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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蘇辭從修煉中退出。
他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晨光微熹,山谷中薄霧繚繞,偶爾有鳥鳴聲傳來,顯得格外清幽。
剛站起身,門外便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緊接著,敲門聲響起。
“蘇前輩,聖子有請帖送至。”
蘇辭開啟門,門外站著一名青衣弟子,雙手捧著一枚玉簡,態度恭敬。
蘇辭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玉簡中只有一行字,明日正午,清月道臺,共聚論道。
蘇辭收起玉簡,點了點頭。
“知道了,回覆欒沐道友,明日正午,我必到。”
那青衣弟子躬身退下。
蘇辭回到房中,胖禿驢已經醒了,正盤膝坐在蒲團上,見他進來,問道:“啥事?”
蘇辭將玉簡遞給他。
胖禿驢神識一掃,念道:“明日正午,清月道臺,共聚論道……這是請咱們去參加天驕聚會啊。”
他看向蘇辭。
“去不去?”
蘇辭點了點頭。
“去。欒沐的面子,不能不給。”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山谷。
“而且,正好借這個機會,看看各派天驕的情況,說不定能打聽到更多關於焚天海的訊息。”
胖禿驢撓了撓光頭。
“也是。那些大宗門的弟子,知道的東西比咱們多。不過這種人多的場合,咱們得小心點,別暴露了。”
蘇辭點了點頭。
次日正午。
蘇辭和胖禿驢走出宮殿,沿著青石小徑向山谷深處行去。
清月道臺位於山谷最深處,建在一座高臺之上。
四周古木參天,環境清幽,與外面熱鬧的交換區、論道臺截然不同。
一路行來,人煙漸稀。
偶爾能遇到幾個修士,皆是氣息不弱,至少也是結丹初期。有的一看便是宗門弟子,身著統一服飾,有的則是散修打扮,氣息內斂,看不出深淺。
“這地方,還真不是誰都能來的。”
胖禿驢嘀咕道。
蘇辭沒有接話,只是不緊不慢地走著。
前方出現一道石階,蜿蜒向上,隱入雲霧之中。石階入口處,站著兩名太初古教的弟子,見二人到來,微微躬身,讓開了道路。
沿著石階向上,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
前方,一座方圓百丈的高臺,通體由青白色的玉石鋪就,平整如鏡。
高臺四周,立著幾根石柱,柱身雕刻著祥雲仙鶴,古樸典雅。臺邊種著幾株古松,枝幹虯曲,灑下大片陰涼。
高臺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蘇辭粗略一掃,約莫七八十人。
這個數字看似不多,但要知道,能來這裡的,至少也是結丹初期修士,且大多是各大勢力的天驕。
人群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有的站在臺邊,俯瞰山谷景色,有的圍在茶案旁,品茶論道,有的則獨自站立,閉目養神。
蘇辭目光掃過,很快便注意到幾個人。
高臺東側,一名身穿紫袍的年輕男子負手而立,周身隱隱有雷光閃爍,氣息凌厲。
他身旁圍著四五個人,正聽他說話,神態恭敬。
“紫霄宮的。”
胖禿驢壓低聲音。
“看那雷法氣息,錯不了。”
蘇辭點了點頭,沒有多看。
高臺西側,一名青衣女子盤膝坐在蒲團上,面容清冷,氣質出塵。
她身前三尺處,懸浮著一柄青色長劍,劍身微微顫動,發出低沉的劍鳴。
劍意瀰漫,讓周圍三尺之內無人敢靠近。
“太一門的。”
胖禿驢又道。
“那劍道修為,起碼是劍心通明的層次。聽說太一門這一代出了個劍道天才,叫柳青依,應該就是她了。”
蘇辭多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高臺南側,幾個身穿獸皮短褂的年輕男子聚在一起,身形魁梧,面板下隱隱有光澤流動。
他們身邊沒有別人,周圍的人似乎有意無意地避開了一段距離。
“御獸山的。”
胖禿驢道。
“這些傢伙常年跟妖獸打交道,身上帶著獸氣,一般人受不了。”
蘇辭點了點頭,與胖禿驢在人群中穿行。
這倒是他第一次參與這種場面的聚會。
不過,他沒有去湊那些熱鬧,只是找了一張靠邊的茶案,在蒲團上坐下。
案上擺著靈茶和幾碟點心,還冒著熱氣。
這位置不錯,背靠一株古松,視野開闊,又不會引人注目。
胖禿驢也在他旁邊坐下,抓起一塊點心塞進嘴裡。
“這地方不錯,清淨。點心也好吃。”
蘇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隨意地掃過四周。
這些天驕們,有的張揚,有的內斂。
但能被邀請來這裡的,沒有一個是簡單角色。
光是結丹後期,他就看到了四五個。
那些人的氣息沉穩如山,雖然刻意收斂,但偶爾洩露的一絲波動,依然讓人心驚。
時間緩緩流逝。
不斷有人從石階走上來,加入到人群中。
偶爾有人注意到蘇辭二人,目光掃過,見是生面孔,便不再多看。
一個多時辰過去。
蘇辭和胖禿驢閒坐交談,偶爾有幾人說上幾句話。
就在這時,有個紫霄宮的年輕弟子主動過來搭話。
那人看起來二十出頭,結丹初期,態度還算客氣。
“二位道友面生,不知在何處修行?”
那人抱了抱拳,笑著問道。
蘇辭也抱了抱拳,淡淡道:“散修而已,四處遊歷。恰逢盛會,便來見識見識。”
那人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只是隨口聊了幾句。
蘇辭趁機問道:“道友可知焚天海那邊的情況?在下想去那邊碰碰運氣,不知有甚麼需要注意的?”
那人神色微微詫異,沉吟道:“焚天海那地方,我雖沒去過,但也聽師門長輩提過,外圍還好,但一旦深入,便是有去無回,尤其是那焚天之眼附近,據說連元嬰修士都不敢靠近,道友若想去,最好準備充分些,多帶些闢火之物。”
蘇辭點了點頭。
“多謝道友指點。”
那人擺了擺手,轉身離去。
胖禿驢湊過來,壓低聲音道:“這紫霄宮的弟子,倒是挺好說話。”
蘇辭點了點頭。
“能進這裡的,大多不會輕易得罪人,誰也不知道對方背後有甚麼來歷,客氣點總沒錯。”
他端起茶杯,繼續觀察著四周。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