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繩子解開了個七七八八,桑餘沒憋住,終於開口,“你們……這……”甚麼情況?
跟著她一起解繩子的少女忙解釋起來,“嗚嗚嗚……我也不知道怎麼就到這來了。”
“我就是放學沒回家,自己出去玩了,正在大街上走著的時候突然被人絆了一下,然後就沒了意識,等我再睜眼時已經被關進了一個小屋裡,一問才知道我被拐了。”
“之後我們就全被關在這樣的一個小箱子裡,擠擠挨挨的全運走了,有人買就把我們拖出來。同時為了防止我們有力氣逃跑,基本就沒給過我們飯吃,一天就一點湯湯水水,到現在為止已經有好多跟我一起被拐的姐姐們被賣了,我們這些都是有瑕疵沒人要的。”
已經坐上車追趕人的警員們看見直播螢幕上的那一幕,眼睛瞪得都要突出來了。
見有人詢問,警員頹然地擺了擺手,“落地了!人現在應該沒事。”
“甚麼叫現在應該沒事兒?她是不是摔到地上受傷了,現在根本動不了,就憑她那黴運氣周圍環境是不是很不好!被炸那麼高掉下來怎麼可能不受傷呢!”
“我就應該快一點的,是我的問題,明明知道她招災怎麼就沒想過那幫村民不會放過她呢!”
“我當時就不應該悄悄摸摸地靠近,以為不會引起他們的注意……”
聽著那越來越自責的話,警員連忙抓住同事捶向座椅的手,將直播螢幕懟到了他眼前,“人老人家掉到了一個帶棚的車裡,緩衝之後又砸到稻草上,最後屁事兒沒有!”
“並且她老人家目測又要立功了!看見那車了嗎?真就以為那是普通豬仔車嗎?這丫的比我們還適合幹警察,我告訴你她要昨天咱同事,今天就得是咱的頂頭上司!”
“你看看那村子情況多惡劣,可結果呢,查都不用查,看她直播回放就能把事情瞭解個七七八八了。”
“以為這就要結束了是吧?她老人家又飛了,飛一人販子車裡了!她是有犯罪感應系統嗎?天天這麼能躥。”
“好了,都給我麻利點!你趕緊聯絡交警,咱爭取在她又躥沒前連她帶罪犯一起逮回去。”
警方展開部署之際,桑餘已將所有人的束縛解開,鬼鬼祟祟的爬出箱子,此刻豬群已全被她擠到了前方角落,哼哼唧唧間徹底遮擋了司機看向後方的視野。
踩著溼滑的稻草走到車廂邊緣彎腰,貼臉,側著頭,一點一點地往柵欄外面擠,伴隨著“啪嗒”一聲,下巴蹭過鐵鏽,耳朵刮過鐵皮,整個腦袋全伸了出去。
風迎面撲來,帶著柏油路面的熱氣和路邊野草的氣味,小碎步挪了挪,歪脖向前,沒車;偏頭向後,還是沒車。
就見公路向著兩側筆直延伸而去,灰色的路面上空空蕩蕩,連個車軲轆印都沒有,前後左右沒車,沒人,連只鳥都沒有。
她不甘心的又把脖子伸得更長,肩膀幾乎都從柵欄裡擠了出去,但山還是山,路還是路,天還是天,沒有任何車,任何人,此時別說逼停,連呼救的可能都沒有。
桑餘的心也跟著往下沉了沉。
算了,習慣了。
身體開始往回縮,但下巴卡住了。歪了下頭,換了個角度,又往外拉了拉,但並沒有甚麼卵用,不得已之下,使勁兒往前擠,可肩膀又卡住了,整個人橫亙在柵欄上,進退不得。
深吸一口氣,桑餘試著把臉側過來,耳朵蹭著鐵鏽滑了過去,但臉依舊卡得死死的。
正準備再換個角度之際,副駕駛的車窗開啟來,看著那緩緩下移的車玻璃,桑餘的呼吸都急促起來,心臟猛地撞了一下胸腔,渾身的血液往頭上湧,各種找角度往回縮。
然而車玻璃徹底降下之際,桑餘腦袋依舊紋絲不動地卡在原位置,看著車窗後那張臉離她不到一尺遠的男人,桑餘呼吸都沒了。
那人四十來歲,方臉,顴骨很高,嘴唇很厚,嘴角叼著一根剛點著的香菸,他身體微微後仰著,眼睛半眯,完全沒有張望的意思,好似只是為了吸那口煙。
放輕呼吸,再次小心往回縮腦袋間,那男人嘴巴吧嗒著狠狠吸了一口,菸頭的火光猛地一亮,腮幫子鼓了一下,然後“噗……”
一大口濃白色的二手菸猛地從嘴裡噴出,正正好好地全噴到了桑餘的臉上,濃煙鑽進口鼻,眼睛被辣得生疼,喉間更是癢意不斷,強烈的咳意從肺底湧出,桑餘拼命咬住了嘴唇,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一口之後,男人又吸了一口,吐出來,煙霧再次在她臉上瀰漫開來,啪嗒啪嗒一口接一口,噗呲噗呲一臉接一臉,桑餘的腦袋就死死地卡在了他二手菸的位置。
吸著吸著,灰燼彌散開來不停上移,他將煙從嘴角取下來,拇指和食指一抖,火星直撲桑餘面容,嚇得她瘋狂後移,好不容易躲開,正準備大力出奇跡直接掰開柵欄之際,他眉頭都沒皺一下,緩緩開口,“話說李家村要適齡女人這是你知道嗎?”
李家村?
聽見這熟悉的村名,桑餘好奇地動了動耳朵,不回去了。
“咱的貨他們不是一向看不上嗎?這次也不知道抽了甚麼瘋,高價把咱這適齡的全都收走了,還在我高價訂貨,要個厲害的。你說他們村子每年要那麼多女人幹嘛?”
司機有一搭沒一搭地回應著,“肯定沒幹甚麼好事,不然能這麼有錢!不過你要好奇也簡單,這次不就有機會了嗎?我搞到了一張會員卡,等咱把這點剩貨甩賣嘍,就能憑藉那卡去那些有錢人待的地方,跟著一起進村。”
“有錢人?”
“你當那村子是怎麼富起來的,為了搞到這秘密我可是每個人都半價給的,虧了我多少錢!我就不信他們收那麼多人進村沒點說法,同樣都是人販子,他們能幹憑甚麼我們不能幹!即使搞不到他們的秘密,認識認識那幫有錢人也好啊!畢竟咱們這也有貨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