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火靈珠的痕跡。”
她沉聲道。
“那兩個散修果然來過這裡，而且剛走不久。”
一名女修連忙道:“長老，咱們要不要追？”
柳芸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盯著那幅壁畫看了很久。
她的目光從左到右，從上到下，最終落在左下角那行古字上。
“鎮天宮……”
她喃喃念道，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一名男修湊過來，詫異問道：“長老認得這些字？”
柳芸搖了搖頭:“不認得，但這三個字……”
她頓了頓。
“我曾經在宗門典籍中見過類似的記載，傳說上古時期，天外邪魔入侵，有神庭強者降臨，與邪魔大戰於焚天海一帶，最終神庭強者以自身為代價，將邪魔鎮壓。”
“而那強者生前行宮，便被稱為鎮天宮。”
三名弟子聞言，眼中都露出震驚之色。
“那豈不是說，這座石殿……”
“不錯。”
柳芸眼中閃過一絲貪婪。
“如果這裡真的是鎮天宮遺蹟，那裡面必定藏有上古神庭的寶物。甚至……”
她頓了頓。
“有可能藏著那尊強者留下的傳承。”
她轉身看向三名弟子，沉聲道:“給我搜！這石室不可能只有這一條路，那兩個散修既然進來了，就一定有通往更深處的通道。”
三名弟子領命，開始在石室中四處搜查。
蘇辭和胖禿驢躲在陰影中，屏住呼吸。那處凹陷雖然隱蔽，但如果對方仔細搜查，遲早會發現。
就在這時，一名男修忽然驚呼:“長老！這裡！”
他指著壁畫右下角，那裡有一塊與周圍石壁顏色略有差異的區域。
若不是刻意尋找，根本不會注意到。
柳芸走過去，伸手按在那塊區域上。
“轟隆隆！”
那塊石壁竟然向內凹陷，露出了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
石階極陡，幾乎呈六十度角向下，一眼望不到底。
黑暗中隱隱有熱氣湧出，夾雜著一股陳舊腐朽的氣息。
柳芸眼中閃過一絲喜色:“果然有路，走！”
她帶著三名弟子踏入石階，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石室內重新陷入寂靜。
過了好一會兒，胖禿驢才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孃的，差點又被堵住，蘇小子，咱們怎麼辦？跟上去還是另找路？”
蘇辭從陰影中走出，盯著那條石階，沉默了片刻。
“跟上去。”
他沉聲道。
“這石殿的結構很奇怪，那條石階應該是唯一的通道，而且……”
他頓了頓。
“我也想看看，這鎮天宮到底是甚麼地方。”
二人悄無聲息地摸到石階入口，側耳傾聽。
下方隱約傳來腳步聲，正在逐漸遠去。
“走。”
他們踏入石階，向下行去。
石階極深，兩側的巖壁開始出現變化。不再是光滑的鏡面，而是粗糙的岩石，岩石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與之前在鎮魔碑上見過的如出一轍，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越往下，符文越密集，光芒也越強。
到了後來，整條通道都被那幽光照得通明，如同白晝。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石階終於到了盡頭。
前方，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蘇辭站在通道口，眼前的景象讓他久久說不出話來。
那是一片浩瀚的地下廢墟。
方圓不知多少裡，一眼望不到盡頭。
到處都是崩塌的石柱、斷裂的橫樑、破碎的牆壁。
巨大的石塊堆積如山，有的高達數十丈，有的斜插在地面上。
那些石塊上刻滿了符文和圖案，雖然已經殘破，卻依舊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廢墟中央，有一條寬闊的河流橫貫而過。
河水赤紅，翻滾著岩漿，散發著驚人的高溫。
河面上橫跨著幾座斷裂的石橋，有的只剩下橋墩，有的只剩下半截橋身。
更遠處，隱約能看到一座巍峨的山峰。那山峰通體漆黑，直插穹頂，頂端消失在黑暗中，看不清有多高。
山峰上佈滿了孔洞和裂痕，彷彿曾經被甚麼可怕的力量轟擊過。
而在這片廢墟的上空，瀰漫著一層厚重的灰霧。
霧氣翻湧，隱隱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影子在其中游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胖禿驢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下來:“這……這他孃的……是甚麼地方？！”
蘇辭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往前走。
腳下是碎石和沙礫，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穿過一片倒塌的石柱林，來到一塊相對平整的區域。
這裡，殘留著一座半坍塌的建築。
從殘留的輪廓看，應該是一座大殿。
