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覺到,這血霧中蘊含著一種極其邪惡、血煞的力量,正在瘋狂地侵蝕著他的靈力,甚至想要順著靈力鑽入他的經脈!
“給我滾開!”
古君安怒吼,體內紫金金丹震動,爆發出一股更加璀璨的紫光,想要將這血霧震散。
但他低估了血煞精華的難纏程度,也低估了蘇辭的算計!
這血煞精華乃是經過玄黃爐提煉過的,粘性威力極強,一旦沾染,除非立馬原地專心全力驅除,否則根本難以抵擋。
“滋滋滋……”
那團血霧雖然被震散了大半,但仍有一縷如同跗骨之蛆般,穿透了他的護體靈光,濺射在了他的左肩之上。
古君安發出一聲悶哼。
只見他那原本堅不可摧的紫金戰甲,竟被蝕出了一個小洞,下方的血肉瞬間變得焦黑腐爛,一股鑽心的劇痛直衝腦門。
就在他全力對抗血煞精華,心神大亂的瞬間。
“斬!”
一道冰冷的聲音,突兀地在他頭頂上方響起!
蘇辭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現在了他身後百丈處。
手中赤紅王器長刀高舉,太初聖光術與青陽真火融合,化作一道長達百丈的恐怖刀芒,對著古君安的後背,狠狠劈下!
前後夾擊!
避無可避!
古君安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狀,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機感,瞬間籠罩了他的心頭!
“誰?!”
他渾身毛孔在這一剎那猛然緊縮,一股前所未有的、彷彿被太古兇獸盯上的生死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順著他的尾椎骨竄上了天靈蓋。
那絕非普通修士的偷襲,更不是那些山野精怪的手段。
在那道逼近的氣息中,他感受到了一股能夠威脅到他道基、甚至能將他這具千錘百煉的肉身徹底泯滅的恐怖波動!
太快了!
在結丹境界,快得超越了他以往見過的所有對手,快得連讓他回過頭去確認一眼來襲者是誰的時間都沒有。
千鈞一髮之際,古君安展現出了身為古家這一代頂尖天驕所應有的決斷與底蘊。
他沒有試圖轉身,也沒有試圖用護體靈光去硬抗,因為他的直覺告訴他擋不住!
僅憑肉身和護盾,絕對擋不住!
他眼中厲色一閃,毫不猶豫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的同時,反手向後猛地一拍。
掌心之中,光華一閃,祭出了他壓箱底的一件保命秘寶。
那是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的溫潤玉符,通體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羊脂白色,但在玉符的最深處,卻彷彿封印著一滴金色的神血。
玉符表面,更是刻滿了繁複深奧、甚至帶著一絲滄桑歲月的強大道紋,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令人心悸的靈壓。
這是太乙金光替劫符,乃是古家老祖親自煉製,賜予族中核心弟子的保命之物,號稱可擋元嬰修士全力一擊!
“碎!”
隨著古君安一聲近乎咆哮的厲喝,那枚價值連城的玉符在他掌心後方轟然炸裂。
並沒有玉屑飛濺,玉符碎裂的瞬間,那滴封印的神血瞬間燃燒,化作了一道厚重如山、凝實如實質的白玉光壁。
光壁之上,甚至隱隱浮現出一尊模糊的古神虛影,雙手撐天,試圖阻擋那枚已經近在咫尺的黑色圓珠。
下一瞬,毀滅降臨。
“轟!”
一聲足以震碎凡人耳膜的驚天巨響,在斷魂淵那終年不散的迷霧上方驟然炸開。
那聲音之大,彷彿天穹塌陷,連深淵下翻湧的瘴氣都被這股聲浪硬生生地壓下去了數丈。
恐怖的靈力風暴瞬間以碰撞點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周圍所有的參天古木,此刻脆弱得如同枯草,連根拔起,並在半空中就被狂暴的能量絞碎成漫天木屑。
堅硬的山石崩碎成粉,地面如同被無形的巨犁狠狠犁過,掀起層層土浪。
整片大地,已經變成一片廢墟!
哪怕蘇辭,在這一擊之下,也不得不在這股強大的反震之力下暫避鋒芒,放棄攻擊,迅速以玄黃爐擋在身前,向後橫退。
“好強的防禦秘寶!”
