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一個多時辰過去。
大戰持續,古廉實力絕對驚人,哪怕不比古君安,也絕對弱不了太多。
但,最終是擁有大道金丹的蘇辭更勝一籌,他有不滅訣的加持,雖然數次真元消耗巨大,但都頃刻間恢復到了巔峰狀態。
“孽畜小輩!”
古廉大吼,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
他已經黔驢技窮,實在想不到蘇辭為何能夠數次在真元枯竭的情況下,還能迅速恢復!
“滅世盤龍!”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選擇動用禁忌之術,燃燒壽元!
這是最後的努力,最不濟也想要與蘇辭同歸於盡。
蘇辭神色肅穆,大手一揮,將玄黃爐收回,轉瞬間放大數十倍,擋在自己身前,同時真鳳寶術催動到了極致。
“當!”
玄黃爐完全擋住了這一擊,但同樣是承受不住,橫飛了出去。
然而,蘇辭在玄黃爐擋住威能,要橫飛出去的一瞬間,催動永恆訣,剎那間橫移到了古廉的身前。
“鎮神術!”
他眼中洞射金光,同時抬起一指,璀璨的聖光術驟然殺出。
撲哧!
古廉的眉心被瞬間洞穿,並非只是被滅殺了肉體,而是被同時磨滅了靈識,徹底的神形俱隕!
至此,古家四名伏擊強者,全軍覆沒!
蘇辭站在空蕩蕩的亂石灘上,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臉色蒼白如紙。
這一戰,他也消耗到了極限。
但他沒有倒下。
他強撐著身體,收起了四人的戰利品。
“真不簡單啊。”
蘇辭在古廉的無頭屍身旁,胸口微微起伏。
雖然憑藉著大道金丹與不滅訣的強橫,加上各種手段齊出。
他接連鎮殺了四名古家強者,但此刻體內的經脈也傳來陣陣刺痛,那是靈力透支後的警示。
“呼……”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目光投向南方那片更加深邃黑暗的斷魂淵方向,眼神凝重。
接連斬殺四名結丹後期乃至大圓滿的修士,看似風捲殘雲,實則對他消耗極大。
不滅訣雖然神妙,但短時間內連續催動修補肉身與恢復靈力,也已達到了某種極限,很難再像之前那樣頃刻間重回巔峰。
“不能再貿然前行了。”
蘇辭心中暗自計較。
若是此時直接衝進斷魂淵,面對那個早已在此守候多時、狀態完好的紫金金丹大圓滿古君安,他沒有任何勝算,甚至可能陷入必死之局。
古君安與古廉這些氣血衰敗的老傢伙截然不同。
那些長老雖然修為高深,但潛力已盡,終其一生也難窺元嬰門檻,在家族中地位有限,手段也相對陳舊。
而古君安,那是古家真正的天驕,氣血如龍,正是如日中天之時。
他不僅擁有紫金金丹的恐怖底蘊,更修習了古家最核心的傳承秘術,甚至有望衝擊那傳說中的化神之境。
這等人物,是古家古蒼一脈未來的頂樑柱,也是蘇辭目前遇到的最強大敵之一。
“得先修養一下,恢復全盛狀態,再徐徐圖之。”
蘇辭強壓下躁動,理智佔據了上風。
他熟練地打掃完戰場,將四人的儲物戒盡數收起,隨後指尖彈出一縷青陽真火,將屍體焚燒殆盡,抹去了一切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身形一晃,並沒有繼續向南,而是折身朝著側方一片地勢複雜的幽暗密林掠去。
……
他在距離戰場百里外,尋了一處隱蔽的天然溶洞。
佈下重重隔絕禁制後,蘇辭盤膝而坐,從戰利品中取出數瓶高階恢復丹藥,仰頭吞下。
隨著藥力化開,溫熱的暖流在四肢百骸間流淌,玄黃爐懸浮於氣海之上,垂落下絲絲縷縷的母氣,滋養著他有些乾涸的金丹。
時間在這寂靜的溶洞中悄然流逝。
……
與此同時,斷魂淵邊緣。
懸崖之上,古君安負手而立,紫金色的戰甲在瘴氣中散發著淡淡的微光,將周圍的毒霧盡數逼退。
他目光深邃,死死盯著下方那翻湧不息的深淵雲海,眉頭微皺。
之前,他也曾感應到了後方遠處傳來的幾波靈力震盪,那是結丹級別的交手波動。
但他並未太過在意。
在他看來,古廉身為結丹大圓滿,帶著三名後期長老坐鎮後方,這橫斷山脈外圍除了那幾頭沉睡的妖王,根本無人能奈何得了他們。
或許是遭遇了一些不開眼的宵小,或是某種妖獸的騷擾,以古廉的實力,鎮壓不過是反手之間。
“哼,那死禿驢倒是能躲。”
古君安收回思緒,冷哼一聲。
他已經在這斷魂淵周圍佈下了天羅地網,甚至動用了家族賜下的封天鎖地旗,封鎖了這一方虛空。
“我看你能躲到幾時,待我煉化了這層外圍的護淵毒障,便是你的死期!”
