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魂淵底,靈氣之純淨遠超外界。
隨著靈氣的湧入,蘇辭體表泛起一層淡淡的青金色光輝。
那些受損的經脈在靈力的滋潤下,開始一點點蠕動、接續,原本蒼白的臉色也逐漸恢復了一絲紅潤。
在這暗無天日的深淵洞府中,時間的概念變得極為模糊。
一日,兩日,十日……
蘇辭宛如一尊老僧入定的石像,紋絲不動。
只有他周身繚繞的靈光,隨著呼吸的節奏,忽明忽暗,如同一盞在風中搖曳卻始終不滅的孤燈。
在靈藥與此地特殊環境的雙重作用下,他體內的傷勢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癒合。
那些被血煞之氣侵蝕的血肉被剔除,新生的肌體晶瑩如玉,散發著勃勃生機。
原本有些萎靡的神識,也在不斷的溫養中重新變得飽滿、堅韌。
不滅訣的效果也在逐漸恢復。
一晃眼,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悄然而逝。
這一日。
洞府內的靈氣波動漸漸平息。
蘇辭體內那顆金丹早已恢復了璀璨,甚至在經歷了一場生死搏殺與破而後立的療傷後,金丹表面那道原本模糊的大道紋路,竟然變得清晰了幾分,隱隱透出一股特殊的道之氣息。
雖然距離痊癒還有一段距離,但他體內的暗傷已好了七七八八,戰力至少恢復了八成。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透過厚重的巖壁,隱隱約約地傳了進來。整個洞府都隨之微微震顫了一下,頭頂撲簌簌地落下幾縷灰塵。
蘇辭眉頭微蹙,原本古井無波的心境被打破。
他緩緩睜開雙眼,兩道精芒在昏暗的石室中一閃而逝,宛如虛室生電。
“甚麼動靜?”
蘇辭有些詫異。
這裡可是斷魂淵最深處,除了他和胖禿驢,應該沒有外人才對。難道是古家的人找下來了?
不,不對。
若是古家的人強攻,動靜絕不會這麼小,而且並沒有那種敵意鎖定的危機感。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手指上的儲物戒指傳來一陣異樣的波動。
蘇辭神色一動,取出一枚通訊令牌。
“蘇小子!醒了沒?快出來!別在那挺屍了!有了不得的發現!大造化!這絕對是驚天的大造化!”
蘇辭微微一怔。
這胖和尚雖然平日裡不著調,但在正事上卻極少這般失態。能讓他連呼大造化的東西,絕對非同小可。
“難道這斷魂淵下,除了靈氣濃郁些,還真藏著甚麼上古遺寶不成?”
蘇辭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好奇。
他不再遲疑,隨手打出一道法訣,撤去了周圍佈置的警戒陣法。
隨後起身,稍微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渾身骨節頓時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
“呼……”
感受著體內重新充盈的力量感,蘇辭滿意地點了點頭。
雖然並未痊癒,但也足以應付大多數突發狀況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殘影,向著洞府外掠去。
剛一出洞口,蘇辭便被眼前的景象弄得微微一愣。
只見原本幽靜的地下空間,此刻竟有些塵土飛揚。
而在距離洞府約莫三四里外的一處巨大的鐘乳石林後方,隱隱有寶光透射而出,將那一片黑暗映照得五光十色。
胖和尚正站在那石林入口處,撅著個大屁股,手裡拿著個鏟子模樣的法寶,正對著一塊斷裂的石碑猛撬,一邊撬還一邊嘴裡唸唸有詞。
蘇辭身形幾個起落,便來到了胖和尚身後。
“胖子,你搞甚麼鬼?剛才那動靜是你弄出來的?”
正全神貫注的胖禿驢被嚇了一跳,手裡的鏟子差點砸腳面上。
他猛地回頭,見是蘇辭,那張肥臉上頓時堆滿了菊花般的笑容。
“哎喲,蘇小子,你可算出來了!都等你半天了!”
胖和尚把鏟子一扔,一把拉住蘇辭的袖子,指著前方那片亂石堆,激動得滿臉紅光:“你看!你快看!我之前閒著無聊,尋思著在這附近找找有沒有伴生的靈礦,結果這一鏟子下去,竟然挖到了這玩意兒!”
蘇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那亂石堆被清理開了一大片,露出了一堵佈滿青苔的古老石牆。
而在石牆的中央,赫然有著一道半塌陷的石門。
石門雖然殘破,但上面雕刻著的紋路卻依舊清晰可辨。
那是一幅幅猙獰的惡鬼夜叉圖,而在石門的頂端,用一種極為古老的篆文,刻著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一時間有些認不出。
蘇辭眯起眼睛,辨認了片刻,最終喃喃道:“甚麼宮?”
“沒錯!就是地宮遺蹟!”
胖禿驢興奮地搓著手。
“我剛才試探了一下,這石門後面空間極大,而且有一股極其純淨且古老的氣息溢位。”
“這根本不是甚麼天然洞穴,這是一座被掩埋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上古宮殿遺址!甚至是某位大能的坐化之地!”
