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離州?”
那大漢聽到這個名字,頓時樂了,放下酒碗,抹了一把鬍子上的酒漬。
“你們在那張中域的地圖上找南明離州?那不是在自家井裡找海龍王嗎?”
“南明離州離這裡可遠了,並不在中域,而是在東域,相隔起碼千萬裡之遙!”
大漢大著嗓門說道,生怕蘇辭二人聽不明白。
“而且這中間還有很多人力不可達的險地沒算進去,否則根本估量不出具體地域。”
“千萬裡……”
蘇辭與胖禿驢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吃驚。
在東玄境,橫跨百萬裡已是極遠的距離,足以讓凡人走上幾輩子。
而在這裡,僅僅是一個州域到另一個州域,便是千萬裡之遙?
甚至,還沒算一些人力不可達的險境之地!
蘇辭心中一動,繼續追問。
大漢灌了一口酒,眼中透著一股身為南天境修士的自豪,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述起來。
“兩位可知,這南天境,比你們可能去過的東玄境,要大上十倍不止!”
大漢伸出十根胡蘿蔔粗的手指比劃著,語氣誇張卻又篤定。
“它是五大域中最大的一個,而且同樣是頂尖勢力林立的強大地域。”
“十倍?”
胖禿驢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靈禽腿都忘了啃。
東玄境就已經廣袤無垠,凡人窮盡百世也走不出一隅,這南天境竟然還要大上十倍?
“那可不!”
大漢得意洋洋。
“在東玄境幾個大域,頂尖勢力一隻也不超過雙手之數,光中域的頂尖道統,就足有七家!”
“甚至還有十幾個超一流勢力。”
“不僅如此,”
旁邊另一名稍微瘦削些的修士也湊了過來,插話道:“南天境不僅人族昌盛,妖族亦是強橫。甚至有不止十個堪比頂尖勢力的強大妖族在此立足,佔據名山大川,與人族分庭抗禮。”
“比如萬妖嶺的金翅大鵬族、青丘山的九尾天狐一脈,還有南荒的太古龍象一族……那都是跺一跺腳,南天境都要抖三抖的存在。”
這個訊息讓蘇辭二人吃驚,沒想到南天境如此驚人。
同時好奇,為何如此?
要知道,他們當初所在的南域,不過僅有太初古教,陰陽聖地,頂多算上還有少數幾家的超一流勢力,這已經是頂格了。
而在南天境,光中域的頂尖道統,就有七家?!
“為何這南天境如此強大?”
蘇辭忍不住問道,“難道這裡的風水,真的格外養人養妖?”
“哈哈,道友這話說對了。”
絡腮鬍大漢壓低了聲音,神色變得有些肅穆,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敬畏,“兩位可知,這南天境之所以被稱之為‘天境’,是何緣故?”
蘇辭搖頭。
“便是因為傳聞這一大域,是仙道領域的最佳證道之地!”
大漢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興奮。
“從遠古至今,這片大地上,足有不下十位仙道領域強者是在這一大域證道的!”
“十位?!”
蘇辭心頭巨震,手中的酒杯微微一晃,酒液灑出幾滴。
要知道,仙道領域幾乎是修行的終極,是傳說中的境界,多少修士夢寐以求的長生領域。
多少驚才絕豔之輩,窮極一生也卡在那個關口不得寸進。
其餘大域則是很少,比如東玄境,不過只有永恆仙尊,古玄仙尊,慈悲古佛等寥寥不超過一手指。
這確實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要知道,從遠古至今,整個歷史長河,都不知道才誕生了多少仙道領域強者,這南天境絕對佔據了一半以上!