蘇辭雙目微眯,身形在那狂暴的氣浪中如同一片落葉般向後飄退。
他腳下銀光閃爍,以玄黃爐抵擋大部分威能,同時永恆訣瘋狂運轉,卸去了大部分衝擊力,足足退後了數千米,才在一塊巨石後穩住身形。
雖然被震退,但蘇辭的眼神卻愈發冷冽,死死盯著爆炸的中心。
他知道,那個古君安,絕不會好受。
事實上,處於爆炸中心的古君安,此刻的情況比蘇辭預想的還要悽慘。
因為,血煞精華太過陰毒,它不僅具備可怕的物理侵蝕,更帶著一種針對靈力本質的腐蝕規則,彷彿要將他整個人神形全部撕碎。
在這瞬間的衝擊,血煞淨化便侵入他的體內,正在迅速向著五臟六腑撕裂!
“甚麼?!”
古君安瞳孔驟縮,滿臉的痛苦和不可置信。
自己剛剛全力一震之下,竟是沒能祛除這些血煞精華!
“噗!”
古君安口中噴出一口鮮血,那鮮血中甚至夾雜著破碎的血肉碎末。
他整個人如同一隻斷了線的風箏,向前飛撲出去,重重地砸在斷魂淵邊緣的亂石堆中,將地面砸出了一個深坑。
那團猩紅詭異的血煞精華,已經順著他的傷口,如同擁有靈智的活物一般,瘋狂地鑽進了他的血肉之中!
那是一股極度陰冷、暴虐、充滿了怨念與腐蝕性的力量。
剛一入體,它便開始瘋狂地吞噬古君安體內的精血與靈力來壯大自身。
它沿著經脈,如入無人之境,所過之處,經脈瞬間枯萎、發黑,劇痛如同千萬只毒蟻在同時啃噬骨髓。
更可怕的是,這股力量有著極強的目的性,它正順著大椎穴,一路向下,直奔古君安胸腔內的五臟六腑而去!
一旦讓這東西侵入心脈,或者汙染了丹田氣海,大羅神仙也難救!
“啊!”
古君安發出一聲如野獸般痛苦且淒厲的嘶吼。
他此時披頭散髮,原本那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從容模樣早已蕩然無存。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條條扭曲的蚯蚓,顯得猙獰可怖。
“給我滾!滾出去!”
在極度的痛苦與死亡威脅下,古君安爆發出了驚人的求生欲。
他不顧身體的劇痛,強行從地上掙扎著半跪而起,雙手極速掐訣,指尖因為用力過猛而變得發白。
“大羅封禁,金身護體!”
隨著他一聲低吼,他強行催動了古家的核心傳承秘術。
只見他體內猛地泛起一層神聖而莊嚴的金輝,那金光並非浮於體表,而是從他每一寸血肉、每一塊骨骼中透射而出。
金光迅速在他體內匯聚,死死地護住了最為脆弱的五臟六腑,築起了一道金色的防線。
與此同時,他右手並指如劍,指尖繚繞著刺目的金芒,對自己左肩周圍的數處大穴連點數下。
“封!封!封!”
每一指點下,都彷彿是一記重錘,將那裡的經脈徹底截斷、封死。
他不得不這麼做。
為了阻止那血煞精華攻心,他不惜自斷經脈,調動全身大半的靈力,化作無數道金色的鎖鏈,將那團正在肆虐的血煞精華,硬生生地從後背逼退,最終死死地封印在了左肩的位置。
“滋滋……”
他的左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面板變得漆黑如墨,甚至開始潰爛流膿,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整條左臂軟綿綿地垂下,顯然在血煞被驅逐之前,這條手臂算是徹底廢了。
“呼……呼……”
做完這一切,古君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溼透。
他知道,現在根本不是驅除這鬼東西的時候。
這血煞精華太過頑固,想要徹底煉化逼出,至少需要閉關多日,輔以大量至陽寶藥才行。
現在,他只能用大半修為壓制它。
稍稍穩住傷勢,古君安猛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淡漠如水的眸子,此刻佈滿了血絲,充滿了無法遏制的怨毒與殺意。
他的目光穿過漸漸散去的煙塵,死死地鎖定了遠處那個正緩緩從陰影中走出的青袍男子。
“蘇……辭!”
這兩個字,彷彿是從牙縫裡硬生生擠出來的,帶著嚼碎骨頭般的恨意。
古君安怎麼也沒想到,自己身為古家嫡系,天資縱橫,此番進入這秘境本是如猛虎入羊群,將眾生視作獵物。
可如今,他竟然被一個他從未正眼瞧過的、原本視作隨手可滅的獵物給算計了!
而且,還是如此陰毒、如此狠辣、如此不留餘地的手段!
那血煞精華究竟是甚麼鬼東西?
僅僅是一擊,就毀了他的護身重寶,廢了他的左臂,更讓他不得不分出五成以上的力量去壓制傷勢!
“你……找死!”古君安的聲音沙啞而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