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一片昏暗。
牆壁上鑲嵌著幾枚火靈石,散發著微弱的紅光。
那紅光太過暗淡,只能照亮周圍三尺之地,更深處則是一片漆黑。
地面上鋪著厚厚的灰塵,一腳踩下去,能沒過腳背。
灰塵中散落著一些破碎的器物,有陶罐的碎片,有斷裂的玉簡,還有一些看不出原本形狀的殘骸。
胖禿驢握緊金剛杵,佛光流轉,照亮了周圍。
他的臉色有些發白,不知是被這陰森的環境嚇的,還是那陰冷的氣息讓他不舒服。
蘇辭走在前面,神識無聲無息地鋪開。
石殿內部比外面看起來要大得多。
一條通道向深處延伸,兩側是排列整齊的石室。通道的穹頂高達數丈,由粗大的石柱支撐著。
石柱上雕刻著複雜的符文和圖案,雖然已經斑駁,但依稀能看出當年的精妙。
二人沿著通道慢慢前行。
第一間石室的門半掩著,裡面一片漆黑。蘇辭推開石門,一股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石室內堆放著一些腐朽的木架,木架上擺著各種東西:玉簡、丹瓶、法器……但大多已經失去了靈性,一碰就碎成齏粉。
胖禿驢伸手拿起一枚玉簡,剛一觸碰,那玉簡便化作粉末從指縫間流下。
“全爛了。”他搖了搖頭。
蘇辭目光掃過石室,最終落在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石臺上。
石臺上放著一隻青銅鼎,只有巴掌大小,通體佈滿銅綠。
他走過去,拿起那隻青銅鼎。
鼎入手沉重,冰涼刺骨。
雖然佈滿銅綠,但隱隱能看出鼎身上雕刻著精緻的符文。
更重要的是,這鼎還保留著淡淡的靈力波動,並未完全腐朽。
“還能用。”蘇辭將青銅鼎收入儲物戒,繼續檢視。
石室中再沒有其他有價值的東西。
二人退出,繼續前行。
第二間石室的門大敞著,裡面的景象讓二人腳步一頓。
石室中央,躺著三具骸骨。
那些骸骨保持著戰鬥的姿態,有的趴在地上,有的靠在牆邊,身上還插著斷裂的兵器。
從服飾上看,應該是很久以前闖入這裡的修士,互相廝殺而死。
一柄長劍插在一具骸骨的胸口,劍身已經生鏽。
另一具骸骨手中還握著一柄短刀,刀鋒砍在第三具骸骨的頸骨上。
胖禿驢搖了搖頭:“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到哪兒都一樣。”
蘇辭沒有說話,只是蹲下身,仔細檢視那些骸骨身上的遺物。
儲物袋早已腐朽,裡面的東西散落一地。有幾枚玉簡,但同樣一碰就碎。
只有幾件法器材質特殊,還保留著微弱的靈性。
他挑了兩件完好的收入儲物戒,繼續前行。
第三間石室。
第四間石室。
第五間石室。
一路行來,二人搜查了七八間石室,收穫寥寥。
除了那隻青銅鼎和幾件殘破的法器,再沒有發現甚麼有價值的東西。
“這火神殿,該不會是個空殼子吧?”胖禿驢嘀咕道。
“轉了半天,啥也沒撈著。”
蘇辭沒有接話,只是看著通道盡頭。
那裡,有一扇巨大的石門。
那石門比之前見過的任何一扇都要高大,通體由赤紅的玉石雕琢而成,門上刻滿了複雜的符文。
符文隱隱發光,顯然還有禁制在運轉。
石門兩側,立著兩尊石像。
那石像高約三丈,手持巨劍,面目猙獰,栩栩如生。
“守護傀儡。”蘇辭沉聲道。
他的神識掃過那兩尊石像,感應到其中隱隱有靈力波動。
那波動雖然微弱,卻給人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
“能繞過去嗎?”胖禿驢問。
蘇辭搖了搖頭。
“這是必經之路。那石門後面,應該就是火神殿的核心區域。”
他走到石門前,仔細觀察那些符文。
符文中有一個凹槽,形狀與他手中的火靈珠一模一樣。
果然。
蘇辭取出火靈珠,猶豫了一瞬,然後將其按入凹槽。
“咔嚓!”
火靈珠嵌入的瞬間,石門上的符文驟然亮起。
一道赤紅的光芒從門上射出,將整條通道照得通紅。
緊接著,那兩尊石像動了。
它們緩緩轉過頭,看向蘇辭二人。
石像的眼眶中,亮起兩團幽綠的光芒。
胖禿驢臉色一變,金剛杵橫在身前。
但石像並沒有攻擊,只是看了他們一眼,便又轉回頭去,恢復了原本的姿態。
“嗡!”