甚至,關於古玄仙尊等人真正的族地,還猶未可知,未必就是土生土長的東玄境人。
大漢繼續說道:“正因為這裡出過太多的仙道領域強者,留下了太多的道韻和遺蹟,氣運昌隆,大道法則彷彿都比別處強大幾分,所以,南天境才會如此龐大,有非常多的頂尖道統傳承。”
大漢指了指窗外,彷彿在指點江山。
“其中不缺乏有一些外來勢力,原本身處其他大域,為了追求那一線仙緣,不惜舉族搬遷,跨越億萬裡虛空,紮根在此地,最終形成龐然大物。”
“光眾人熟知的,便有兩家頂尖勢力,是從東玄境搬到了南天境,是百萬年前的事情,一直紮根於此,如今早已是南天境的霸主之一,那紫霄宮和太一門,據說祖上就是從東玄境遷來的。”
蘇辭聽得心潮澎湃。百萬年前的大遷徙,那是何等的氣魄?為了大道,橫跨大域,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重新開疆拓土,與本土勢力爭鋒,最終屹立不倒。
這南天境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還要渾。
不過,如此一說,倒也不奇怪了。
原來,此地昌隆,也是因為有其餘大域的頂尖道統,舉教遷徙而來。
一番對話,瞭解甚多,讓二人得知了關於南天境的諸多事情,有些感嘆。
這片天地的廣闊與深邃,遠超他們之前的認知。
他們之前的眼界,終究還是侷限在了一隅之地。
這其實也正常,因為除卻超一流勢力,以及頂尖道統外,其餘勢力的修士,眼界都並不高,唯有此等級別的道統修士,才有跨越諸多大域,凌駕於諸多修士之上的認知。
否則,便要自身實力修到結丹之上,擁有開創教派,稱尊做祖的實力,才有資格跨越大域。
一般築基修士,絕沒有這個念想。
甚至,若非蘇辭與胖禿驢被古家追殺,而且還需要獲取地心炎髓,也絕不會貿然來到南天境。
待大漢說完,蘇辭沉吟片刻,稍作感嘆。
“既如此,南天境幅員遼闊,危機四伏,看來,想要去往南明離州,還要乘坐傳送法陣。”
既然連地圖都無法完整標註,靠飛行橫渡,哪怕是結丹期修士,恐怕也不知猴年馬月才能抵達南明離州,更別提途中那無數的險地了。
大漢聞言,卻是搖了搖頭,給自己倒了杯酒,有些無奈地說道:“傳送法陣自然是有,這太陽古城作為中域的大城,自然設有跨域傳送陣。但是……”
“但是甚麼?”蘇辭問道。
大漢告知:“那也需要等,起碼一個月之後才能動身。”
“為何?”蘇辭詫異不解。
“因為南天境特殊,與其餘地域不同。”
大漢解釋道,“地域太過遼闊,導致空間壁壘極不穩定。各個大域之間,比如咱們中域和東域之間,隔著茫茫的空間亂流帶,有諸多險地,難以穿梭。”
“即便是傳送法陣,也需要等待安全期,也就是空間亂流相對平穩的時候,才能夠安全傳送到另一個大域,否則隨時會在傳送過程中,被突然爆發的空間亂流撕裂,到時候連渣都不剩。”
胖禿驢縮了縮脖子,他可是剛體驗過被空間風暴撕扯的感覺,那滋味絕對不想再嘗第二次。
那種身體彷彿被無數把鈍刀同時切割的痛苦,至今讓他心有餘悸。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比如加錢?”胖禿驢試探著問。
大漢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
“那當然是有,除非是付出高昂代價,比如一大筆靈石資源,或者珍稀的天材地寶,交付給頂尖道統。”
“這些頂尖道統,自然擁有牢固無比的傳送法陣,保你可安然無恙的抵達另一地域。”
“不過那個價格嘛……嘿嘿,我看二位也不像是那種靈石多得沒處花的豪族子弟。”
“一般修士,若非真正有急事需要抵達另一大域,很少有人會選擇如此。”
蘇辭聞言,心中迅速盤算了一下。
他身上雖然有不少從古家搜刮來的財富,甚至有古云這個少主的全部身家,支付高昂代價倒也不是付不起。
但如今初來乍到,財不露白是其一,其二,古家在南天境也有分部,若是行事太過高調,動用那種只有大道統子弟才用的特殊傳送,反而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更何況,他們此行雖然要去尋找地心炎髓,但並沒有火燒眉毛的急迫性。
“既然如此,那暫時等待吧,反正並不著急。”蘇辭淡淡一笑,舉杯向大漢致謝。
他不著急,沒必要付出高昂資源去冒那個險,或者當這個冤大頭。這一個月的時間,正好可以用來熟悉南天境的環境,穩固修為,順便打聽一下地心炎髓的具體情報。
“多謝道友解惑,今日這頓酒,算我的。”蘇辭豪爽地說道。
大漢頓時喜笑顏開,連連稱讚蘇辭是個痛快人。
酒足飯飽之後,蘇辭與胖禿驢告別了那兩位熱心的散修,離開了酒樓。
此時天色已晚,太陽古城的夜景更是別有一番風味。
赤紅的燈火將整座城市映照得如同不夜之城,高懸的明月在這裡似乎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暈。
“蘇小子,這南天境還真是個大染缸。”
胖禿驢剔著牙,跟在蘇辭身後。
“妖族、人族、頂尖道統、外來戶……甚麼人都有。”
蘇辭走在前面,目光看著遠處那些高聳入雲的修煉塔,淡淡道:“此地確實不簡單。”
胖禿驢咧嘴,傳音道:“你有沒有察覺到,似乎有一些目光,在我們身上停留很久了?”
此話一出,蘇辭神色如常。
他自然是察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