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海執事慘笑:“好……好一個將死之人……老朽修行四百二十七載……歷經大小戰事百餘場……今日……竟栽在一個小輩手裡……”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絕之色:“但你以為……殺了老朽……就能安然離去嗎……少主……少主定會……”
話未說完,胖禿驢已從側面掠至,金剛杵帶著熾烈佛光,狠狠砸在雲海執事天靈蓋上!
“廢話真多!度爺送你早登極樂!”
“噗!”
紅白之物飛濺。
雲海執事頭顱碎裂,屍身軟軟倒下,眼中神采徹底黯淡。
這位結丹後期巔峰、古蒼一脈的老牌執事,就此隕落。
胖禿驢拄著金剛杵,喘了口氣:“他奶奶的,這老傢伙真硬!要不是偷襲,加上你那爐子鎮壓,還真不好弄死他。”
蘇辭沒說話,俯身取下雲海執事的儲物戒和破損的山海珠,又收起那杆靈光黯淡的破浪戟。
做完這些,他彈指彈出幾縷真火,將雲海執事和三名築基修士的殘屍焚化乾淨。
“走,回城。”
蘇辭轉身,聲音冷冽,“古云還在聆風小築。”
胖禿驢咧嘴一笑:“嘿,甕中捉鱉!老子最喜歡這個環節了!”
兩人身形一閃,化作兩道遁光,朝著黑沼城方向疾馳而去。
……
聆風小築。
古云坐在閣樓中,面前的靈茶早已涼透。
他臉色陰沉,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發出單調的“篤篤”聲。
一個時辰前,雲海執事帶著最後三名築基修士出城,說是去接應赤炎、青木兩隊,並探查情況。
按理說,以雲海執事的修為和謹慎,就算遇到麻煩,也該傳訊回來。
但至今,音訊全無。
傳訊符如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應。
不安的情緒,如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
“不會的……雲海執事是金丹後期巔峰,又有山海珠護身,便是遇到元嬰修士,應該也能支撐片刻,傳訊求援……”古云喃喃自語,試圖說服自己。
但內心深處,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迴盪。
雲海執事臨走前的話,恐怕……要應驗了。
這從頭到尾,就是個陷阱。
有人要針對古家,針對古蒼一脈!
“是誰……到底是誰……”
古云眼中寒光閃爍。
他在腦海中迅速過了一遍可能結仇的勢力。
古洛塵一脈?
他們應該不會如此明目張膽地伏殺古家執事。
黑沼城本地幫派?
給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對古家中堅力量下手!
難道是……其他與古家有仇的頂尖勢力?
正思索間,樓下突然傳來嘈雜聲。
“怎麼回事?!”
古云霍然起身,走到窗邊向下望去。
只見庭院中,僅剩的六名煉氣期僕從和兩名負責雜務的築基初期管事,正亂作一團。
有人抱著頭痛苦呻吟,有人對著空氣胡亂揮舞法器,還有人滿臉驚恐地四處逃竄,彷彿身後有惡鬼追趕。
“瘋了……他們都瘋了!”
一名管事跌跌撞撞衝上樓,臉色慘白。
“少主!不好了!王管事突然發狂,說他看到赤炎執事的鬼魂來索命,拿起法器就砍人!李三他們幾個也開始胡言亂語,說聽到老祖在召喚,要往牆上撞……”
古云臉色大變!
他快步下樓,來到庭院。
只見那名姓王的築基初期管事,正滿臉猙獰地揮舞著一柄長劍,對著空氣瘋狂劈砍,口中嘶吼。
“赤炎!你別過來!不是我害你的!不是我!”
而另外幾名煉氣僕從,有的痴痴笑著朝牆壁走去,有的則跪在地上對著石凳磕頭,口中唸唸有詞。
“老祖……老祖顯靈了……弟子願終生侍奉……”
“亂神香……是亂神香!”
古云瞬間反應過來,臉色鐵青!他曾在家族典籍中見過這種毒藥的描述。
專門針對修士的一種物質,無色無味,能引發幻覺,讓人敵我不分,靈力紊亂!
可是……甚麼時候中的毒?!
他立刻運轉功法,檢查自身。
這一查,心中更是冰涼。
他丹田中真元流轉,竟也出現了一絲滯澀感!雖然還很輕微,但確確實實存在!
他也中毒了!只是修為較高,發作較慢!
“好毒的手段……”
古云咬牙,翻手取出一枚清心玉佩掛在胸前,又吞下一顆家族特製的解毒丹。
玉佩散發出清涼氣息,丹藥化開,靈力滯澀感稍緩,但並未完全消除。
他目光掃過庭院中瘋癲的眾人,眼中閃過狠色。
這些人已經沒救了。
亂神香一旦深度發作,神魂受損,便是救回來也成了廢人。
他抬起手,掌心真元凝聚。
但就在此時。
“轟!”
