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禿驢壓低聲音道:“蘇小子,咱們也撤吧?這東西太多了。”
蘇辭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那群霧魅湧出的方向,廢墟深處,那座漆黑山峰的腳下。
那裡,隱隱有光芒閃爍。
“不急。”
他沉聲道。
“等他們打,我們繞過去。”
二人悄無聲息地後退,繞開戰場,朝那座山峰摸去。
身後,喊殺聲震天,靈光閃爍,霧魅的嘶鳴聲此起彼伏。
而前方,那座漆黑的山峰越來越近。
山峰腳下,有一道石門。
石門半掩著,門後一片漆黑,不知通向何處。
蘇辭深吸一口氣,推開石門。
門後,是一條向上延伸的通道。
通道盡頭,隱隱有火光跳動。
那光芒赤紅而溫暖,從通道深處傳來,時強時弱,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那裡呼吸。但蘇辭心中清楚,按照青玄子那份地圖的標註,從這裡到焚天之眼至少還有一半的路程。
那裡,應該只是這片廢墟的更深處。
胖禿驢湊過來,壓低聲音道:“蘇小子,咱們這就進去?後面那些傢伙……”
話沒說完,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轟鳴聲。
那聲音震得整條通道都在顫抖,碎石簌簌落下。
緊接著是人的怒喝、慘叫,以及那種刺耳的嘶鳴,是霧魅!
蘇辭眉頭一皺。
從聲音判斷,戰場就在廢墟中,距離他們的藏身處不遠。
古家和丹鼎宗的人顯然沒能擺脫那些霧魅,反而被纏住了。
胖禿驢臉色一變:“他們追上來了?這麼快?”
蘇辭搖了搖頭:“不是追上來,是被困住了。霧魅的數量太多,他們衝不出去。”
他猶豫了一瞬,目光在通道深處的火光和身後的轟鳴聲之間來回遊移。
此刻深入這片廢墟,或許能搶在所有人之前找到些甚麼。
“走吧。這通道不知道通向哪裡,但總比在外面和那些霧魅糾纏強。”
二人一前一後,踏入通道。
通道很寬,足以容納四五個人並行。
兩側的巖壁不再是粗糙的天然岩石,而是經過精心打磨的石板,石板表面光滑如鏡,隱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刻痕。
蘇辭放慢腳步,察覺到周圍有著一些壁畫,但都與之前的那些沒甚麼區別。
但下一刻,他注意到
第四幅壁畫中,有三道流光,飛向三個不同的方向,消失在天地之間。
蘇辭停下腳步,盯著那三道流光。
三道流光。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火神殿看到的那塊石碑上的記載,神庭遺寶共三件:鎮天印,神庭燈,焚天劍。
難道,這三道流光就是那三件寶物?
胖禿驢也湊過來看,撓了撓頭:“這畫的啥?三個光點?有啥好看的?”
蘇辭沒有解釋,只是將壁畫牢牢記在腦海中,繼續前行。
通道越走越深,兩側的壁畫也越來越密集。
除了那幾幅大戰的場景,還有許多記載著鎮天宮日常生活的畫面。
修士們修煉、論道、煉丹、煉器……
一切都顯得那麼井然有序,彷彿一個與世無爭的世外桃源。
直到那些邪魔降臨。
蘇辭心中感慨。
這樣一座繁華的宮殿,這樣一群強大的修士,最終卻落得個宮毀人亡的下場。
那場大戰,究竟慘烈到何種程度?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出現一扇石門。
石門半掩著,門縫中透出那赤紅的火光。門上刻滿了複雜的符文,那些符文隱隱發光,顯然還有禁制在運轉。
蘇辭停下腳步,仔細觀察那些符文。
符文很古老,與他之前見過的那些古字如出一轍。
他催動識海中的神秘寶珠,嘗試解讀。
“鎮天宮正殿,神庭議事之所,入者需持火靈珠開啟。”
火靈珠?
蘇辭心中一動,取出那枚火靈珠。
果然,火靈珠剛一出現,便微微震顫起來。那股震顫比之前更加明顯,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急切,彷彿遇見了甚麼至關重要的東西。
他將火靈珠按在石門正中央的一個菱形凹槽上。
“咔嚓!”
火靈珠嵌入的瞬間,石門上的符文驟然亮起。
一道赤紅的光芒從門上射出,將整條通道照得通明。
緊接著,石門緩緩向內開啟。
一股陳舊的氣息從門縫中湧出,夾雜著淡淡的清香和灼熱。
那清香不知是甚麼,聞一口都覺得神清氣爽,之前的疲憊都消散了幾分。
胖禿驢眼睛一亮:“好東西!這味道,至少是萬年靈藥才能有的!”
