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骨荒原據說是一片被火煞籠罩的死亡之地,寸草不生,生靈絕跡。
火蜥王領地更不用說,半步妖皇的老巢。
他正想著,前方忽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
那聲音如同萬馬奔騰,又如同驚雷滾滾,越來越近,震得腳下的礁石都在顫抖。
蘇辭臉色一變,抬頭看去。
只見遠處天際,一道赤紅的風暴正朝這邊席捲而來。
那風暴高達數十丈,寬不知多少裡,遮天蔽日,如同一堵移動的火牆。
風暴中,無數赤紅的火星瘋狂旋轉,彼此碰撞,炸開一團團耀眼的光芒。
每一顆火星都蘊含著恐怖的高溫,所過之處,連空氣都在燃燒。
更可怕的是風暴中夾雜的那些黑色空間裂縫。
它們在風暴中肆意遊走,時隱時現,如同死神的鐮刀,收割著一切敢於靠近的生靈。
“火煞風暴!”蘇辭低喝。
地圖上標註過這東西。
焚天海特有的天災,由狂暴的火靈氣匯聚而成,威力堪比元嬰修士的可怕攻擊。
據說曾有半步元嬰的強者誤入其中,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撕成碎片!
“跑!”蘇辭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胖禿驢比他跑得還快,腳下金蓮虛影瘋狂閃現,整個人如同一顆圓潤的炮彈,拼命往回衝。
但那風暴的速度太快了。
眨眼間,它已經逼近到千丈之內。
那股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護體靈光瞬間暗淡大半。
蘇辭只覺得渾身面板都在發燙,彷彿要被烤熟。
“來不及了!”他咬牙,目光快速掃視四周。
左前方,有一塊巨大的礁石。
那礁石足有數十丈方圓,高聳如塔,在這片岩漿海中鶴立雞群。
礁石表面坑坑窪窪,但隱約能看到一些建築的輪廓。
“那邊!”
二人拼命衝向那塊礁石。
風暴在身後咆哮,越來越近。
五百丈。
三百丈。
一百丈。
終於,二人衝上礁石。
蘇辭二話不說,催動玄黃爐,萬千玄黃氣垂落而下,將二人牢牢護住。
下一刻,風暴到了。
“轟!”
天旋地轉。
蘇辭只覺得整個世界都在顫抖,耳邊全是呼嘯的風聲和空間裂縫撕裂虛空的嗤嗤聲。
玄黃爐劇烈震顫,爐身上的光芒明滅不定。
那些玄黃氣雖然厚重如山,但在風暴的衝擊下,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
他的靈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傾瀉,丹田瞬間空了大半。
但他不敢停,只能拼命催動。
風暴持續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當最後一絲風沙散去,蘇辭已經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如紙。
體內的靈力幾乎見底,丹田空蕩蕩的,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胖禿驢也好不到哪去,整個人趴在礁石上,大口喘氣,像一條離了水的魚。
“孃的……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蘇辭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運轉不滅訣恢復。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過勁來,掙扎著站起身。
他看向腳下的礁石。
這礁石比之前見過的都要大,方圓數十丈,表面坑坑窪窪,佈滿裂紋。
礁石中央,竟然立著一座殘破的石碑。
石碑高約三丈,通體漆黑,不知是甚麼材質。
碑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雖然已經斑駁,但依舊散發著微弱的靈光。
碑頂雕刻著一隻異獸,形似麒麟,卻更加猙獰,張牙舞爪,栩栩如生。
蘇辭走近,仔細辨認碑上的字跡。
那些符文古老而複雜,與他之前見過的任何一種文字都不相同。
但奇怪的是,看著那些符文,他心中竟隱隱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他閉目凝神,催動識海中的神秘寶珠。
寶珠微微發光,那些符文在光芒的映照下,開始緩緩變化,最終化作他能看懂的當世文字。
那些符文在寶珠的光芒映照下,緩緩扭曲、重組,最終化作一行行他能看懂的當世文字。
“鎮火碑,上古大能所立,鎮壓此地火脈,以防火煞肆虐,後人至此,可於碑下暫避風暴,然碑威有限,至多一炷香後庇護之力消散,須速離。若久留,必葬身火海。”
蘇辭看完,心中一凜。
一炷香?
他抬頭看向遠處天際。
那裡,風暴雖然已經過去,但天際盡頭隱隱又有赤紅的光芒在翻湧,顯然下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焚天海的風暴從來不會單獨到來,一場接一場,連綿不絕,這才是最可怕的。
胖禿驢也湊過來看了石碑上的字,臉色頓時垮了下來。
“一炷香?咱們這才喘口氣的功夫,就過去半炷香了,等下一場風暴來,咱們豈不是要硬扛?”
