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那尊紫玉丹爐後，密室內的陰寒氣息似乎也隨之消散了不少。
但胖禿驢依舊是一副十分警惕的模樣，手裡緊緊攥著金剛杵，一雙綠豆眼賊溜溜地四處亂瞟，彷彿空氣中還藏著甚麼看不見的老鬼。
“蘇……蘇小子，”
胖禿驢嚥了口唾沫。
“剛才那老鬼……真的沒了？那可是化神期的大能啊！哪怕只剩下一縷殘魂，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就這麼……給吞了？”
他雖然沒看清蘇辭識海中發生了甚麼，但剛才那股恐怖的神識波動他是實打實感受到了。
那一瞬間，蘇辭身上散發出的威壓，竟然讓他這個結丹修士都生出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蘇辭瞥了他一眼，神色淡然地整理了一下衣袍，並沒有過多解釋神秘寶珠的事情。
“不過是一縷苟延殘喘了數萬年的執念罷了，外強中乾。”
蘇辭淡淡說道，邁步向密室外走去。
“若是他全盛時期，哪怕只是一縷威壓，你我現在都已灰飛煙滅，但他錯就錯在太貪心，想要奪舍我的肉身，主動鑽進了我的識海，在我的地盤，可就由不得他了。”
“乖乖……”
胖禿驢倒吸一口涼氣，看著蘇辭的背影，眼中的敬畏之色更濃了。
這小子，平日裡看著藏拙，不過多展露自己，沒想到下起手來比誰都黑，連化神期老鬼的魂都敢吞，簡直是個怪胎！
“別愣著了，走吧。”
蘇辭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這地宮既然是丹陽子的坐化之地，那真正的秘密，恐怕還在更深處。”
兩人穿過密室，沿著一條更加幽深的甬道繼續前行。
這裡的石壁不再像之前那般粗糙，而是被打磨得光滑如鏡，上面隱隱有流光閃爍。
每隔十步，便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將甬道照得如同白晝。
“嘖嘖嘖，大手筆啊！”
胖禿驢的老毛病又犯了，看著牆上的夜明珠眼饞不已，想摳兩顆下來，卻發現這些珠子都被陣法死死禁錮在牆壁內，根本撼動不得，只能一臉肉痛地放棄。
“蘇小子，你說這丹陽子到底是甚麼來頭？”
胖禿驢快走兩步追上蘇辭，忍不住問道。
“萬年前的化神期大能？度某我自認也是博覽群書，熟讀不少古籍，怎麼從來沒聽說過這號人物？”
蘇辭放慢了腳步，並未回話，目光落在甬道兩側的壁畫上。
這裡的壁畫與外面的不同，繪製得極為精細，甚至用上了某種特殊的靈彩，歷經萬年而不褪色，栩栩如生。
“你我沒聽說過很正常。”
蘇辭這才開口，他一邊走，一邊看著壁畫上的內容，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的光芒。
“修真界浩瀚無垠，萬年的歲月太過漫長，足以埋葬無數天驕，許多曾經威震一時的名字，如今都已化作了塵埃。”
說著此話，令他想起來曾經的永恆仙尊，以及古家的古欒天等。
下一刻，他停在一幅巨大的壁畫前。
畫面中，是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山峰之巔，矗立著一座巨大的煉丹爐。
那丹爐通體赤紅，彷彿在燃燒著熊熊烈火，而在丹爐周圍，無數修士御劍而立，對著那丹爐頂禮膜拜，場面極為壯觀。
“看這架勢，這丹陽子當年應該是一方霸主，甚至可能是一個頂級煉丹宗門的開山祖師。”
蘇辭指著壁畫中那個站在丹爐旁，揹負雙手，長髮狂舞的男子身影，沉聲道。
“此人氣質狂傲，即便只是壁畫，也能感受到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
“煉丹的？”
胖禿驢撓了撓光頭。
“煉丹的能有這麼厲害？還能修到化神期？度爺我見過的煉丹師，一個個都是弱不禁風的藥罐子。”
“那是你孤陋寡聞。”
蘇辭搖了搖頭。
“丹道一途，修至極致，亦可證道長生，而且……”
他的目光移向下一幅壁畫。
這幅畫的風格陡然一變。
不再是萬眾朝拜的輝煌場景，而是一片修羅地獄般的戰場。
天空是血紅色的，大地崩裂，無數修士在廝殺。
而那個長髮狂舞的男子，依舊站在那座巨大的丹爐旁，只是此刻，他手中打出的法訣不再是煉丹，而是……殺人！
他將一個個強大的修士，甚至是一些體型龐大的妖獸，直接投入那燃燒的丹爐之中！
“臥槽！”
胖禿驢嚇了一跳，指著壁畫驚呼。
“這老鬼在幹甚麼？拿著活人煉丹？！這也太兇殘了吧？！”
蘇辭面色凝重，仔細辨認著壁畫旁的一行行細小的古字。
“這是……”
蘇辭輕聲念道。
“吾修丹道三千載，煉盡天下靈物，卻始終無法堪破那最後一步……既草木無靈，那便以天地為爐，以萬物為藥……”
讀到這裡，蘇辭心中猛地一震。
“以天地為爐，以萬物為藥？”
胖禿驢雖然聽不懂太深奧的道理，但也覺得這話聽著滲人。
“這老鬼瘋了吧？他想煉甚麼？”
“他想煉道。”
蘇辭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化神期雖然強大，但終究還在五行之中，未跳出三界之外。”
“這丹陽子，是被困在了化神期的瓶頸，壽元將盡，心魔滋生，想要行逆天之事，強行煉製出一枚能夠讓他打破桎梏的道丹！”
這一切，蘇辭原本也不得而知，他看過的古籍典故等，比胖禿驢還少。
之所以得知，乃是因為這丹陽子的殘魂在自己識海中，被寶珠吞噬後，反饋給他的精純能量，令他得知了一些碎片訊息。
“道丹？”
“不錯。”
蘇辭繼續向前走，目光在那些記錄著丹陽子生平的壁畫和文字上一一掃過。
這些壁畫與字元，若是單獨來看，只能得到一些猜測資訊。
但與自己腦海中得知的碎片訊息結合，足以令蘇辭洞悉更多隱秘。
“他為了煉製這枚道丹，不惜覆滅宗門，甚至血祭了一座凡人城池，引得天下正道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