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冷笑一聲,轉身就要走。腳還沒邁開,身體卻被男人攔腰抱起,根本掙脫不得。
“你別走!我可以發誓!我真的可以發誓!如果我出軌了,我天打雷劈,我不得好死,我……”
見女人依舊在掙扎,男人定了定神,一臉氣急敗壞,嚴肅道,“我告訴你除非有人能上天,否則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出軌!”
聽完這話,桑餘若有所覺地看向自己,她這不就是在飛嗎?
忙揮舞了一下四肢,朝地下二人嚷道,“hello?”
聲音由遠及近,從上到下,視線不由得瞥去,男人明顯被嚇了一跳,真有人在飛,沒穿任何裝備,一個人,一個女人在飛!但這可能嗎?
他剛發的誓,現在就靈驗?
臉色瞬間從白變青,從青變灰,嘴唇哆嗦著,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回。
趁他愣神的功夫,女人立即掙脫開了束縛,遠遠地跑開,“謝謝!!!”
自覺幹了件好人好事的桑餘喜滋滋的再次躺平。
已經準備睡覺的某人,就覺身體猛地被一股力量往下狠狠一拉,要落地了!
身體極速下降間,就見一輛蓋著深綠色帆布棚的卡車正在道路上不緊不慢地行駛著。
車頭冒著淡淡黑煙,排氣管突突地響著,車廂裡傳來一陣陣此起彼伏的、高亢而混亂的叫聲。
豬。
一車豬。
帆布棚的縫隙裡,能看見粉紅色的耳朵和拱動的鼻子。那些豬似乎感覺到了頭頂有甚麼東西正在逼近般,叫聲越來越急。
桑餘瞪大眼睛,巡視一圈,沒找到更優落地點後,最終還是瞄向那倆帆布棚車,畢竟它有棚。
雖然系統給了個保證,只要積分夠就不可能讓她死,但被摔的面目全非後還活著和被緩衝後稍微沒那麼全非,還是有很大必要選擇後者。
“砰。”
帆布被撕裂的刺啦聲和豬群炸窩般的尖嚎聲中,桑餘從天而降,砸穿了帆布棚,落在豬群中間。
粉紅肉體疊成堵堵肉牆,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不速之客,桑餘仰面躺在稻草和豬糞混合的墊料上,屁股摔成了八瓣,疼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只呆呆的看著棚頂那個人形的大洞。
落地了?
活下來了?
從這麼高的地方掉下來,系統還未起作用,她也沒直接癱瘓,還完整活下來了?
桑餘狠狠地震驚了一瞬,動了動四肢,掛蹭幾下後背,就覺奇怪,身下的稻草厚得不正常,且有股不屬於豬圈的氣味飄上來。
氣味很淡,混在豬糞的臭味裡幾乎聞不出來,但滂臭中猛地出現一股洗衣服的清香還是很難讓人忽略。
猶豫再三,桑餘還是將臉貼在了稻草上,手指使勁兒扒拉著,就見稻草下面是一塊木板,一塊活動的、拼接的木板,邊緣有粗糙的縫隙,縫隙裡漏出昏黃的燈光。
眼睛湊進,木板下面,有一空間,一張張蒼白的、驚恐的、髒兮兮的臉擠在一起,她們的手腳被繩子捆在身後,嘴巴上纏著膠帶,眼睛大睜著,無聲地流淚。
跟著一起上天入地的網友們還沒從桑餘落地的瞬間回神,就看見了如此一幕,徹底麻了。
[主播,你就實話告訴我們吧,你是不是知道這車不對勁?你究竟還要幹甚麼?直說吧!你放心,我能承受得住!]
[說好的掉進小豬佩奇的窩呢?你看看這窩它正經嗎?]
[這些人是甚麼情況?不會是被拐賣的吧?]
[名義上是在運豬仔?實際也在運豬仔?]
就見,被捆縛的少女們的年紀都不大,最大的那個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出頭,最小的那個則還是個扎著兩個散亂的辮子,可能還不到十五歲的小丫頭。
稻草下有幾根橫木條卡著,縫隙裡能看見她們仰起的臉,那雙雙眼睛裡倒映著頭頂的燈光和剛從天而降扒拉開稻草的桑餘。
她趴在木板邊緣,和那些女孩隔著縫隙對望了三秒鐘,攥緊拳頭,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朝木板砸了下去。
木板比她想的要薄,拳頭砸下去,就聽一聲沉悶的“咔嚓”,木縫裂開了。豬群被這聲響驚得又是一陣騷動,有頭豬從她身邊衝過去,厚實的蹄子踩在木板上,把那條裂縫踩得更大了。
“咔嚓……轟。”
木板從中間塌了下去,碎成幾塊,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稻草從洞口嘩嘩地往下漏,少女們卻蜷縮在一起,隔著膠帶尖叫。
桑餘頓了頓,確認駕駛室暫時沒發現她後,猛地從洞口滾了下去。
利索的從豬的屎尿和稻草中滾進空箱,她的帶來卻把身邊的女孩嚇得渾身一顫,眼淚嘩啦啦地湧了出來,但她們人被繩子綁著,嘴上纏著膠帶,連躲都躲不開,只能拼命地把頭扭向一邊,渾身劇烈地顫抖。
桑餘張了張嘴,小聲安慰道,“我是偶然進來的……現在已經報警。”
聽見報警,其餘人都齊齊整整地打了個哆嗦,眼中的光芒再次變得黯淡,只有年紀最小的少女猶豫起來,拼命往後縮的身體慢慢頓住了。
眼淚洶湧地流著,由於手腳都被束縛,她只能使勁兒用臉夠著桑餘。
桑餘慢慢抬起一隻手,在少女的帶領下穩穩地、輕輕地,捏住了膠帶的一角。
“嘶——”
膠帶被撕開的聲音在封閉的車廂裡格外清脆。少女的嘴唇終於自由了,她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而後“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撕心裂肺的嚎啕頓時將所有恐懼和委屈一股腦的倒了出來。
“救我……求求你救我……”聲音嘶啞破碎,反反覆覆就這兩個詞。
桑餘沒說話,把撕下來的膠帶丟在一邊,手指移到她手腕的繩結上,開始解,繩子系得很緊,是水手結,越拽越緊的那種。
少女哭著看桑餘解繩子,哭著哭著,忽然不哭了,低下頭,“你別急……你慢慢來……”
聲音雖還在抖,語氣卻變了,從哀求變成了安撫,“我等你,謝謝。”
桑餘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眼眶微紅,咬了咬牙,低下頭,繼續解那根繩子。