣中,藏經閣的輪廓若隱若現。
那股恐怖的氣息已經消失了,但它留給眾人的恐懼,卻久久不散。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走吧,這裡不能久留,萬一那東西追出來……”
話沒說完,眾人已經掙扎著站起來,互相攙扶著,踉蹌著朝遠方走去。
所有人都清楚,若是那東西能夠突破藏經閣的限制,以對方的能力,所有人都要交代在這裡,成為億萬藏生在焚天海修士的其一。
身後,藏經閣的輪廓漸漸消失在霧氣中。
但那恐怖的氣息,那雙血紅的眼睛,那隻遮天蔽日的巨爪,依舊在他們心中久久不散,如同夢魘。
眾人互相攙扶,踉蹌著在廢墟中穿行。
胖禿驢走幾步就要喘一口氣,光溜溜的腦袋上全是汗珠。他的僧袍破爛不堪,露出裡面幾道深深的傷口,雖然已經止住血,但每走一步都疼得齜牙咧嘴。
周元扶著周芷,趙巖護在另一側。
周芷已經醒了過來,但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全靠周元半攙半抱才能勉強行走。
趙巖也好不到哪去,身上添了好幾道新傷,雖然不致命,但也夠他受的。
方烈孤身一人走在最後,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他的兩個弟子都死了,一個是看著他死的,一個是眼睜睜看著被黑影拖走的。
此刻他眼中滿是悲涼和茫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蘇辭狀態最好,走在最前面,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但他的靈力幾乎耗盡,丹田空蕩蕩的,不滅訣也難以支撐恢復,一陣陣虛弱感湧上來。
玄黃爐懸浮在頭頂,光芒暗淡得幾乎看不見,爐身上那幾道深深的裂紋觸目驚心。
畢竟,以玄黃爐現在的品階,承受真正堪比元嬰境界恐怖的威力,還是難以抵抗。
但好在,玄黃爐韌性極高,自我修復能力也極強,不需要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