石門緩緩向內開啟。
一股陳舊的氣息從門縫中湧出,夾雜著淡淡的藥香和灼熱。
那藥香精純無比,聞一口都覺得神清氣爽。
門開了。
二人對視一眼,皆是鬆了一口氣。
還好之前得到了火靈珠,開啟了石門,避免了與這兩個石像一番戰鬥。
否則二人還真拿不準這石像究竟擁有何種實力。
他們邁開步子,小心翼翼踏入石門。
門後,是一座巨大的圓形石室。
石室方圓數十丈,穹頂高達十餘丈。
穹頂上鑲嵌著數十枚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整座石室照得如同白晝。
石室中央,立著一座三丈高的丹爐。
那丹爐通體赤紅,爐身上雕刻著複雜的符文,隱隱有火光流轉。
符文密密麻麻,比之前見過的任何一件法器都要複雜。
每一道符文都彷彿有生命,在爐身上緩緩遊動。
丹爐下方,是一具盤膝而坐的骸骨。
骸骨身披火紅道袍,雖然不知過去了多少歲月,道袍已經褪色,但那質地看著就不凡,絕非普通布料。
骸骨的手指上戴著三枚儲物戒,膝前橫放著一柄赤紅如血的長劍。
劍身上佈滿了細密的裂紋,卻依舊散發著淡淡的威壓。
那股威壓凌厲而灼熱,僅僅是靠近,都能感覺到劍意撲面而來。
石室四周,是整齊排列的石架。
石架上擺放著各種東西:玉簡、丹瓶、法器、礦石……琳琅滿目,一眼望不到頭。
胖禿驢眼睛都直了:“乖乖……這是……發財了?”
蘇辭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具骸骨。
從服飾和姿態看,這應該就是青玄子的師兄,火雲真人了。
他走到骸骨面前,鄭重行了一禮。
“晚輩蘇辭,見過前輩。”
他的目光落在丹爐上。
丹爐內,隱隱有一股極其狂暴的靈力波動在湧動。
那波動比他見過的任何寶物都要強,強得讓人心悸。
那股威壓穿透丹爐,瀰漫在整座石室中,讓人本能地感到敬畏。
“丹爐裡……有東西。”蘇辭沉聲道。
他剛要上前檢視,忽然臉色一變。
身後,一股熟悉的氣息正在快速逼近。
那股氣息雖然比之前弱了許多,卻依舊凌厲,依舊殺意凜然。
古淵!
蘇辭猛地轉身。
石殿入口處,一道渾身是血的身影正站在那裡。
古淵的衣袍破爛不堪,身上多處燒傷,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焦黑的骨骼。
他的左臂齊肘而斷,用布條簡單包紮著,布條已經被血浸透。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虛浮,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但那雙眼睛,依舊死死盯著蘇辭。
那雙眼睛中,滿是瘋狂的殺意,滿是刻骨銘心的仇恨。
“小畜生……終於找到你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岩石,每一個字都彷彿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胖禿驢倒吸一口涼氣。
“這老東西……真的沒死?那頭岩漿蟒都沒弄死他?”
蘇辭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古淵。
他的神識掃過古淵全身,快速評估著對方的實力。
古淵的傷勢極重。
斷了一臂,身上多處燒傷,內腑也受了重創。
他現在的氣息,最多隻有全盛時期的五六成,甚至可能更低。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是半步元嬰。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古淵,你都這副德行了,還想殺我?”蘇辭神色淡漠。
古淵猙獰一笑,那笑容配上他慘白的臉色,說不出的恐怖。
“殺你?”
他的聲音沙啞。
“老夫追了你一路,從戈壁追到焚天海,從火淵追到這裡,斷了一條胳膊,死了三個手下,被那頭畜生折騰得半死不活……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放棄?”
他喘了口氣,眼中的殺意更盛。
“老夫活了幾百年,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比你狠的、比你強的,老夫也殺過。”
“今天就算只剩一口氣,也要把你抽魂煉魄,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話音未落,他一掌拍出!
掌風如刀,撕裂空氣,直取蘇辭面門。這一掌比之前弱了不止一籌,但依舊凌厲,依舊帶著半步元嬰的恐怖威壓。
蘇辭早有準備,一拳迎上。
“砰!”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悶響。
勁氣四溢,逼得胖禿驢後退數步。
蘇辭身形一晃,後退三步,古淵也後退三步,嘴角溢位一縷鮮血。
古淵臉色一變。
他感覺到,蘇辭的實力比之前強了一大截!
那一拳的力量,比之前硬撼時強了至少三成!
那股反震之力順著手臂傳來,震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翻湧,原本就嚴重的傷勢雪上加霜。
“你……你吃了甚麼?!”
蘇辭沒有回答,只是欺身而上,又是一拳轟出。
這一拳,他用上了真鳳寶術的力量。
拳鋒上青金光芒閃爍,繚繞著赤紅的火焰,那是青陽真火與鳳凰之火的融合,帶著焚盡萬物的霸道。
古淵咬牙,拼命運轉靈力,一掌迎上。
“砰!”
又是一記硬撼。
古淵被震退五步,一口鮮血狂噴而出。他的臉色更加慘白,右臂都在微微顫抖。
蘇辭只是身形一晃,便穩住了。
他心中大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