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胖禿驢若非親眼看著他變化，都幾乎認不出來。
“你留在此地。”蘇辭開口。
“你小心點，古家來的人恐怕不止明面上那幾個。”胖禿驢提醒。
蘇辭點點頭，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陰影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透過玉牌開啟通道，離開了暗房。
再次來到地面，蘇辭並未直接前往那處集市茶棚，而是如同真正的底層散修一般，在黑沼城雜亂的街巷中慢慢遊蕩，神識卻如同最精細的蛛網，悄然鋪開，捕捉著一切與“古”、“蒼”、“尋人”、“祖輩”等關鍵詞相關的細微交談與靈力波動。
他很快在另一處相對高階些的酒樓外，感應到了類似制式法袍的靈力氣息。
這次是三名築基後期的古家修士，正與一個本地訊息販子模樣的人在一處包廂內低聲交談，內容同樣是關於收購古老線索，提及的幾處特徵，如“沉眠地氣”、“異常時空道韻殘留”，與古欒天可能的狀態隱隱吻合。
蘇辭默默記下這幾人的形貌與氣息。
隨後，他又變換了兩次偽裝和位置，終於在永珍樓附近的一條僻靜小巷口，“偶遇”了兩名剛從樓內出來的古家修士。
其中一人手中拿著一卷新購的、關於九幽雲嶺地理變遷的獸皮古卷，正對同伴抱怨：“……小主也太執著了，這種陳年舊聞，真假都難說，花費這麼多靈石……”
另一人低聲道：“噤聲！小主吩咐的事，照做便是，我聽說，家族裡另一位洛小主那邊，好像也有些動靜，但方向似乎不同……總之，咱們小主若能先一步找到，便是大功一件！說不定能徹底壓過那邊……”
“洛小主？古洛塵？蘇辭心中一凜。
果然，古洛初那邊也有所行動，但顯然古蒼一脈訊息更靈通，或者行動更果斷，搶先來到了九幽雲嶺附近的樞紐黑沼城。
至此，蘇辭幾乎可以確定，這群古蒼一脈的修士，目的絕不單純。
他們如此急切、秘密地搜尋古欒天蹤跡，恐怕不是懷著敬祖之心。
他未打草驚蛇，悄無聲息地退走。
回到暗房附近區域，又謹慎地繞了幾圈，確認無人跟蹤後，才啟動玉牌回到石室。
“怎麼樣？”胖禿驢立刻問。
蘇辭撤去偽裝，臉色微沉：“確是古蒼一脈，目標直指古欒天前輩，聽其手下言語，與洛初那邊並非一路，甚至有競爭壓制之意。”
“那他們是想……”胖禿驢小眼睛眯起。
“以防萬一，需告知洛初。”
蘇辭取出那枚與古洛初聯絡的傳訊令牌。
他注入靈力，將此地發現古蒼一脈修士正在黑沼城秘密搜尋古欒天蹤跡的情況，以及自己的疑慮，簡明扼要地烙印進去，發了出去。
等待回覆的時間並不長，約莫半個時辰後，令牌微微發熱，傳來古洛初明顯帶著震驚與急切的回訊。
“蘇哥哥，訊息確鑿？我確在家族古籍中發現一些線索，指向曾叔父當年最後消失前，可能前往過“九幽”方向，但尚未確定具體位置，也未驚動太多人。古蒼一脈如何得知？他們派人前去，我竟絲毫不知！”
“此事蹊蹺，恐其心懷叵測！蘇哥哥謹慎，必要時可……酌情制止！我立刻稟明父親！”
傳訊至此中斷，顯然古洛初那邊也因這意外訊息而震動，需立刻採取行動。
蘇辭握著微微發燙的令牌，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古洛初的回覆證實了他的猜測。
古蒼一脈，果然是想搶先一步，行那不利之事！
“他孃的，這群姓古的，自家人也搞這種陰險勾當！”胖禿驢啐了一口。
蘇辭沉默片刻，緩緩道：“洛初，孟兄等人，與我相交不淺，此事，既然撞見了，便不能坐視不理。”
“你要插手？”
胖禿驢看向他。
“那可是古家，頂尖世家，裡面水深的很。”
“那又如何？”
蘇辭眸光寒冷。
“古蒼那個老傢伙，早就要置我於死地，哪怕我不插手，他們遇見我就會放過我？”
“探知一下，若是有機會，得到他們的訊息，順手將這些人全部斬殺！”
蘇辭神色冷漠，眼中殺意十足。
古蒼一脈的修士，早與他是不死不休，不會善了。
最關鍵的是，他此時腦海中回想起來，似乎曾在當初的墜鳳古境中，以另外面貌，見過這個所謂的小主。
恐怕當時，對方就是追殺自己的其一！
暗房石室內，空氣彷彿因蘇辭話語中的寒意而凝滯。
胖禿驢看著蘇辭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深知他對古蒼一脈的積怨已深。
當初在墜鳳古境中，古蒼一聲令下，無數的古家修士，全部追殺蘇辭，令古境內的所有人震驚。
當時，蘇辭不得不改換面容，儘量避開古家修士，東躲西藏。
甚至，有過幾次致命危機。
此等仇怨，確是不死不休。
“他孃的，幹了！”
胖禿驢一拍大腿，小眼睛裡也冒出兇光。
“反正早就是仇家，遇上就是幹！還能給古洛初那小妮子幫個忙，順便撈點路費！”
他掂了掂之前從陰骨幫眾身上搜刮來的儲物袋，意思不言而喻。
古家的這些人身份不簡單，肯定資源豐厚！
蘇辭微微頷首，殺意收斂，恢復冷靜。
“他們人多，且可能有結丹後期修士坐鎮，不可莽撞，需逐個擊破，先剪除羽翼，探明虛實。”
兩人略作商議，定下計劃。
蘇辭再次改換形貌，這次化作一個面容陰鷙、氣息在築基圓滿徘徊的黑袍散修。
胖禿驢則乾脆偽裝成一個身形佝僂、氣息衰敗的老者，拄著一根不起眼的木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