蘇辭看著那幽深黑暗的石門入口,心中也不禁詫異。
斷魂淵下,竟然藏著一座地宮?
而且看這三個字,蒼勁有力,隱約透露出一股驚人的氣息,顯然與某種殺伐之道有關,這與斷魂淵終年不散的煞氣似乎有著某種本源上的聯絡。
“怎麼樣?蘇小子,這可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胖禿驢兩眼放光。
“咱們現在可是近水樓臺先得月。上面古家那幫孫子還沒發現這裡,咱們先進去探探?若是能撈到幾件上古秘寶,或者是得到甚麼傳承,那咱們可就真的發了!”
蘇辭沉吟片刻,目光在石門上流轉,最終定格在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中。
富貴險中求。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提升實力的資源和機緣。
古君安的威脅就在頭頂,還有古家無盡的追殺,若是按部就班地修煉,很難在短時間內追平差距。
眼前這地宮,或許就是破局的關鍵!
“進!”
蘇辭言簡意賅,頭頂光芒一閃,玄黃爐已經懸浮在頭頂三寸,垂下縷縷玄黃氣,周身靈力暗暗運轉,做好了隨時戰鬥的準備。
“嘿嘿,就知道你小子有種!”
胖禿驢咧嘴一笑,重新抄起鏟子,一馬當先地朝著那石門走去。
“走著!度某我倒要看看,這甚麼地宮裡,到底藏著甚麼寶貝!”
幽深的地下甬道內,蘇辭與胖禿驢二人順著蜿蜒的石階緩緩向下,腳步聲在死寂的空間裡迴盪。
兩人周身靈力流轉,神識時刻警惕地探查著四周,做好了應對任何突發危機的準備。
然而,隨著不斷深入,預想中的機關陷阱、守護妖獸或是陣法禁制統統沒有出現。
這裡就像是一處被歲月徹底遺忘的角落,除了那厚重的塵埃與死一般的寂靜,甚麼都沒有。
“怪了。”
胖禿驢緊握著金剛杵,綠豆般的小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精光,壓低聲音嘟囔道:“這地宮建得如此隱蔽,入口又藏得那麼深,怎麼連個看大門的都沒有?難不成是座空墳?”
蘇辭神色平靜,並未因為暫時的安全而放鬆警惕。
他目光掃過兩側粗糙的巖壁,輕聲道:“小心駛得萬年船。這裡雖然沒有生靈氣息,但這股沉澱的歲月感,絕非尋常之地。”
直到走完最後級石階,前方豁然開朗,兩人並未遭遇任何襲擊。
確認暫時安全後,兩人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放鬆了一些,但依舊保持著防禦姿態,緩緩踏入了這片地下空間。
這是一處極為寬闊的地下大廳,雖然光線昏暗,但憑兩人的目力,依舊能看清大概輪廓。
四周的石壁不再是天然的岩石,而是經過了精細的打磨與修整,呈現出一種青黑色的金屬質感。
蘇辭緩步走到一側石壁前,伸出手指輕輕拂去上面厚積的灰塵。
灰塵落下,露出了掩蓋在下面的真容。
石壁上,密密麻麻地雕刻著無數繁複的紋絡與字元。
這些字元古奧森嚴,筆畫蒼勁有力,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狂放與霸道,根本不屬於蘇辭所知的任何一種當世通用的修真界文字,甚至連一些古籍中記載的上古篆文也與此大相徑庭。
“這文字……”
蘇辭眉頭微皺,指尖沿著那些冰涼的線條緩緩劃過,試圖從中感應到些甚麼。
雖然不認得字意,但那字裡行間透出的意境,卻讓他感到一種莫名的震撼。
那是一種蒼茫、古老、彷彿在對著天地蒼穹發問的浩大意念。
在這些神秘字元之間,還穿插著許多壁畫。
壁畫的線條極為簡約,寥寥幾筆便勾勒出神韻。
畫中大多是一些模糊的人影,有的盤膝坐於雲端,周身雷電環繞。
有的手持長戈,與體型龐大的異獸搏殺。
還有的似乎在進行某種祭祀,對著蒼穹之上的星辰頂禮膜拜。
“看起來都很古老,有些認不出是甚麼年代。”
蘇辭喃喃自語,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好奇。
這些壁畫所描繪的場景,充滿了原始與狂野的氣息,似乎記錄的是一個極其久遠的時代,那個時代的人族修士,修行方式與戰鬥風格似乎與今世截然不同。
“度胖子,你看這幅。”蘇辭指著其中一幅壁畫。
畫中是一個背影,正對著一座巍峨的高山揮拳。
那山峰高聳入雲,而那人影雖然渺小,但那一拳揮出的氣勢,卻彷彿連天地都要為之變色,僅僅是看著壁畫,都能感受到那一股撲面而來的崩天裂地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