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倖存的是那名女修,她恰好走在隊伍側後方,躲在赤炎執事身後,險險避開了致命一擊,但左肩仍被一道氣勁擦中,整條手臂軟軟垂下,鮮血直流。
“鼠輩敢爾!”
赤炎執事目眥欲裂,火焰巨斧橫掃,狂暴的火浪化作半月形斬擊,覆蓋前方十丈!
但那三道身影一擊即退,如鬼魅般融入巖柱陰影,火浪只將幾根巖柱轟得碎石飛濺。
直到此刻,赤炎執事才看清,那根本不是甚麼“三道身影”,而是一個人的速度太快,在短時間內於三處位置發起攻擊,留下的殘影!
一道青袍身影,緩緩從一根巖柱後走出。
面容平凡,氣息不過築基後期,但那雙眼睛……平靜得可怕。
“你……你是何人?!”
赤炎執事心中警鈴大作。
對方剛才展現的速度,絕對超越了築基範疇,甚至……不弱於結丹修士!
蘇辭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三具屍體,又看向那名受傷的女修,最後落在赤炎執事身上。
“古蒼一脈?”
他開口,聲音平淡。
“既知我古家,還敢下殺手?!”
赤炎執事怒吼,但心中寒意更甚。
對方明知他們是古家人,仍毫不猶豫地襲殺,要麼是瘋子,要麼……有恃無恐!
蘇辭微微點頭:“那就沒殺錯。”
話音未落,他動了。
沒有花哨的法術,沒有絢爛的靈光,只是簡簡單單一步踏出。
但這一步,卻讓赤炎執事瞳孔驟縮!
對方的身影,在踏出的瞬間彷彿模糊了一下,下一刻已出現在自己身前三尺!
這種速度……簡直匪夷所思!
“死!”
赤炎執事到底是身經百戰的結丹中期修士,雖驚不亂,火焰巨斧爆發出刺目紅芒,以開山之勢當頭劈下!
斧刃所過,空氣被高溫灼燒得扭曲,發出爆鳴!
這一斧,他已用上八成力道,便是同階修士也不敢硬接!
但蘇辭,偏偏就硬接了。
他右拳抬起,拳面泛起溫潤如玉的光澤,面板下隱隱有金色紋路流轉。
青陽金丹在丹田內瘋狂旋轉,純陽真元奔湧而出,匯聚於拳鋒。
拳出。
無聲無息。
但拳鋒所及,空間彷彿都微微凹陷。
“鐺!”
拳與斧刃碰撞,發出的卻不是金鐵交擊的銳響,而是如同古鐘轟鳴的沉悶巨響!
以碰撞點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轟然炸開,將周圍數根巖柱攔腰震斷!
赤炎執事渾身劇震,只覺一股磅礴巨力順著斧柄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更讓他駭然的是,斧刃與拳鋒接觸的剎那,他附著在斧上的火系真元,竟如雪遇沸湯般飛速消融!
“你……你這是甚麼功法?!”
赤炎執事驚駭暴退,低頭看去,手中那柄陪伴自己兩百餘年、祭煉到中階王器的火焰巨斧,斧刃處竟出現數道細微的裂痕!
蘇辭不言,再度踏步上前。
這一次,赤炎執事不敢再硬接,身形急退的同時,左手掐訣,張口噴出一道赤紅火線!
那火線迎風便漲,化作一條十丈火蟒,猙獰撲向蘇辭!
蘇辭面色不變,右拳收回,左拳擊出。
拳鋒之上,青金色光芒凝聚如實質,隱約可見一輪微縮的烈日虛影。
拳勁與火蟒對撞。
沒有爆炸,沒有僵持。
火蟒如同撞上一堵無形堅壁,從頭至尾節節潰散,化作漫天火星。
拳勁去勢不減,直襲赤炎執事面門!
“不可能!”
赤炎執事狂吼,雙手握斧,全身真元不計代價地注入斧中,斧身燃起熾白火焰,再次劈下!
“鐺!咔嚓!”
第二次碰撞,巨斧再也承受不住,斧刃處的裂痕瞬間蔓延至整個斧身,隨即“砰”地一聲,炸成數十塊碎片!