蘇辭沒有說話,只是邁步踏入石門。
門後,是一座巨大的殿堂。
殿堂方圓百丈,穹頂高達十餘丈,由數十根粗大的石柱支撐著。
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著精美的圖案,有龍鳳呈祥,有仙人論道,有山川河流,栩栩如生。
殿堂正中央,有一座高臺。
高臺由整塊白玉雕琢而成,通體瑩潤,散發著溫潤的光芒。高臺上放著一枚玉簡,和一盞青銅燈。
那青銅燈造型古樸,燈身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
燈芯處,一簇火苗靜靜燃燒,火光赤紅,正是他們之前在通道中看到的那道光芒!
胖禿驢眼睛都直了:“乖乖,這燈……一直在燒?燒了多少年了?”
蘇辭沒有回答,只是心臟加速,緩緩走向高臺。
他的目光落在那盞青銅燈上。
燈身上的符文與他之前在石碑上見過的那些古字如出一轍,顯然同出一源。
而那簇火苗,雖然看起來微弱,卻給人一種永恆不滅的感覺。
他伸手,輕輕觸碰那盞燈。
就在指尖觸及燈身的瞬間,一股溫熱的感覺順著手臂傳來,直衝識海。
那感覺並不灼熱,反而帶著一種溫潤的滋養,讓他之前消耗的靈力都恢復了幾分。
更驚人的是,他識海中的神秘寶珠,竟然微微震顫起來。
那種震顫與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不是警惕,不是抗拒,而是一種……共鳴。
彷彿這盞燈,與寶珠有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絡。
蘇辭心中一凜,連忙收回手。
寶珠的震顫也漸漸平息。
這青銅燈絕非凡俗!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將那盞燈收入儲物戒。
又拿起那枚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中的資訊已經殘破不全,即便以寶珠相助,也只能識得隻言片語,根本無法得知其意思。
“神庭燈……”
蘇辭看完,沉默良久。
神庭燈。
原來這盞燈就是神庭三寶之一。
雖然玉簡內資訊無法得知其意,卻記載了此燈便是神庭燈。
他再次取出那盞燈,仔細端詳。
燈身古樸,燈芯處火苗跳動,彷彿蘊含著無窮的奧秘,有一種難以言述的神秘。
胖禿驢湊過來,壓低聲音道:“蘇小子,這燈是好東西?”
蘇辭點了點頭:“神庭三寶之一,有了它,就能感應另外兩件的下落。”
胖禿驢眼睛一亮:“那咱們豈不是發了?”
話音剛落,殿堂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
有人的怒喝,有靈力的波動,還有沉重的腳步聲。
蘇辭心中一凜,迅速收起神庭燈和玉簡,與胖禿驢退到一根石柱後面,全力收斂氣息。
片刻後,一群人影衝進殿堂。
為首的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身穿暗金色長袍,胸口繡著古家的族徽。
他渾身是血,左肩有一道深深的傷口,氣息虛浮,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正是古海。
他身後跟著兩名古家修士,一個斷臂,一個重傷,狼狽不堪。
緊接著,柳芸也衝了進來。
她身邊只剩下那名女弟子,兩人相互攙扶,臉色慘白如紙。
柳芸的衣袍破碎,露出帶血的傷口,那件青銅鐘秘寶已經不見了蹤影。
古海目光掃過殿堂,看到那座高臺空空如也,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有人來過。”
他咬牙道。
“東西被人拿走了!”
柳芸也看到了空蕩蕩的高臺,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古海的目光在殿堂中四處掃視,最終落在一根石柱後面。
那裡,蘇辭和胖禿驢雖然全力隱匿,但古海畢竟是半步元嬰,神識敏銳,隱隱察覺到了不對。
“出來。”他冷聲道。
蘇辭知道藏不住了,與胖禿驢從石柱後走出。
古海看到他們,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是你們!”
他咬牙。
“小輩,把東西交出來!”
蘇辭神色平靜,淡淡道:“甚麼東西?”
古海冷笑:“少裝糊塗!這殿堂裡只有你們,東西不是你們拿的還能是誰?”
蘇辭看著他,忽然笑了。
“古海,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們拿東西了?我們也是剛進來,甚麼都沒看到,你要找東西,自己找去。”
古海臉色一沉,周身靈力湧動,就要動手。
柳芸忽然開口:“古長老,且慢。”
古海轉頭看向她,眼中滿是警惕。
柳芸沉聲道:“現在不是內鬥的時候,這殿堂裡沒有別的出口,外面又全是霧魅,咱們被困在這裡,若是自相殘殺,誰都別想活著出去。”
古海冷笑:“怎麼,你想護著這小輩?”
柳芸搖了搖頭:“我不是護著他,而是說事實,咱們剛從霧魅群裡殺出來,損失慘重,現在再動手,你覺得還能剩下幾個人?”
古海臉色陰晴不定,目光在蘇辭和柳芸之間來回遊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