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子渾身一顫。
他看著那個女修的屍體,眼中滿是恐懼。
那恐懼比剛才更甚,因為他知道,下一個就是他。
“我……我說!”
蘇辭鬆開手,中年男子跌落在地,大口喘氣。他趴在地上,渾身顫抖,不敢抬頭。
“說吧。”
蘇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中年男子喘息著,顫聲道:“我……我們是古家的人。”
蘇辭目光一凝。
古家。
果然是他們。
“古家哪個分支?誰派你們來的?”
中年男子道:“是……是古蒼一脈,我們奉命在各地搜尋你的下落,幾天前,羅盤突然有了反應,指向天嘯城方向,我們就……就跟了過來。”
蘇辭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中年男子被他看得發毛,連忙又道:“我們只是探路的!後面還有人!不止我們!我……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你別殺我!”
蘇辭心中瞭然。
因果羅盤這種東西,只能鎖定大致方位。
想要精準定位,需要有人靠近。
這些人應該就是被派來探路的,一旦確認他的位置,就會通知後面的人。
古家這是布了一張大網,等著他往裡鑽。
“你們通知了?”
中年男子臉色一僵。
蘇辭抬手,從他懷裡摸出一枚傳訊玉符。
玉符上還有殘留的靈力波動,顯然已經用過了。
他神識探入,裡面是一段簡短的訊息。
找到目標,位置戈壁深處,速來。
中年男子低下頭,不敢說話。
蘇辭看著那枚玉符,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抬手。
“噗。”
中年男子應聲倒地,眉心多了一個血洞。
他的眼睛還睜著,滿是恐懼和不甘。
蘇辭收起手,看著他身上的儲物袋和那枚傳訊玉符,臉色不太好看。
胖禿驢走過來。
“古家的人?”
蘇辭點了點頭。
“他們已經把我的位置傳回去了,要不了多久,就會有人追過來。”
胖禿驢臉色也凝重起來。
“那怎麼辦?咱們還往前走?”
蘇辭沉默了片刻,最後冷笑一聲。
“來就來吧,反正已經惹了這麼多,不差這一個,焚天海那麼大,想找到我們也沒那麼容易。”
他彎腰,將三人的儲物袋收走。
又在那個中年男子身上翻找了一下,果然找到一枚黑色的羅盤。
那羅盤巴掌大小,表面佈滿裂紋,上面刻著繁複的紋路。
羅盤上的指標,正指著他。
因果羅盤。
蘇辭看著那枚羅盤,心中有些複雜。
這東西就像個狗皮膏藥,甩都甩不掉。他試過封印,試過用玄黃氣隔絕,但都沒用。
只要他還活著,和古家的因果就斷不了。
他將羅盤收入儲物戒,又在上面加了幾道封印。
雖然知道沒用,但至少能求個心安。
“走吧。”
蘇辭轉身,朝峽谷深處走去。
胖禿驢跟上他。
“蘇小子,你說古家這次會派甚麼人來?”
蘇辭沒有回頭。
“不知道。但肯定比之前那幾個強。說不定是元嬰期的老怪物。”
他頓了頓。
“不過無所謂,他們要來,就來吧。焚天海那麼大,想找到我們,也沒那麼容易。”
胖禿驢點了點頭。
“走吧。”
蘇辭轉身,朝峽谷深處走去。
胖禿驢跟上他,兩人一前一後踏入那條狹窄的通道。兩側巖壁高聳,將天空割成一條細長的線。
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混雜著某種說不清的腥氣。
走了約莫三里,蘇辭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
胖禿驢問。
蘇辭沒有回答,只是側耳傾聽。
片刻後,他的臉色微微一變。
“有動靜。”
話音剛落,地面忽然輕輕震顫了一下。
那震顫很輕微,若非蘇辭感知敏銳,幾乎察覺不到。但緊接著,第二下震顫傳來,比剛才更強烈。
然後是第三下,第四下!
震顫越來越密集,越來越劇烈。
腳下的沙礫開始跳動,兩側巖壁上撲簌簌落下碎石。
“甚麼東西?”
胖禿驢握緊金剛杵,警惕地四下張望。
蘇辭的目光卻死死盯著前方。
那裡,峽谷的盡頭,一片昏暗之中,有甚麼東西正在甦醒。
轟隆隆!
巨大的轟鳴聲從地底傳來,整個峽谷都在顫抖。
兩側巖壁上的裂縫越來越大,無數巨石滾落,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退!”
蘇辭低喝一聲,踢醒胖禿驢向後暴退,他察覺到一股巨大危機。
然而,已經晚了。
前方那面看似完整的巖壁,忽然裂開了。
不,不是裂開。
那是,睜開了。
一雙巨大的眼睛,在巖壁上緩緩睜開。
那眼睛足有房屋大小,瞳孔呈暗金色,豎立的縫隙中燃燒著幽冷的火焰。
它盯著蘇辭二人,目光冰冷而暴虐。
緊接著,幾乎半片岩壁都動了。
無數巨石從它身上滾落,露出下面覆蓋的真實面目。那是一隻龐大到難以形容的巨獸!
它的身軀幾乎與峽谷同寬,匍匐在地時,背脊幾乎貼著兩側巖壁。
通體覆蓋著漆黑的鱗甲,每一片鱗甲都有磨盤大小,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四肢粗壯如擎天之柱,利爪深深嵌入岩石之中。
最可怕的是它的頭顱,形似傳說中的龍,卻更加猙獰,嘴角兩側垂著長長的鬚髯,每一次呼吸,都有灼熱的氣息從鼻孔中噴出,將空氣燒得扭曲。
“這是……”
胖禿驢倒吸一口涼氣,神色震驚無比。
“地龍?不對,地龍沒這麼大……”
蘇辭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隻巨獸。
他能感覺到,這隻妖獸的氣息強得離譜。
那股威壓如山嶽般壓來,讓人喘不過氣。
遠超之前遇到的任何王境妖獸,甚至比那個三眼神族的結丹大圓滿老者還要強出一大截。
王境大圓滿之上。
半步皇境?堪比就是修士中的半步元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