……
一晃眼,三日過去。
溶洞之中,蘇辭緩緩睜開了雙眼。
昏暗的洞穴內彷彿劃過一道冷電,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周身氣息圓融如意,損耗的精氣神已然恢復到了巔峰,甚至經過這一番生死搏殺,境界似乎又精進了一絲。
“是時候了。”
蘇辭站起身,收起禁制,身形如鬼魅般飄出溶洞。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循著之前通訊玉石感應的方位,朝著斷魂淵再次進發。
這一次,他更加小心。
永恆訣被他催動到了極致,整個人彷彿融入了虛空與瘴氣之中,沒有帶起一絲風聲,甚至連神識掃過都極難發現他的存在。
百里距離,轉瞬即逝。
很快,前方的地勢陡然斷裂,形成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巨大深淵,濃稠的瘴氣如同沸騰的開水般在淵底翻湧。
蘇辭在一處視野開闊的峭壁後停下了身形。
透過層層迷霧,他遠遠地看到了那道佇立在懸崖邊的紫金身影。
“古君安……”
蘇辭雙眼微眯,瞳孔深處掠過一抹寒意。
即便隔著數里之遙,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如淵似海的恐怖氣息。
那種紫金金丹特有的威壓,霸道、尊貴,彷彿天地間的主宰,讓人本能地感到壓抑。
“果然強橫。”
蘇辭心中暗凜。
若是正面交鋒,即便他手段盡出,恐怕也很難將其擊敗,甚至稍有不慎,便會落入下風,自己被重創。
畢竟境界的差距擺在那裡,紫金金丹的大圓滿,戰力遠超常理。
“不能硬拼,得想個辦法……”
蘇辭目光閃爍,腦海中飛速盤算著各種戰術。
“他此刻全神貫注於深淵之下,對我毫無防備,若是能偷襲得手,將其重創,哪怕只是讓他受些輕傷,削弱他的戰力,接下來的戰鬥也會輕鬆許多。”
但普通的偷襲,對於這種級別的天驕來說,很難奏效。
他的靈覺敏銳至極,稍有殺意鎖定便會生出感應。
“必須用點非常手段。”
蘇辭的視線忽然落在了自己丹田內的玄黃爐上。
在那爐身內部,封印著一團暗紅色的粘稠液體,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汙穢與腐蝕氣息。
那是血煞精華。
之前在九幽雲嶺中,他便曾用這血煞精華,重創了當初那個結丹大圓滿的玄衣老者。
蘇辭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既然連玄衣老者都扛不住,那你古君安……又能擋得住嗎?”
哪怕你是紫金金丹,肉身強橫,但這血煞精華乃是陰毒之物,一旦沾染,如附骨之疽,定能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
“就用這個!”
打定主意,蘇辭開始著手準備。
他並沒有急著出手,而是極其耐心地潛伏在暗處,如同一條等待獵物露出破綻的毒蛇。
他在等。
等古君安露出破綻,或者心神最鬆懈的那一刻。
……
又是半日過去。
天色漸暗,斷魂淵下的瘴氣忽然劇烈翻湧起來,似乎有甚麼東西正要衝出。
懸崖邊的古君安神色微微一動,注意力瞬間被下方的動靜吸引了過去。
“終於忍不住了嗎?”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體內靈力運轉,準備隨時出手擒拿那個胖和尚。
就是現在!
就在古君安將大部分心神都集中在深淵之下,背對著後方山林的那一剎那!
“咻!”
沒有任何徵兆。
一道極其細微、若不仔細感應根本無法察覺的青色流光,如同穿越了虛空的毒刺,從數里之外的峭壁後驟然射出!
速度之快,簡直匪夷所思!
那是蘇辭全力催動的永恆訣極速!
但他的人並未現身,射出的……是一枚被玄黃氣包裹著的黑色圓珠!
那圓珠看似不起眼,實則內部封印著那團恐怖至極的血煞精華,外層的玄黃氣完美地隔絕了那一絲令人警覺的血腥味。
直到圓珠逼近古君安身後不足百丈時,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破空聲才終於傳入了他的耳中。
“嗯?!”
古君安畢竟是絕世天驕,感知敏銳到了極點。
在那圓珠即將臨身的瞬間,他猛地察覺到了一股致命的危機感從背後襲來!
“誰?!”
他厲喝一聲,想都沒想,甚至來不及轉身,反手便是一掌向後拍出!
“紫極掌!”
紫金色的掌印如同一面銅牆鐵壁,帶著浩瀚的靈力,試圖擋住那不明來歷的偷襲。
“爆!”
遠處的蘇辭見狀,眼中寒光一閃,口中低喝。
“轟!”
那枚黑色圓珠在接觸到掌印的前一瞬,轟然炸裂!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只有一聲令人牙酸的嗤嗤聲。
只見一團暗紅色的粘稠血霧,瞬間瀰漫開來,將那紫金色的掌印包裹在內。
那堅不可摧、足以開山裂石的紫極掌印,在這血霧面前,竟然如同冰雪遇到了沸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消融!
“這是甚麼鬼東西?!”
古君安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