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彷彿能看穿一切,讓人無所遁形。
“屬下該死!”
老者連忙叩頭,額頭磕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屬下本以為拿下兩個結丹中期不過是手到擒來,卻沒想到那蘇木的肉身強得離譜,堪比高階王器。”
“而且他身懷多種秘術,真鳳寶術、還有一門威力極大的光屬性功法,屬下……屬下確實不是對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若非那和尚在一旁策應,屬下定能拿下那蘇木!”
這話說得有些心虛。
他自己心裡清楚,就算沒有那個和尚,他也未必是蘇辭的對手。
那小輩的肉身太強了,強到讓他這個結丹大圓滿都感到恐懼。但此刻為了保命,只能把責任往那和尚身上推。
元初聞言,眉頭微挑。
“還有真鳳寶術?”
他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那敲擊聲很輕,卻一下一下敲在老者心上,讓他心跳都跟著顫抖。
“有意思。一個散修,身懷玄黃重寶,還會真鳳寶術,以及其餘的強大秘訣,看來他的機緣深厚啊。”
老者連忙道:“少主明鑑,那蘇木確實不簡單,老奴懷疑他背後可能有靠山。”
“否則一個散修,怎麼可能得到這些?說不定是哪個隱世老怪的弟子。”
元初搖了搖頭。
“有沒有靠山,不重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叢翠竹,竹葉在晨風中輕輕搖曳,陽光透過竹葉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重要的是,那玄黃重寶,本尊志在必得。”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老者抬頭,小心翼翼道:“公子,那蘇木現在應該已經逃了。要不要屬下派人去追?”
元初沒有回頭。
“逃?能逃到哪去?”
他轉過身,看著老者。
那目光依舊淡然,卻讓老者感到一股無形的壓迫。
“讓你查的事,查了嗎?”
老者連忙道:“查了,那蘇木在太初仙坊出示過聖子令,用的是前往天嘯城的傳送陣,屬下已經問過仙坊的人,他們確認無誤。”
“天嘯城?”
元初目光微動。
“焚天海那邊?”
老者點頭。
“是,天嘯城是離焚天海最近的大城,去那裡的人,多半是要進焚天海的,據說焚天海深處有地心炎髓,那蘇木打聽過這東西,應該是衝著它去的。”
元初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老者心中一寒。
“焚天海……看來他是衝著地心炎髓去的,難怪之前在聚會上,他向不少人打聽焚天海的訊息。”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
“也好。進了焚天海,更方便動手。”
老者試探道:“公子要親自去?”
元初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卻讓老者瞬間低頭。
“你覺得呢?”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老者聽出了其中的不悅。
自己把事情辦砸了,還想讓公子再派人?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老者連忙叩頭。
“屬下多嘴!”
元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已經涼了,但他毫不在意。
“本尊修煉的功法,若有玄黃之氣相輔助,事半功倍!這種至寶若是能得到,我的實力便能更進一步,這種機緣,豈能假手於人?”
他頓了頓。
“下去吧,讓人盯著天嘯城的傳送陣,一旦那蘇木出現,立刻稟報,再派幾個人去焚天海周邊守著,他要是進去,就別想活著出來。”
老者連忙叩頭。
“是!”
他起身,弓著身子退了出去。
直到退出房門,才敢直起腰,長長吐了口氣。
元初獨自坐在房中,看著杯中漸漸涼去的茶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蘇木……希望你別死得太快,本公子的東西,遲早要拿回來。”
……
傳送陣的光芒漸漸散去。
蘇辭睜開眼,深呼一口氣。
身旁,胖禿驢晃了晃腦袋,齜牙咧嘴道:“孃的,這傳送陣比黑火寨那個還顛,度爺我這把老骨頭都快散架了。”
他揉了揉腰,嘴上咒罵著。
蘇辭沒有接話,只是打量著四周。
這是一座巨大的傳送殿,比天淵城那個還要寬敞。
殿中人來人往,不時有傳送陣的光芒亮起,有人離開,也有人抵達。
穿著各色服飾的修士匆匆走過,有人面帶喜色,有人滿臉疲憊。
“終於到了。”
蘇辭輕聲道。
心中那根一直緊繃的弦,終於鬆了幾分。
雖然元初的人可能會追來,但至少現在,暫時安全了。
二人走出傳送殿,穿過太初商坊的大門,來到街上。
這是一座完全不同於天淵城的城池。
街道寬闊,卻不像天淵城那般繁華。
店鋪倒是不少,但賣的東西都很單一。
闢火符、寒玉甲、火毒丹、赤焰蠍的尾針、熔岩蛇的蛇膽……全是跟焚天海有關的東西。
街邊還有不少擺地攤的,地上鋪一塊布,上面擺著各種從焚天海帶出來的東西。
有的是妖獸材料,有的是一些奇形怪狀的礦石,還有一些殘缺的法器。
“來看看,剛從焚天海帶出來的火靈石!便宜賣了!”
“收闢火丹了!高價收!”
“組隊進焚天海,還差兩人!要結丹期的!”
各種聲音此起彼伏,熱鬧非凡。
街上行走的修士,也大多是一副風塵僕僕的模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還有各種丹藥混合的氣息。
胖禿驢深吸一口氣,打了個噴嚏。
“這地方,味兒真衝。”
蘇辭沒有理會他的貧嘴,只是看著遠處的天際。
那裡,天邊是一片赤紅。
不是晚霞,而是真正的火光!
即便隔著這麼遠,也能看到沖天的火焰和濃煙,將半邊天空染成了血色。
偶爾有火柱沖天而起,在天空中炸開,如同霞光般絢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