小築外圍的防護陣法,傳來劇烈的震動!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巨響!彷彿有巨錘在不斷轟擊陣法屏障!
“敵襲!”
古云心中一凜,顧不得清理門戶,身形一閃來到小築門口。
透過陣法光幕,他看到兩道身影正站在門外。
一個青袍年輕人,面容平凡,氣息表面上像是不過築基後期。
一個胖和尚,扛著金剛杵,咧嘴笑著,眼中卻無半分笑意。
“你們是誰?!”
古云厲聲喝道,手中已扣住一枚金色符籙。
這是家族賜予的保命符“金甲神將符”,一旦激發,可召喚一尊相當於結丹後期戰力的金甲神將護衛,持續一炷香時間。
蘇辭抬頭,看著光幕後的古云,緩緩開口:“古云,古蒼一脈當代少主,古蒼的嫡系子嗣之一。”
他的聲音平靜,卻清晰地穿透陣法,傳入古云耳中。
古云瞳孔微縮:“既知我身份,還敢來犯?找死!”
蘇辭搖了搖頭:“不是來犯,是來收債。”
“收債?”
古云冷笑。
“我古家何時欠過你這無名小輩的債?”
蘇辭沒有回答,而是抬手,輕輕按在陣法光幕上。
掌心,玄黃氣吞吐。
“嗤!”
堅韌的陣法光幕,在玄黃氣的侵蝕下,竟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迅速消融出一個大洞!
古云臉色大變!
這陣法雖只是臨時佈置,但也能抵擋結丹中期修士全力攻擊一炷香時間,竟被對方如此輕易破開?!
“你……”他後退一步,手中金甲神將符隨時準備激發。
蘇辭與胖禿驢踏入庭院。
胖禿驢掃了一眼那些瘋癲的僕從管事,嘿嘿一笑。
“柳七娘的毒果然好用,省了不少事。”
他抬手,金剛杵橫掃,佛光過處,那些瘋癲之人如割麥子般倒下,頃刻間沒了聲息。
庭院中,只剩下古云一人。
古云背靠主樓,死死盯著蘇辭,沉聲道:“你們到底是誰?與我古家有何仇怨?赤炎、青木、雲海三位執事……是不是你們殺的?!”
蘇辭終於抬眼,正視古云。
他的面容開始緩緩變化。
骨骼微調,肌肉蠕動,幾個呼吸間,恢復了原本的樣貌。
清秀卻堅毅的面容,平靜如深潭的眼眸,以及眉宇間那抹歷經生死磨礪出的冷冽。
古云看著這張臉,先是一怔,隨即覺得有些眼熟。
他皺起眉頭,在記憶中搜尋。
數息後,他瞳孔驟然收縮,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驚駭之色!
“你……你是……蘇辭?!”
他失聲叫出這個名字,聲音都在顫抖。
蘇辭神色依舊淡漠。
“看來,古蒼老祖下令追殺我時,給你們這些嫡系子弟,都看過我的畫像。”
“曾經你就在古境之中,與我擦肩而過,對手下聲稱要將我鎮殺,可還記得?”
“不可能……這不可能……”
古云連連搖頭,彷彿看到了最荒誕的事情。
“你當年不過是個築基期的螻蟻,在墜鳳古境被老祖下令追殺,怎麼可能還活著?!而且……你怎麼可能變得這麼強?!赤炎他們……雲海執事可是後期巔峰!”
蘇辭緩步上前,道:“這個問題,你可以去地下問他們。”
古云臉色變幻,恐懼、憤怒、不解交織。他終於明白,為甚麼對方要設下如此狠毒的陷阱,為甚麼對方對古家修士下殺手毫不留情!
這是復仇!
當年古蒼老祖在墜鳳古境下令,古蒼一脈所有修士傾力追殺此人,結下了死仇!
如今,對方回來了,帶著恐怖的實力和狠絕的手段,要來清算這筆血債!
“蘇辭……你聽我說……”
古云強壓心中恐懼,試圖周旋。
“當年之事,是老祖下令,我等也只是奉命行事!你若是心中有怨,我可以代表古蒼一脈,與你化解仇怨!”
“你要甚麼補償,靈石、功法、法寶,我古家都可以給!甚至……甚至我可以求老祖,讓你成為我古家客卿長老,享受嫡系待遇!”
他語速極快,眼中帶著急切。
“你殺了赤炎、青木、雲海,此事我可以替你遮掩!只要你點頭,從此我們化干戈為玉帛,如何?!”
他很聰明,因為得知蘇辭的身份後,再無抵擋的心思,知道自己定然不敵,妥協方有一線生機!
蘇辭停下腳步,看著古云,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不帶絲毫溫度。
“古云,你是不是覺得,這世上所有人都該圍著你們古家轉?”
他緩緩開口,“你們追殺我時,可曾給過我辯解的機會?可曾想過化干戈為玉帛?如今見我實力強了,殺上門了,才想起來要和解?”
他搖了搖頭:“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