殿門已經塌了，只剩下兩根巨大的石柱還立著。
石柱上刻著兩行大字，筆力蒼勁，透著一股亙古滄桑的氣息:
“鎮天宮，神庭行轅，鎮壓萬界。”
蘇辭看著那兩行字，心中震驚。
鎮壓萬界。
好大的口氣。
他邁步走進大殿廢墟。
殿內一片狼藉，到處都是碎石和殘骸。有些殘骸像是建築的構件，有些則像是……某種巨大生物的骨骼。
那些骨骼通體漆黑，有的粗如手臂，有的粗如大腿，散落得到處都是。
骨骼表面佈滿了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並非天然形成，而是某種符文，密密麻麻，層層疊疊。
即使過去了不知多少萬年，那些符文依舊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蘇辭蹲下身，伸手觸碰其中一截骨骼。
指尖剛一觸及，便感覺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手臂傳來，直衝識海。
那氣息邪惡、暴虐，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惡意，彷彿要侵蝕他的神魂。
他連忙收回手，運轉鎮神術將那氣息驅散。
“這……這是甚麼骨頭？”胖禿驢臉色發白。
蘇辭站起身，目光掃過那些散落的骨骼，沉聲道:“邪魔的骨頭。”
“邪魔？”
“就是那些天外入侵的東西。”
蘇辭指了指大殿深處的一面牆壁。
“你看那兒。”
那面牆壁上，刻著一幅巨大的壁畫。
雖然已經斑駁，但依舊能看清大致內容。
壁畫中，無數修士與無數猙獰的身影激戰。
靈光閃爍，血光飛濺，天空被撕裂，大地在崩塌。
那些猙獰的身影形態各異，有的形似巨獸，有的如同鬼魅，周身繚繞著漆黑的霧氣。
胖禿驢看完，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上古大戰？”
蘇辭點了點頭。
“鎮天宮，就是那場大戰的戰場。”
他指著壁畫。
“這座宮殿，是在戰鬥中被摧毀的，這些骨頭，就是那些邪魔留下的遺骸。”
胖禿驢嚥了口唾沫，看著那些散落的骨骼，眼神中滿是忌憚。
蘇辭沒有再多說，繼續在大殿中搜尋。
大殿深處，有一塊相對完整的石碑。
石碑高約三丈，通體漆黑，碑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些文字與之前見過的古字同出一源，他催動寶珠，開始解讀。
“吾乃神庭鎮天宮宮主，道號天衡子，天外邪魔入侵，吾率全宮弟子死戰三百載，終將邪魔之首鎮壓於天宮下。”
“然吾等亦傷亡殆盡，宮毀人亡，後世子孫，若見此碑，切記，封印之地不可擅入，邪魔雖鎮，其氣猶存。”
蘇辭看完，沉默良久。
他想起了之前在東玄境北域，九幽雲嶺中，被鎮壓的那尊邪魔。
此地的邪魔同樣未被真正斬殺，鎮壓於天宮下。
這兩者之間，有甚麼聯絡？是同一時間的上古大戰？
同時他心頭凝重，因為接連看到兩尊邪魔都被鎮壓，並未被真正殺死，讓他有了一絲疑慮。
即便是仙尊出手，也難以真正斬殺域外邪魔嗎？
這種邪魔究竟是怎樣的可怕存在，竟有如此生命力！
他正想著，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
靈光閃爍，轟鳴不斷，夾雜著人的怒喝和慘叫。
蘇辭心中一凜，與胖禿驢迅速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掠去。
穿過一片廢墟，眼前出現一片開闊地。
那裡，丹鼎宗的三人正與一群黑衣人激戰。
那些黑衣人穿著統一的暗金色長袍，胸口繡著一個古樸的古字，古家的人！
為首的是一尊鬚髮皆白的老者，半步元嬰的修為，氣息深沉如淵！
他身後跟著四名古家修士，皆是結丹後期。
丹鼎宗的柳芸此刻狼狽不堪，衣袍破損，嘴角溢血，正與那古家老者纏鬥。
她的三名弟子已經倒下兩個，只剩那名女修還在苦苦支撐。
“古海！你們古家欺人太甚！”柳芸厲喝。
那古家老者冷笑一聲。
“欺人太甚？這鎮天宮遺蹟是我古家先發現的，你們丹鼎宗不過是跟在後面撿便宜，還敢說我們欺人太甚？”
“放屁！明明是我們先到的！”
“先到又如何？寶物有能者居之，你們丹鼎宗這點實力，也配染指神庭遺寶？”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掌拍出，掌風如刀，直取柳芸面門。
柳芸拼盡全力抵擋，卻被震得倒飛出去，一口鮮血狂噴。
然而就在這時，廢墟深處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
那轟鳴聲越來越大，越來越近，震得整個地下空間都在顫抖。
廢墟上空那些灰霧劇烈翻湧，無數模糊的影子從霧中衝出，發出刺耳的嘶鳴。
霧魅！
由煞氣凝聚而成的怪物，實力堪比結丹修士！
它們鋪天蓋地般湧來，瞬間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
古海臉色一變。
“該死！驚動了這些東西！”
柳芸趁機後退，厲聲道:“撤！”
但已經來不及了。
霧魅太多了，密密麻麻，從四面八方湧來。
它們無形無質，物理攻擊幾乎無效，只有靈力攻擊才能造成傷害。
蘇辭和胖禿驢自始至終都沒現身，躲在暗處，看著這場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