赤炎執事如遭雷擊,鮮血狂噴,倒飛出去,撞斷兩根巖柱才重重摔落在地。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卻感覺丹田劇痛,金丹光芒黯淡,竟是受了不輕的內傷。
蘇辭緩緩走到他面前,低頭俯視。
“你……你絕不是築基……”
赤炎執事咳著血,死死盯著蘇辭。
“你到底是誰……與我古家……有何仇怨……”
蘇辭沉默片刻,開口道:“告訴你也無妨,蘇辭。”
赤炎執事瞳孔驟縮,腦海中猛然閃過數年前家族內部流傳的一則訊息。
老祖古蒼曾在墜鳳古境下令,全力追殺一個叫“蘇辭”的散修。
後來那散修下落不明,多數人以為他已死,此事便漸漸淡了……
“是你……蘇……”赤炎執事話音未落。
蘇辭並指如劍,一道凝練的聖光掠過他的咽喉。
鮮血噴濺。
赤炎執事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屍身倒地。
蘇辭轉身,看向最後那名受傷的女修。
女修早已面無人色,癱坐在地,顫抖著求饒:“前……前輩饒命……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蘇辭搖了搖頭,屈指一彈,一縷氣勁沒入她眉心。
女修身軀一軟,生機斷絕。
至此,赤炎執事一隊五人,全滅。
蘇辭面色平靜,開始收拾戰利品。
五人的儲物袋、兵器、身份令牌一一收起,又以真火焚化屍體,抹去戰鬥痕跡。
整個過程,耗時不到三十息。
檢查赤炎執事的傳訊符時,蘇辭發現符上有微弱靈光閃爍。
對方在遇襲前一瞬曾試圖激發傳訊,但被玄黃爐的空間鎮壓之力打斷,未能成功傳出。
“下一個。”
蘇辭望向東北方向,身形一閃,消失在碎風谷中。
……
與此同時,蝕骨沼澤。
青木執事一行五人,正艱難地在沼澤中跋涉。
此地毒瘴瀰漫,泥潭潛伏,空氣中瀰漫著腐臭與淡淡的甜腥氣,聞之令人頭暈目眩。四名築基修士不得不輪流催動闢毒法器,靈力消耗頗大。
青木執事走在最前,手中託著一面青銅羅盤,羅盤指標微微顫動,指向沼澤深處。
他神色凝重,不時以神識掃視四周,但毒瘴對神識的干擾比碎風谷的罡風更甚,探查範圍不足平常三成。
“執事,輿圖示註的遺蹟入口,就在前方三里處的黑水潭。”一名築基修士對照輿圖,低聲道。
青木執事點點頭:“都小心些,此地毒物滋生,恐有妖獸潛伏。”
眾人又前行一里,周圍愈發寂靜,連蟲鳴聲都消失了,只有腳踩在溼軟泥地上的“噗嗤”聲。
突然,青木執事腳步一頓,厲喝:“停!”
四名築基修士立刻止步,警惕地看向四周。
“不對勁……”
青木執事眉頭緊皺,“太安靜了。而且……”
他猛地低頭看向手中羅盤,羅盤指標正在瘋狂亂轉!
“退!立刻退出沼澤!”
青木執事當機立斷!
但,晚了。
“轟!”“轟!”“轟!”
數張埋藏在泥地下的“爆炎符”同時激發,火光沖天,泥漿四濺!
爆炸並不致命,卻成功製造了混亂,更關鍵的是,劇烈靈力激盪,觸發了蘇辭提前灑下的“亂神香”!
無色無味的毒粉混入毒瘴,隨著呼吸滲入眾人體內。
“啊!我的頭……好暈……”
“執事……那邊……好像有光……”
“我……我聽到老祖在召喚我……”
四名築基修士很快出現症狀,眼神渙散,面露痴笑或驚恐,開始胡言亂語。
青木執事修為深厚,暫未受太大影響,但心中警兆已升到極致!
他毫不猶豫,翻手取出一枚傳訊符,就要激發!
然而,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從泥潭中沖天而起!
正是蘇辭!
他人在半空,右手虛按。
玄黃爐本體第一次在此戰祭出!
三寸小爐迎風便漲,化作三丈巨爐,爐口朝下,垂落萬千玄黃氣!
那玄黃氣厚重如山,鎮壓四方,青木執事只覺周身空間瞬間凝滯,靈力運轉都遲滯了三分!
手中的傳訊符靈光剛亮起,便被玄黃氣一衝,靈光潰散!
“鎮!”蘇辭低喝。
玄黃爐轟然壓下!
青木執事臉色大變,顧不得其他,全力催動本命寶器,一面青色藤網騰空而起,網眼間青光流轉,化作層層屏障,試圖托住玄黃爐。
但玄黃母氣,萬法不侵,沉重萬鈞!
藤網只支撐了一息,便“咔嚓”碎裂!
青木執事再噴鮮血,身形暴退,同時雙手掐訣,周身浮現出無數青色藤蔓,結成一座“萬古長青壁”,將自己護在中央。
蘇辭落地,看也不看那四名已陷入幻境的築基修士,徑直走向青木執事。
“閣下到底是誰?!與我古家有何仇怨?!”
青木執事嘶聲問道,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對方剛才祭出的那尊爐子,氣息恐怖至極,含有玄黃氣,絕對是難以估量的重寶!
此人究竟甚麼來歷?!
蘇辭依舊不答,一步踏出,已至青木執事身前。
右拳,擊出。
樸實無華。
但拳鋒所過,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砰!”
萬古長青壁劇烈震盪,表面出現蛛網般裂痕。
第二拳。
“咔嚓!”
壁壘破碎,青木執事倒飛出去,胸骨塌陷,鮮血狂噴。
蘇辭如影隨形,第三拳已至面門。
青木執事眼中閃過絕望,卻在這電光石火間,他看到蘇辭眼中那冰冷如萬載寒冰的殺意,腦海中猛然閃過一個名字。
一個被家族高層諱莫如深,卻在小範圍流傳的名字。
“是……是你……蘇……”他嘶啞出聲。
蘇辭拳勢微頓,看著他:“你認得我?”
青木執事慘笑:“老祖……當年下令……追殺你……果然……是養虎為患……”
蘇辭點了點頭:“明白了。”
拳落。
青木執事頭顱如西瓜般爆碎。
蘇辭轉身,四道劍氣掠過,將四名陷入幻境的築基修士了結。
同樣收拾戰利品,焚屍滅跡。
當他做完這一切,站在沼澤邊緣時,懷中的一枚感應玉符微微發熱。
這是胖禿驢傳來的訊號:雲海執事已帶最後三名築基修士出城,正朝這個方向而來。
蘇辭望向黑沼城方向,眼神冰冷。
“魚餌吃完,該釣大魚了。”
遠處天際,三道遁光疾馳而來,殺氣盈野。
為首者,正是雲海執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