蘇辭沒有說話,只是目光在四周快速掃視。
礁石方圓數十丈,除了這塊石碑,再無其他遮蔽之物。
光禿禿的岩石,連個能藏身的裂縫都沒有。
若是下一場風暴到來,庇護之力消散,他們只有兩個選擇,要麼跳進岩漿海,要麼硬扛風暴。
跳進岩漿海,那是找死。
半步妖皇的火蜥都只能在岩漿中游弋,他們這點修為下去,轉眼就會燒成灰燼。
硬扛風暴?
剛才那一場已經耗盡了蘇辭大半靈力,再來一場,玄黃爐也扛不住。
絕境。
胖禿驢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臉上的肉都在抖。
“蘇小子,咱們不會真要交代在這兒吧?”
蘇辭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遠處翻湧的火雲。
忽然,他的目光一凝。
就在風暴間隙的短暫清明中,透過翻湧的火霧,他看到了一處模糊的輪廓。
那輪廓在礁石西北方向,距離約莫三四百丈,隱隱約約像是一座建築。
石殿?
他猛地取出青玄子那份地圖,快速檢視。
地圖上,這片區域標註著火煞風暴帶,周圍一片空白,沒有任何標記。
但青玄子畢竟來過這裡,他的地圖上畫著幾條虛線,標註著疑似古建築遺蹟,未及探查。
“那邊有東西。”蘇辭指向那處輪廓。
胖禿驢眯著眼睛看了半天,甚麼也沒看到:“哪?我啥也看不見。”
“西北方向,三四百丈。風暴過去之後能看見,現在又看不清了。”
蘇辭收起地圖,心中快速盤算。
風暴的間隔,大約是一炷香到兩炷香之間。
剛才那一場剛過去不到半柱香,下一場至少還有半炷香的喘息時間。
半炷香,三百丈。
以他們的速度,定然足夠了。
“賭一把。”
蘇辭沉聲道。
“等下一場風暴過去,我們就衝過去。”
胖禿驢臉色一苦:“衝過去?萬一半路又來一場……”
“那就死在半路。”
蘇辭打斷他。
“留在這兒,下一場風暴到來也是死,衝過去,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胖禿驢張了張嘴,想說甚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行,聽你的,反正橫豎都是死,死也要死得有價值。”
二人不再說話,各自盤膝坐下,抓緊時間恢復。
蘇辭催動不滅訣,金色的光芒在體內流轉。
丹田中,青陽金丹緩緩旋轉,吞吐著那一絲絲稀薄的靈力。
他的臉色依舊慘白,但氣息正在迅速恢復。
胖禿驢也服下丹藥,默默調息。
金剛杵橫放在膝頭,杵身上的佛光微微閃爍,雖然黯淡,但總算是穩定了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半炷香後,遠處天際再次傳來低沉的轟鳴。
那道赤紅的風暴又一次席捲而來,比之前那一場更加狂暴,更加恐怖。
風暴中,空間裂縫密密麻麻,幾乎連成一片,所過之處虛空都在崩塌。
蘇辭和胖禿驢站在石碑下,死死盯著那道逼近的風暴。
近了。
更近了。
“轟!”
風暴再次降臨。
這一次,蘇辭有了準備。
他將玄黃爐催動到極致,萬千玄黃氣垂落而下,將二人牢牢護住。
同時催動不滅訣,拼命運轉靈力,維持玄黃爐的消耗。
風暴肆虐,天地變色。
玄黃爐劇烈震顫,爐身上的光芒明滅不定。
蘇辭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傾瀉,丹田瞬間又空了大半。
面對足以堪比元嬰修士攻擊的威力,即便是玄黃爐,他也難以支撐。
好在風暴範圍足夠廣泛,分散了不少威能,否則二人斷然無法支撐片刻!
他咬牙撐著,嘴角溢位血絲,卻不敢有絲毫鬆懈。
不知過了多久,風暴終於過去。
蘇辭雙腿一軟,差點癱倒,但他強撐著站住,看向西北方向。
那裡,那處模糊的輪廓還在。
甚至因為風暴的洗禮,周圍的火霧被吹散了一些,看得更加清晰了。
那確實是一座建築,依著礁石而建,雖然殘破,但主體還在。
“走!”
蘇辭二話不說,拉起胖禿驢就衝。
二人拼盡全力,在礁石上瘋狂跳躍。
腳下是滾燙的岩石,稍有不慎就會滑倒。
身後,遠處天際又有赤紅的光芒在翻湧,下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那座建築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座石殿,比之前見過的任何一座都要殘破,半邊已經坍塌,但石門還在。
石門半掩著,裡面漆黑一片,看不清有甚麼。
就在二人距離石殿只剩下三十丈時,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
又一場風暴來了!
而且比之前更快,更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